第68章 爱是真的，来日方长也是真的

十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叶星辰再如何都明白她的意思。

是了，他们之间离婚，走的是正正当当的程序，真要说起来，其实沈南言也只是在不爱她的妹妹。

思及此处，叶星辰落在十一身上的眼神变得幽暗复杂。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如今十一担心的是沈南言不足够爱她，担心复合后还是回重蹈覆辙当初那条路。

那么如果有一天，沈南言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并且用他的行动告诉十一，他真的可以一辈子守护她。

到那个时候，十一会不会选择重新跟沈南言在一起呢。

……

翌日一早，十一刚起床就接到了贺云笙的电话。

电话里贺云笙让她先到学校，然后带她去机场接机，之后再一起吃饭。

十一没有意见，叶星辰答应过会陪着她，也没有去公司。

俩人一起吃了早餐方才出门。

叶家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车停在门口，十一脚下的步子顿住。

这辆车的副驾驶曾是她的专属，后来婚变，她便再也没有坐过这辆车。

如今大早上看到，十一心里莫名的想到从前的很多事情。

“他怎么大早上的来了这里？”叶星辰睨着那边，低声问十一。

十一摇头：“我也不清楚。”

“要上去打招呼吗？”

十一静默了半分，摇头：“不需要姐，该说的基本上已经说过了，他还是要来我的面前，那也是他的自愿，我是说不了什么的。”

叶星辰尊重她自己的决定：“行，那我们走吧。”

在去学校的路上，叶星辰的司机说了好几次。

“叶总，沈总的车在跟着我们。”

“叶总，沈总的车跟了我们一路了。”

叶星辰将视线落在十一身上，十一低着头未说一句话。

“随便他，不要理会。”最后叶星辰这么对司机说。

司机也就没有再搭理。

车子平稳的在学校门口停下，十一跟叶星辰一起下车。

“姐，走吧。”

叶星辰嗯了声，视线朝着后面那方扫去，沈南言的车子也停了下来，周遭有很多的人都在看着他。

可男人只是坐在车里没有什么动作，目光落在她跟十一的身上。

叶星辰注视许久，收回视线。

心里却觉得沈南言这样真的是在考验十一的心里防线。

明明知道十一心里有他，却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不是在考验十一又是在考验谁。

“十一，沈南言还在跟着我们，现在他的车子就停在学校门口。”

十一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的握紧。

过了一会，她说：“姐，随便他吧。”

走进学校，十一跟叶星辰直接去了贺云笙的办公室。

许久未见，十一又是这样的状态，贺老师第一时间就是给十一拥抱：“十一，回来了。”

十一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她抬起手，放在贺老师的后背：“老师，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都快要有一年了。”

“也只是一年而已。”

贺老师低叹一声：“虽然只过去了一年，但是现在却是跟之前有着很大的差别，十一啊，要是想到你出国会遇到那么多的意外，我一定会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就算学习得慢一些，吸取的东西少一些也没有关系。”

这样的话之前在电话里贺云笙也说过，十一一直都记在心里。

如今再听到，心里也只是有一些欣慰：“老师，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我谁也不怪，谁也不怨，这都是我应该经历的。”

“你这么想的通透，老师真的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十一松开贺老师，明眸皓齿，笑的很明显：“这很好，这样，我生活得才轻松。”

叶星辰这时开口：“贺老师，我是十一的姐姐，很感谢你为她联系医生。”

“我知道你，我们很多年前见过的。”

叶星辰笑了笑。

的确，那个时候十一刚透露出自己喜欢导演，她就四处打探了一下，后来在一次应酬上跟贺老师见到了一面。

只是她没有想到，贺云笙这个时候还记得她。

“能被贺老师记得是我的荣幸。”

“没有什么荣幸不荣幸的，你是十一的姐姐，估计往后来往的日子还多着呢。”

“贺老师这么喜欢我妹妹，该我们感激你的。”

一番客气，所有人都笑了。

“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去机场吧。”

十一没什么意见。

三人走出校园，在瞥到那辆宾利车的时候，叶星辰眼里有惊讶闪过，如果不是贺老师也在，她可能会对十一再次提起沈南言还在的事情。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贺老师主动解释起为什么要十一一起去接机的原因。

“那位朋友是一个很有威望的人，我本来你现在的眼睛情况是可以不去的，但是你毕竟是晚辈，去了有诚意一些。”

十一能够理解：“我明白的，老师。”

“你能够明白就好，等会见面了客气一些，礼貌一些。”

