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年少，成长

年少的我们，轻而易举的说分离。

傍晚的校门口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小离和曲晴邢沫三人说笑着走出大门，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成子木和方易。

“小离，老大说要去吃烧烤。”方易笑嘻嘻的说道。

“烧烤？去哪里吃啊，烧烤店？呦，资本家阔气啊，有钱啊，请我们去吃烧烤啊！”小离阴阳怪气的笑道。

“废话那么多，来不来，不来回家去。”成子木凉凉的开口，不理会小离的冷嘲热讽。

“去，当然去！吃肉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小离立马改口。

“那就快走，方易书包里的东西包不了多久。”成子木说完抬脚向前走去。

小离听完成子木的话，瞬间反应过来，一大步便上前搭住了成子木的肩，激动的说道，“成子木，成子木，我们是不是去野餐啊，不是去烧烤店吧，哎呀，你太给力了，好刺激啊！”

看着兴奋地小离，成子木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平淡如水，“回去你可别跟我爷爷说漏嘴，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去方易家做小组作业。”。

“知道了，知道了，说谎我最在行，你放心吧。”小离蹦蹦跳跳的向后移了一步，拐着曲晴和邢沫的胳膊，三人兴奋热闹的一路小声嘀咕，前方，方易跟在成子木身后，傍晚的清风徐徐，吹开了几人的笑脸，夕阳拉长了他们小小的身体，渐渐，五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几个人来到一片废墟，这里有一个大土堆，土堆下面有一个很深的洞。这里是曾经成子木和小离经常来的地方，以前总爱在这里练习基本功，很少有人来，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方易把书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鸡翅，蘑菇，饮料，还有各种蔬菜，水果，然后又铺了几张报纸，把东西全都放在报纸上，成子木从洞里掏出了一个小架子，又用砖块垒起一个可以生火的地方，把架子架好，拿出火柴，这时小离三人也抱着一堆柴火和树枝走过来，几人合力把火点着，坐了下来，围成一个圈，为了避免风把火吹灭，方易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木板，，挡住了火堆，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全部放在架子上，开始烧烤。

“方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不要告诉我，是从你家店里偷拿出来的。”小离问道。

“废话，不从店里拿，你出钱买啊。”成子木斜了一眼小离说道。

“喂，你这样被你妈发现，会不会生气啊。”曲晴开口问道。

“呵呵，不会啦，我向我妈说过了，你们看，她还特意把鸡翅和蔬菜腌好了，她说我们大家一起玩玩没什么的，毕竟初三了，谁都有不小得压力，我妈是不是很好啊。”方易得意洋洋的说道

“嗯，你妈好好哦，你真幸福，不像我，回到家，我妈就知道催我学习。”曲晴嘟囔道。

“我还不是一样，我妈星期天给我报了补习班，今晚回去这么晚，不知道要怎么骂我呢，不过，出来玩就要开心，回去的事回去再说。”邢冉声音轻轻柔柔说道。

“对啊，既然出来玩，就不要提家长，好了，好了，东西熟了，快吃。”小离挥挥手说道

夜幕渐渐降临，地上一片狼藉，几个人都坐在土堆顶上，喝着饮料，共同欣赏夜色。

小离上蹿下跳的，一点都不老实，嘻嘻哈哈的和曲晴闹做一团，邢沫静静的为大家削着苹果，成子木偶尔附和几句小离的笑话，偶尔自然的替她捋捋头发，五人放松心情，开心不已。

“哎，不如我们说说各自的愿望和以后的梦想吧，马上就毕业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一起上高中呢。”曲晴开口道。

“好啊，我先来，”邢沫腼腆的说道，“我希望我能考上离家远点的高中，不再受我妈的控制，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大学老师，最好是文科的，我喜欢历史。”

“哦.....，邢沫，....”几人不约而同的指着邢沫，眼神充满笑意，邢沫生性内向害羞，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另几人惊讶不已。

邢沫瞬间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再抬起。

“我，我说，我希望能和老大还有你们考同一所高中，以后一起经历高中生活，最好以后连大学都能一起上，我的梦想是自己拥有一家餐厅，专门研究各种好吃的，到时候你们天天去给我捧场啊”方易兴奋地说道。

