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杀人者心中的善念

小说

“呐，小白是在写小说吗？”

过去白灵的同班同学，似乎还是关系挺好的那种，正在兴奋地看着把本子塞回桌板下的白灵，身上穿的是蓝白色的初中校服。

写小说没什么奇怪的，在她所在的学校，毕竟是以文科著称的中学嘛，白灵也因此没被嘲笑，反倒还被人羡慕呢。因为自己感兴趣，才会试着写写看的。

“是啊，你要不要一起？”那会儿的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现充”啊，害羞了一会儿后，摆出个笑容，在现在看来肯定很假吧。

她的成绩很好，在那时，全校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霸占各科的第一也几乎是常态，传说中，父母也是收入还算不错的中产阶级。当然，只是传说罢了。

每当有人想看她写了什么，总是会被委婉地拒绝，她写是那些无法被人直视的东西，写作的灵感来源终究是那个杀人犯母亲，“血”、“死”这样的字眼，也是经常出现在那本本子里，她自己或许都没注意到吧，那些被她轻松写出来的语句是有多令人发寒。

写作从兴趣成了工作，往日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减退，白灵也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呢，虽说还有一份摆脱不了的“兼职”。

在警局门口和江岚简单地道了个别后，因为被梁煞通知，便又跑去了出版社。

“下午好~”她跑去了梁煞的办公位。

“来了啊。”梁煞有些杂乱的蓝色头发冒了出来，这回的他没再穿西装，仅仅只是穿了件白衬衫和黑色的运动外套，看上去十分随性，不过依旧是那个板着脸的样子。面前的电脑开着的是刚刚白灵发来的原稿。

“小梁煞有什么事找我呀？”白灵笑眯眯的，小手放在了椅背上，稍稍一蹬，小脑袋放在了梁煞的肩膀上，已经离了地的脚在空中上下晃动。

“发神经啊你，”梁煞把白灵抚到自己脸上的头发拿开，柔顺的触感在一刹那还有些让人留恋，“想找你来跟你核对一下内容而已。”他缓解了一下自己看似害羞又有些像在发怒的微妙感情。

“有什么好核对的?”

“最近这电脑容易抽风，怕出什么错。”他说着拍了拍那台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的笔记本电脑。

白灵凑近大致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由于身体更往前倾，在梁煞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她的侧脸：

悠哉游哉的样子里多了一份不知真假的正经，脸上是纤细的，比正常人的还要再白些，看上去没什么血色，表情却是挺精神的。皮肤看不见任何毛糙的地方，不禁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很认真地保养过，不过看她每天忙得连睡眠时间都很少，多半也没有养护自己外表的精力吧。

似乎是因为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些累，等梁煞缓过神来，白灵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一边很自然地接着查着电脑，先前根本没有提醒一声，待他发现，已经是因为有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

“喂你干嘛！”他果不其然大叫一声，除了白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般的回头，还吸引来了其他呆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人的注视。

“看仔细点嘛别在意啦。”白灵挥了挥手靠在了他身上，眼睛接着盯着电脑，慢慢划着鼠标。周围人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梁煞用手把脸遮住，估计挺无奈的吧，他好歹也是记得的啊，关于“白色幽灵”的事。

虽说他也完全不怕这位“著名的杀手小姐”，但这么瘫在自己身上，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感觉有点自毁形象呢。

“等等啊我去接个电话。”白灵看着苏然冉的来电通知，从梁煞身上跳走，往人少的走廊那儿走去，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自然清楚这个电话不能再人多的场合接。

梁煞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关了电脑，暗自跟了出去，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这么做的。

善念

“嗯？就是我发的信息的意思啊，帮我杀几个黑帮的人什么的，有点忙不过来就拜托小苏咯。”

白灵快步走到一个没人的小角落，还恰好是监控死角，接起电话，说话时语气十分轻松，但还是注意着四周，防止让别人听见。

梁煞这时候已经悄悄躲在了她附近，当然了，她说了什么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看上去并没有惊讶，但心里大概也挺好奇的。

没过一会儿，白灵挂了电话，他准备偷偷再回办公室等她，却抢先被叫住：“小梁煞听了这些有何感想啊？”白灵从最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偷听的人了吧。但如果听到的人只是他而已，倒也真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梁煞有些尴尬，却还是守着最后一分矜持。

“说起来小梁煞原本是‘穴虎’的人吧。”白灵好像是刚想起来般，走到了他面前，踮起脚盯着他，脸凑得很近，就连呼吸声都能互相听见。

“那也只是原本而已啊，早就退出了，对了我还不想被你杀死啊。”他稍微往后挪了些，因为白灵实在是贴得太近了，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杀当然是不会杀的啦，你是我的编辑嘛，”白灵甜甜地笑了笑，然后踮得更高与他挨得更近，丝毫没猜到他往后退的理由，“不过还是顺便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警局里有没有内奸什么的？”好像真的是偶然想到偶然一问，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鬼知道啊你问别人去。”想

来也肯定是这样的回答嘛，虽说他在黑帮里混了好些时日，但也已经退出好几年了，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想必也是不太可能呢。

两人安静了几分钟，白灵终于换了个姿势，靠在梁煞旁边的墙上，拿着手机看着苏然冉去过黑帮据点后匆忙总结出来的情报，梁煞则在想着什么。

“话说出什么事儿了？”他少有地关心着与自己无关的事，不过这反应速度也是有点慢啊。

“‘穴虎’想抓眠乃，警局那边好像也在帮他们。”白灵没有说谎，回答也很迅速，挺信任这位曾经的黑帮成员的呢。

眠乃……就是那个黑客小不点吧。梁煞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特级区的组成，也亏他还能记得住啊，分明平时都是一副“万事与我无关别来烦我”的样子。

“小梁煞……你在‘穴虎’的时候见过什么黑色头发的女生吗？”白灵能从苏然冉完全混乱语无伦次的句子里找出关键词，也是挺不容易的，感觉好像在看一个三岁小孩的日记本一样。

“不认识，”这回稍微想了想，“那会儿我连个女的成员都没见过。”他摊了摊手。

“是吗，那还是谢谢咯。”白灵微笑着摆出个不知是敬礼还是遮阳的动作。

“但是你为什么要让别人替你干活啊，你也没有到忙不过来的地步吧。”仔细回忆一下，这些天白灵的业余时间也睡很多的，实在让人搞不懂为什么这种事情要拜托胆小至极的苏然冉去做。

梁煞这次管别人的事儿管得貌似比较多啊，好像除了白灵以外的别的人，他都没追问过那么多问题，唯有每次碰到她，“每日说话量”才会剧增。

“难道你不会好奇吗，关于曾经杀过人而被抓的孩子会怎样对待别人的杀人指令。”白灵微笑着，好像在回答一个很轻松问题，如同站不稳般在梁煞周围转了一圈，有些手舞足蹈，最后弯下腰抬头看着他。

“你这不是摆明欺负她吗？”这么理解倒也是完全没错。

“那可不一定，不过事实证明，小苏真的是个好孩子哦。”白灵似乎很开心，反复又去看那聊天记录。

“好孩子？”杀了人还是好孩子，谁信呢。

“心中还存有善念的，当然是好孩子啦。”她的话让人感觉不能反驳。所谓善念，她又是否，还有着些呢……

“随你说吧，总之我就是坏人咯。”梁煞摊了摊手，他并不是不认同白灵说的话，只是觉得这话着实讽刺。

后来二人又回到办公室，电脑里果真发现了几个错误，白灵修改了会儿，一天也就差不多结束了。“也该回去了。”安心地伸了个懒腰，便离开了出版社，今天的他们，也是挺开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