到达机场，如愿接到贺老师说的那位医生。

中年男医生，隐国人。

初次见面算得上是很融洽。

一行人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后就去了餐厅。

落座后，奥兰特医生先开口。

“谢谢你们到医院来接我。”

贺老师笑着说：“不用谢，本就是我请你帮忙，是我应该做的。”

“没什么，你邀请我来，正好我可以来到这边玩玩，这里那么多的美景。”

奥兰特一直都很喜欢来江城，在很多年前他刚与贺老师结交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

“这么说来，客气的话我是不是都不需要再接着说了。”贺云笙抿着唇，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当然。”

吃饭的时候，叶星辰突然来了电话，公司有点事情，需要她回去一趟。

于是就只剩下了十一，贺老师，奥兰特医生。

浅谈过后，奥兰特知道他此次来江城的目的就是帮面前的十一看病。

他有些诧异的盯着十一：“你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小姑娘，一双眼睛更是好看极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十一缓缓开口，声音客气礼貌，充满了尊重。

“前面在隐国待过一段时间，出了个车祸，车祸造成了一些后遗症。”

“就是你的眼睛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之前医生说的是会车祸留下一些问题，现在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这应该就是后遗症了。

“真是可惜了，我听贺老师说，你是她唯一收在手下的学生？”

“嗯。”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来有了这次机会，跟奥兰特见面。

“好好好，大体的情况我已经明白了，放心，后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现在先不要那么担心。”

十一非常感谢：“谢谢您，那之后就麻烦你了。”

“我举手之劳而已。”

……

饭局结束，十一跟贺老师等人去结账。

可是却被告知已经付过账了。

十一以为是叶星辰离开时候付的账，但柜台的人却告诉她付钱的是一位男士。

这一次，十一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猜测。

走出餐厅，身边贺老师突然说：“沈先生怎么会在这里，来吃饭吗？”

沈先生？

果然是他。

十一心里怅然，他这是一天都跟着自己吗？

只是，贺老师怎么也会认识沈南言？

“贺老师好，我来接十一，顺便送你们。”

“接十一？”

十一就算是看不见，也能听出说这句话的时候，贺老师语气里带着的惊讶。

她从未说过她跟沈南言的关系，如今贺老师这惊讶也算是正常。

按道理，十一应该抢在沈南言之前先开口的，但话到了嘴边，她又突然有些好奇沈南言会怎么说。

“她是我前妻，因为我们之前是隐婚，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

“什么，你们曾经是夫妻？”

随着贺老师的这声惊呼，十一缩在衣服里面的手也忍不住的抖了抖。

她也没有想到沈南言会这般坦白的说。

结婚的时候他们是隐婚，如今分开了沈南言倒是如此直接跟外人说清楚他们的关系。

这怎么说来，似乎都让人忍不住感慨。

“是的，贺老师，我们曾经是夫妻。”她没有再沉默，轻轻地声线自耳边响起。

“叶小姐这么年轻就结婚又离婚了？”奥兰特医生也惊讶的说。

“人对了就结婚，不对了就离婚，在我们这边的感情就是这样。”十一慢声回答。

贺老师视线从沈南言身上移到她身上，如果十一是看得到的，那么此刻她就会看到贺老师神色复杂，看着她好多次都欲言又止。

“我送你们回去。”沈南言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十一几乎是没有深想就拒绝：“不用了，刚才是你帮我们付的钱吧，我等会回去会让我姐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沈南言嗓音低沉：“我送你们回去。”他还是这句话。

十一动了动唇，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沈南言就再次开口：“辛蒙你送贺老师跟这位医生回去，务必将他们安置妥当了之后再走。”

不远处，辛蒙应下：“好的，沈总。”

同时辛蒙又将视线落在贺云笙跟奥兰特医生身上：“两位请吧。”

贺云笙本来还有些不放心十一，但是想到刚才十一也承认沈南言的确是她的前夫，这样，绝对不会有什么安全上面的隐患。

“行，那我们就走了，十一，后面我再联系你。”

……

贺老师等人走了之后，就只剩下了十一跟沈南言两个人。

十一不愿意走，沈南言也不逼着她。

来来往往不断有人把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他也像是没有发觉一般。

直到最后，十一终于忍不住：“南言，你这又是何必呢。”

“什么这是何必？”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十一低叹：“从早上你就跟着我们，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没有必要。但是我又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你这样，我总是觉得是看不懂你的。”

“十一，看不懂没事，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真的在后悔，懊恼从前做下的事情，懊恼从前没有好好珍惜。”

