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故人

闷哼一声，他抬手要打，可是低头看见程曼花白的头发，手指却微微一缩，更加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他继续推开程曼，可是程曼又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抓住黎寻的手咬在他的手背上。

黎寻推她的头，可是她咬的更狠，像是一块肉被撕扯下来，她死也不松口，黎寻咬牙扬起拳头，可是却怎么也下不去手，疼的冷汗涔涔，他转头大喊：“护士！护士！”

没人回答。

黎寻使劲儿推开她的脸，强忍着皮肉被撕开的疼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已经血肉模糊，黎寻向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反身向外走去，步履飞快。

可是没拉开大门，突然感觉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曼尖锐的声音快要刺破耳膜，“你去死吧！”

黎寻转头看去，那看起来瘦弱的程曼，拿着木凳高高扬起，向着黎寻的头上砸来。

瞳孔皱缩，黎寻向后退了两步，本能的抬手护住头。

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只手突然勾住了黎寻的脖子，将他带倒在地上，凳子狠狠砸在门上，铁门瞬间被砸了个坑，外面的护士惊呼一声，两个男医生走进来，一左一右的走上去按住了程曼。

可是就算是在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医生的手下，程曼依然挣扎着站起来，怎么拦都拦不住，最后又来了一个男医生，三个人才将程曼按住，旁边护士将镇静剂打在她身上，没一会儿，程曼终于安静下来。

“哥，你倒是躲开啊，就让她砸你啊。”

坐在地上，黎寻转头看去，黎沐正勾搭着他的肩膀，满脸担忧的看着他，“哥，你的手……”

心跳的飞快，黎寻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疼的咧了咧嘴，“这个女人怎么还是这么想要杀了我。”

他低头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难道我真的这么十恶不赦，真的不配活着？”

“不是，哥！”黎沐眉头微皱，将他扶起来，拽着向外走，“你胡说什么呢！”

他抓着黎寻的手，带着他走出去，对护士说：“帮他包扎一下。”

护士带他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看着他的手无奈的说：“精神病人最害怕刺激，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非常痛苦的过去吧。”

黎寻冷着脸，碘伏涂在手上火辣辣的疼，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

“精神病人发病的时候很可怕的，三个大力气的男医生都挡不住一个女人，你被攻击的时候，应该赶快叫人。”

幸亏伤口不深，处理消毒之后，贴了个创可贴，黎沐拉着黎寻一起向外走去。

精神病院里环境不错，可能是为了弥补这些人不能离开这里的遗憾，楼下的院子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雨中传来一阵阵泥土和树叶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哥，我要知道你今天过来，我就跟你一起来了。”黎沐撇撇嘴，今天他穿着一身白色T恤，黑色长裤，看起来没了那天穿西装时候的怪异感

，稚嫩的像个孩子，他柔顺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乖巧听话的初中生。

“原来你就是程曼的第二个儿子。”黎寻侧头瞥了一眼，这个小子才到黎寻鼻子，他歪了一下嘴角，突然抬手按住了黎沐的脑袋，揉乱了他的头发，“看来，你跟那个女人的关系还挺好。”

“什么啊。”黎沐任由他按着头，撇撇嘴，抬起双眸看着他，“我就是经常过来照顾阿姨，你别乱说，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妈妈。”

一把推开黎沐的脑袋，推的他踉跄了一下，咧咧嘴揉了揉脑袋。

黎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他双手插兜，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哥！哥你等等我！”黎沐急忙追上去，一脸歉疚，“不是，哥……”

前面的黎寻猛地顿住脚步，猝不及防的黎沐一头撞在黎寻的肩膀上，鼻子磕的眼圈一红，他捂住鼻子，抬眼却看见黎寻已经转过身来，他微微低头直视着黎沐的眼睛，那双眼睛冰冷的可怕，“小子，她不是我妈。”

“我，我错了。”黎沐瞬间就没了脾气。

黎寻深深吸了口气，继续向外走去。

“可是，哥。”黎沐急忙追上黎寻，眉头紧皱，“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

“闭嘴。”黎寻回头，递给他一个无比冰冷的眼神。

他走出医院，径直坐上车去，正要开车，却突然看见副驾驶的大门被人拉开了，黎沐一屁股坐在副驾驶，趁着黎寻发火之前，已经将安全带扣好，弯起双眼笑眯眯的看着黎寻，“哥，开车，午饭我请。”