“你准备考天蓝高中，还是离开小镇啊。”曲晴咬着苹果随意的问道。

“这个啊，，，我不知道唉，我

学习一般，肯定考不上重点，而且，我也不舍得我妈，，，”方易挠挠头有些泄气的说道。

“我呢，其实是想去外地上寄宿学校的，我没离开过青梅镇，真的好想去看看，而且，我们邻市就有一个寄宿学校，我亲戚家的表姐就在那里，听她的描述，我好羡慕啊。。。而且我的梦想是当一个设计师，专门设计婚纱，你俩以后的婚纱一定要穿我设计的哦”曲晴满脸向往。

“小离，你呢？”邢沫抬起头，轻轻开口。

“天蓝高中，我不放心我爸。其实天蓝高中挺好的，有许多邻镇的中学生都来这里呢，现在我还没想过走出去，等到了上大学的时候，有的是时间见识外面的世界。”小离认真坚定地说道，说完，眼睛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成子木，见他没注意自己，悄悄的地下了头。

“至于梦想么，我没有想过，我这个脑子，想不了那么远，只要不让我伺候人，别太烦就行，最好不要跟什么设计时尚沾边，我天生绝缘体。”

成子木没有看小离，他看着已经暗淡的天空，月亮露出了半边脸，夜晚的风冷冷的，他想起了那个上午小离跳下木桩时的落寞表情，想起了爷爷说的话，想起了自己收到的那封邮件，他低下头，轻轻开口。

“我想去天蓝高中，很想去，可是，，，呵呵，我怕成绩太好，有太多重点学校找我，到时候就身不由己喽，至于梦想，，，画家把，希望以后能开一个画廊吧，有纪念意义的那种。”成子木的声音一开始很黯淡，却在突然间开起了玩笑，换了轻松的口气，笑呵呵看着几人，眼神最后落在了小离微微愣神的脸上。

方易率先笑了起来，“不如我们约定一起上天蓝高中吧，等到了高中毕业，我们再结伴走出青梅镇，一起考外省的大学，好好的去看看这个世界。

几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这个约定，听起来真美好呢。e

“对，方易说的好，努力，加油！来！干杯！”大家一起站起来，拿起地上的果汁，在夜空下许下约定，共同为彼此的愿望加油。

星星出来了，月光洒在每个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有晶莹，有微笑，有坚定，有害羞，有沉思，各种容貌，深深的可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清脆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小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因为在结束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她看着房间的摆设，发现是成子木的房间，而自己正穿着睡衣躺在他的床上，她摇了摇头，想要清醒一点记得昨晚的事，却发现什么都不记得，看着被换掉的衣服平静干净的放在桌子上，她的小脸莫名的一红，这衣服，应该是郭姨换的吧，不会是成子木吧。

正在乱想，房门被推开，成子木穿着白色背心短裤走进来，脖子上搭着一跳白色毛巾，满头大汗。

“你醒了，张小离我发现你是个奇葩啊，喝饮料居然能喝的昏昏沉沉的，聚会居然能到一半就睡着，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把你驼回来腰都快断了。”成子木皱着眉一脸不忿的说道

小离撇撇嘴，忽然就想起了小镇老人常说的一句话，于是装作很严肃的说道，“胡说，小小年纪那有什么腰！”说完自己就笑得乐不可支的倒在了床上。

成子木抓下肩膀的毛巾朝小离扔了过去，恶狠狠的扑倒床上去挠她的痒，小离笑出了眼泪，成子木才罢手，两人累得倒在小床上，过了一会，小离忽然爬起来趴到成子木的肩膀旁边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成子木，你真的愿意留在这里，上天蓝高中么？”。

成子木微微愣了一下，用手支起脑袋，歪着头看着闷声闷气的小离，笑容温柔明亮，“当然啊，我不看着你，你不定又祸害多少祖国青少年呢！”。

小离看着微笑的成子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跳下了床，“成子木，你走吧，听成爷爷的话，考个好重点，耀武扬威去吧，有你这句话，我就认定你这个朋友了，不就是三年么，风一样的就过去了，我会好好努力，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到时候，，，，我也会替你好好照顾成爷爷和成奶奶的，，，你放心好了，我张小离最重义气，我，，，，”小离停了下来，转身，又像从前那般扬起笑脸，傻傻的，坏坏的，暖暖的，挥挥手，走了出去。

成子木坐在床边，看着房门轻轻关上，传来小离拖鞋哒哒的下楼声，心里忽然一酸，似有什么，已经无法改变，却也放开了。

小离安分的坐在餐桌旁安静的吃着早餐，成家的早餐很简

单，却是很营养，成爷爷坐在首位，成子木换了衣服走下来，坐在小离旁边，替她夹了一个荷包蛋，将蛋黄分出来给她，自己一口吃掉蛋清，这是两人多年的习惯，小离只吃蛋黄，小离手轻轻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将蛋黄吞进嘴里，眼睛不知为何就觉得酸酸的，她放下筷子，穿着睡衣就跑了出去，一路跑回自家的小院，关上了大门。

