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乔三爷与英子的故事

“有人说爷办事讲究，也有人说爷杀伐果断，还有人说爷是笑里藏刀，总之这么多给爷说三道四的，唯独没有说爷是个好人的，其实爷也不盼着人说爷是个好人，好人容易受人欺负，爷为了不受人欺负，所以去做欺负人的事，当然，爷也不欺负那些好人，你可能会问爷，你能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哈哈哈，这你问对了，爷还真有分好赖人的法子，啥法子？看眼睛，好人瞅着爷的眼神是清澈的，坏人瞅着爷的眼神是飘忽的，别人都说爷手底下的三大太保是坏人，可是讷觉得他们都是好人，你们瞅着他们害怕，那你是没看见他们的心咧，好了，废话爷不多说，爷先讲讲爷的故事。”

四女子姓什么连四女子都不知道，四女子只知道，自己七岁的时候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有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丈夫，自己的小丈夫家境好得很，自己的生活待遇也是不错，每日不需要劳作，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小丈夫就可以，最幸福的是，九岁的自己可以背着六岁的小丈夫去私塾咧，因为去了私塾，自己可以扒着门缝认字咧，虽然认不全，但是“肆女”两个字是认识了，只是写起来很是繁琐，尤其是四（肆）字，比划多到数不清，好在自己的小丈夫告诉自己，写上四横的亖也念四，是一个意思咧。

等着小丈夫够了年岁，四女子就和小丈夫圆了房，还记得圆房的那天，小日本鬼子被赶出了中国，全中国的老百姓都放着炮仗庆祝，四女子认为着，自己圆房的这一天就是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四女子的回忆里，最初的年月里日子过的谈不上幸福，但也是安逸的，没受了磨难，因为举国上下被小日本欺凌几年里，公公和“皇协军”沾着亲，所以没受到日本鬼子的迫害，等着日本鬼子被赶出了中国，党、国（国字不让连起来写）又为自己的公公验明正身，是党、国的义士，暗地里为党、国效劳，算的上爱国家属。

那一年，冬去春来，四女子的孩儿出生了，是生在三月份的春天，随着丈夫的姓，官名乔三春，外人认为这乔三春行三，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就在乔三春四五岁的时候，中国的大地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中国成立了。

头几年日子还能过的去，华夏大地一片欣欣向荣，举国团结、齐心协力打造新社会，可是日子年复一年的过去，自个的苦难日子还是来了，乔三春十来岁的时候，爷爷被扣着上汉奸走狗的白帽子，游街游死了，乔三春的娘四女子和爹也被拉出去游斗，乔三春时常会躲在背地旮旯里，偷偷的眊着爹娘被游街的情景，偷偷地掉泪。因为同龄人瞧见自己会欺负自己，但是躲起来是没用的，照样会被小伙伴欺负，乔三春不愿意自己被人欺负，每次都要拗着劲反抗，常常都会被揍的灰头土脸的回来，四女子没了办法，只能抹着眼泪宽慰着乔三春，懂事的乔三春为了不让四女子难受，以后的日子即使被揍，也要把自己收拾利索，让四女子瞧不出自己挨揍的模样才回家。

再后来，乔三春懂得了，被动反抗护着自己是没有用的，得下死手揍对方，让那些欺负自己的人怕了自己才行，从那以后，乔三春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专找一个人揍，往死里揍，谁今天挑头闹事找自己麻烦，自己就旁若无人的盯着这一个人揍，也不管身上挨

了别人多少打，揣了多少脚，直到眼前盯着的这个人服了气，求了软，才收手。等着动荡的十年过去了，不到二十的乔三春已经有了乔阎王的诨名。

动荡的岁月过去了，云山的老各甲（老炮儿、混社会的头子）常三、常掌柜挂起了偏门灯，招罗起一竿子的无业游民，在云山地界立起了绿林门的招牌，没几年便混得风生水起，常掌柜没娶媳妇却收了三儿一女，董彪、姚礼、乔三春和冯小娥。