黎寻眯起双眼，抬手伸向黎沐，吓得黎沐闭上双眼，大喊了一声，“哥！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可以打小孩！”

嗤笑一声，黎寻伸出去握成拳头的手，突然伸开，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脑袋，转身开车向前驶去，“你平时也这样跟别人也撒娇？”

“没有。”黎沐撇撇嘴，揉着脑袋，乖乖坐好，“我妈说了，要做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啧啧两声，黎寻踩下油门，速度飞快。

“你是我哥诶。”黎沐侧头看着黎寻，看着半天都不挪开视线。

旁边的视线看得黎寻有些不自在，他侧头看看黎沐，扯了扯嘴角，“你干嘛这么看我。”

“哥，你回来……”黎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吐了口气，有些恼火的坐在那里，转头看向窗外，“算了，我一说你又凶我。”

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黎寻看着前方的路，眼神有些暗淡，“今天不上课吗？”

“不上。”黎沐看着外面，满眼的落寞，“我跟导员请假了，专门过来看阿姨。”

刻意的转头瞥了黎沐一眼，黎沐眼中有阴霾，看起来闷闷不乐。

“你说吧，我不凶你。”黎寻无奈的说。

“爸爸已经做了两次大手术了，今天你过生日，他还在家里念叨你。”黎沐叹了口气说：“你都已经在爸爸面前消失五年了，这五年的时间，爸爸一度以为你

已经死了。”

黎寻的嘴角微微一翘，“那不是挺好，就当我死了吧。”

“哥，我十几岁才进家，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黎沐看着黎寻脸上淡漠的样子，脸色复杂，“或许你是因为我妈妈和我抢走了爸爸对你的爱，但是，但是爸爸他是真的很惦记你……”

“你还是闭嘴吧。”黎寻吐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捏了捏太阳穴。

黎沐：“……”

气氛陡然之间变得尴尬起来。

车子吱的一声停下来，黎沐转头看去，却听见黎寻在旁边说：“你就在这儿下车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不送了。”

“哥，我，那个……”黎沐还想说话，黎寻已经下车将他从副驾驶拽了下去，然后驾车扬长而去。

“这个人！”黎沐指着黎寻消失的方向，“我真是白对你好了！”

一路疾驰，黎寻沿着长长的公路，一路向着前方驶去。

五点，黎寻回到了市里，进了公司。

公司里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准备离开，转头看见黎寻的时候，都纷纷向他问好，笑着和大家打了一路的招呼，黎寻走进了任旭的办公室里。

“你回来了？”任旭抬眼看看他，又低下头去，“先等等，我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

黎寻哦了一声，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打开了任旭办公室的窗户，趴在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烟味在细雨之中飘散。

天虽然阴沉沉的，但是还没有全黑，可是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淋漓的小雨继续下着，不见之前的倾盆气势。

陶乐早早的就站在楼下，她今天穿了一身十分漂亮的小洋裙，裙撑将裙子撑起，她扎着两个双马尾，头上绑着蕾丝绑带，那样子看起来十分俏丽可爱，她撑着伞站在路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的旁边还站着高挑的苏念，看起来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一双匀称的大长腿，穿着一身休闲西装，中长发半垂在一侧，站在陶乐身旁，两人共同撑着一把伞，那样子看起来，攻气中又带着几分疏离感，让那些想要跟她们搭讪的人也都不由自主的远离了几分。

抬眼突然看见从大厦里面走出一群人来，陶乐兴奋极了，因为她看到走在第一个的就是任旭的秘书李慧。

急忙走上前去，站在门口仔细的看着每一个过来的人，可是却一直都没有看到黎寻。

黎寻静静地站在任旭的办公室门前，低头把玩着任旭的打火机。

办公室里面，任旭还坐在电脑桌前，手指飞速的打着键盘，电脑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衬着他的脸更加俊俏冷峻。

“人都走光了，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黎寻坐在沙发上，探头问。

“稍等一下，这边还有几个需要确认的邮件，不如你跟他们一块儿先走吧？”任旭抬头瞥了黎寻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埋进工作当中。

黎寻也不着急，坐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掏出手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