张天成正推着车准备出门，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跑进房间，疑惑的看了看，终究还是关上大门出去上班了。

成爷爷一家坐在餐桌前，气氛瞬间低沉。

“小木，你们吵架了？”成奶奶开口问道。

“没有，，，”成子木轻轻回道。

“哎，小离这丫头啊，已经长大了由不得我们再乱猜心思了。”成爷爷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成奶奶看着成子木，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成子木看看门口小离还未来得及换掉的布鞋，又抬起头，沉静的眼眸看向门外，阳光依旧灿烂，天空清澈蔚蓝，久久没有移开眼睛。

成爷爷坐在书房的藤椅之上，手中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有些老旧的相片，相片上是一男一女，都穿着军装，男人笑容温柔，女人笑容灿烂，眼神明亮，浅浅的酒窝，两人相偎站在一起，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白色的纸，纸上写着结婚报告四个大字，下面是印章，看起来是部队结婚要用的结婚报告被审批通过，两人笑得十分幸福。

成爷爷的手有些颤抖的摸着照片上的女人，眼角湿润，这张照片，是他替这两个年轻人照的，照片上的人便是小离的父母，张天成，孟语然。

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留在记忆里，孟语然是成爷爷当年手下唯一的女军官，她待人亲和，乐观开朗，身手敏捷，素质过硬，是成爷爷最得意的部下，成爷爷没有女儿，几乎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是，小离两岁时，她便因为去边境执行任务，为国牺牲，当时她被劫为人质，小离的父亲还有成子木的父亲，包括成爷爷在内，都看着她为了保护更多人安全撤离，拉响了自己藏在怀中的微型**，光荣牺牲，那样年轻明媚的生命，那样耀眼的绿色军装，化为碎片，飘荡在异国他乡，小离的父亲几乎疯掉，可是他却不能上前为她收尸，因为尸体已经不完整，因为他是军人，而他的命令，是撤退，不能让她白白牺牲，所谓军人，倒下的地方，便是你的坟墓。

再一次见到她，就是部队的烈士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墓园里，躺着她留下的唯一被抛飞的军帽。

从那次后，小离的父亲便提前退伍，带着不懂世事的小离，回到了家乡，住在了青梅小镇，因为小离的妈妈，最爱的，就是青梅花。

小离的爸爸是独生子，爷爷奶奶都是教师，早已离世，所以，小离小的时候，所有的时间都是跟父亲在一起，直到五岁，上学，成子木搬来。

孟语然的死对当时的每个人打击都很大，成爷爷几乎是一夜之间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将小离的爸爸安排到了现在的岗位，满足了他所有要求，而对于自家之所以搬到青梅小镇来的原因，成爷爷抬起头，看向窗外，眼角湿润，情非得已，若能安稳一天，便是一天，成子木成才之前，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不能有事，因为过往恩怨，并未结束，这也是成子木的父母长期无法回家的原因。

成子木进门的时候成爷爷抱着相框在躺椅上睡着了，或许是没有睡，可他紧闭的双眼都透漏着疲惫，成子木轻轻拿出他手里紧握的相框，看到照片上的人，眼神黯然，他总看见爷爷反复的拿着这张照片看，对于爷爷奶奶对小离的关爱和心疼，他隐约猜出了什么，可是具体过程，爷爷从不愿讲。

他拿了一条薄毯替爷爷盖好，回到房间，拿起书包出门上学。

小离逃回家后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也恼自己怎么那么矫情就哭了，可是一想到以后成子木再也不会给自己分鸡蛋了心里就莫名的一酸想哭，她擦掉眼泪，粗粗的扎了头发，拿着书包魂不守舍的走出了家门。

出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成子木，脸一下就红了，成子木没有说话，慢慢弯下腰，轻轻地抬起小离的脚，小离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她想要躲开，却发现成子木的手抓的很紧，她就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成子木轻轻地替她换好布鞋，又将拖鞋放在门口角落，微微一笑，然后拍拍自己的头，“走吧，快迟到了。”。

他声音出奇的温柔，很多年以后，小离都记得他此刻的笑脸，一如春日的阳光一般，暖进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