“我不想再重复当初的那些经历了。”她侧眸，虽然看不见，但眼里都是坚定的光。

“这些话你跟我说过。”

“可是你似乎一直都没有听明白我的话来，如果听明白了，你都不会再来到我面前。”

沈南言目光灼灼，一直盯着她：“十一，我听明白了，我甚至都知道你现在有的都是些什么顾虑，我知道你担心重新在一起后我们会再次重复当初的那些经历，也知道你担心我不够爱你，可是十一，因为害怕就再也不愿接触，因为害怕就对我拒之千里之外，这就是合适的吗？”

沈南言的话让十一说不出来话来，她原以为沈南言是不明白的，可是到现在，她发现，沈南言是清楚的。

他知道她心里害怕的是什么，也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

“十一，很多的话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表达清楚，我甚至到现在都还不能跟你说是你爱我多一些，还是你爱我多一些，但是有一些是我可以确定的，我爱你，余生想要一起走过的也只是你。我已经意识到我过去犯的错，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十一，遇到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有了以前的基础，我会对你更加珍惜。当然，说这些话会让你觉得有甜言蜜语的嫌疑，你也可以一听就过，但是我们来日方长的不是。”

来日方长。

这是这段时间来，沈南言提到过好几次的四个字。

甜言蜜语，情话连篇，如果是别的人十一还会觉得有这样的嫌疑。

可是这是沈南言，从前就算在婚姻，真的不喜欢他也会清楚明白的说出来。

如今的沈南言更不会走那些弯弯绕绕的，他说这些话，必定就是真情实意。

“十一，我这么说不是想要给你多大多大的压力，但也希望你明白，不管你对我多么淡然，我沈南言这辈子都认定了你。”

……

叶家客厅，十一兀自失神。

正在这时，电话响起。

是贺老师。

“喂，贺老师。”

电话里是贺云笙温和的声音：“十一，到家了吗？”

“嗯，到了有一会了，贺老师也到了吗？”

“嗯，奥兰特也在我这里，就诊约在了两天后，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就辛苦老师多多的费心了。”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贺老师说完这话顿了顿。

“十一，有些事情老师是想问问你。”

提到，十一便知道贺老师要问的是什么了。

她低着头，脸上神情深深：“老师想问的是关于沈南言吧。”

那边，贺老师也毫不避讳。

“的确，我一直觉得我也还算是了解你，可是却不知道，你竟然是沈南言的妻子。好吧，现在是前妻了。”

十一握着电话的手收紧，思绪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纷杂。

“我们结婚早，有很多的原因，所以一直都没有公开。”

说到这里，十一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贺老师对她好，这个其实应该在当初就告诉她的。

“那后来呢，为什么要分开？”

“老师，夫妻之间分开，无非就是没有了感情，或者就是看清楚了一些事实，所以就决定离婚了。”

“可是你还那么年轻。”

又是这句话。

十一笑了：“老师，我虽然年轻，可是走到现在，很多该经历的也还是都经历过了。”

不该经历的劫难好像也经历了。

“是因为你不爱沈南言了吗？”

对面许久沉默之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声。

十一震惊之余又好奇为什么贺老师会这么想：“怎么就不是沈南言不爱我呢？”

“不会吧。”贺老师说：“今天第一次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从前不曾关注，可从他今天对你的事情那么在心，一直跟着我们不说，最后还把我们都送了回来。看得出来，他是对你有心的。不然，他沈氏集团那么大的职位，身份又是那么的尊贵，这一天的时间，他需要推了多少重要的合作才能腾出来。”

这些事实，不需要贺云笙说她也心知肚明。

之前，沈南言还留在布拉格的时候，她就让姐姐帮忙估算过，沈南言的时间是多么的宝贵，他管理着沈氏集团是多么劳心劳力的事情。

他也知道，他现在对她，是真的有感情。

电话挂断的前面一会，十一听到贺老师说。

“十一，虽然不知道你跟沈南言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离的婚，但是有一点，我作为老师还是想跟你说，遇到一份真挚的感情不容易，人都是应该往前看。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恐婚的人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一个好的归宿，只是自己内心过高的期望和心里对做出选择的害怕才久久都不敢迈出那一步。老师不知道你现在是哪一种情况，但希望你此刻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会让你后悔。”

拿着电话，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十一想到了很多关于她与沈南言认识再到现在，发生的很多事情。

她想到了她对沈南言根深蒂固的感情，想到了那句话。

爱到最后，心里只剩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