冯小娥长的不算出众，却颇受三个哥哥待见，四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于是哥三摆着酒席，下了毒誓，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谁追到了算谁的，但是不能破了绿林的规矩，坏了手足的情意。可结果，这冯小娥偏偏三个都不爱见，却稀罕上了屠宰牲口的杜英雄，这杜英雄名字虽然起得霸气，但人却忠厚还捎带的有点窝囊。

乔三春早些年被人欺负惯了，自己落下了善根，不欺负老实人，看着杜英雄算个老实人，也不追究被夺走心爱的妹子，从此以后安心的跟着常掌柜办事，不再惦记冯小娥。可是剩下哥俩董彪和姚礼没了好心情，这顿没由头的火气，全发到杜英雄身上，总之有事没事去找杜英雄的麻烦。一次哥俩见着冯小娥不在杜英雄身边，照看不了杜英雄，开始找了个理由欺负杜英雄，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结果被杜英雄拿出尺二长的杀猪刀，把哥俩个人全捅了，当时就没了气息，真正的当了一次英雄，被警察逮了，至于当时有没有正当防卫这一法案，无处得知，总之没出两个月就被枪崩了。

这时候，常掌柜也是痛心疾首，后悔平日里没收拢住两个义子的行为，冯小娥更是绝望的要寻短，几度晕厥，即使醒来也是神情恍惚得很，犹如得了失心疯。平日里只是躺炕上起不来。常掌柜寻来大夫给凤小娥瞧病，结果查出了冯小娥有三个月的身孕，常掌柜收了三子一女，只有乔三春是有身世的主，爹妈健在，其他几个都是无爹无娘的孤儿，尤其是冯小娥，常掌柜当着亲闺女一样的带，听着冯小娥有了身孕，方寸大乱，最后询问着乔三春愿不愿意娶了冯小娥，乔三春当然是愿意，于是常掌柜就在冯小娥精神恍惚，神志不清的时候，把冯小娥托付给了乔三春，说让乔三春自己看着日子把婚事办了。

乔三春违背着自己那没德行的纨绔父亲，把神志不清的冯小娥抬回了家，四女子倒是对冯小娥照顾有加，只等着四女子清醒了，把两人的婚事办了，瞧着冯小娥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四女子着急得很，多次让乔三春和冯小娥先把婚事办了，可是乔三春却倔得很，说什么也要等着冯小娥脑子清醒了才可以办，不愿意让冯小娥将来后悔了，怪罪了自己。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来年，冯小娥生下了个女孩儿，两人也没结婚。小姑娘生的着实可爱，肩膀头有颗黑痣，说也奇怪，等着小姑娘生下来之后，冯小娥却清醒了过来，不似以前那般浑浑噩噩了，四女子开心得很，想着儿子终于可以和冯小娥把婚事办了，四女子也从来不会顾忌小姑娘的身世，只当着自己的亲孙女带，就这么带了小姑娘长到了一岁。

事与愿违，冯小娥病好了之后，非但没有和乔三春结婚，一个盛夏的夜晚，悄悄的把一岁大的女儿给抱走了，从此销声匿迹。

乔三春算的

上个爷们，痴情一片，此后再无婚娶，等着常掌柜走了，自己接起了绿林门的担子，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有一日乔三春去云州办事，路过一条胡同，遇见了一个十四五岁的讨饭小姑娘，那眉目像极了自己的义妹冯小娥，乔三春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拉住了小姑娘问道：“孩儿，你叫个甚？”

那小姑娘畏惧的看着乔三春回答道：“讷叫英子，英雄的英。”乔三春看着小姑娘，目光不由的痴呆，又问道：“你爹是谁，你娘叫甚？”

小姑娘试着挣脱乔三春的手，但是劲气小，挣不脱，只好回答：“讷没爹，也没娘，讷不知道他们叫个啥。”乔三春听了紧张的追问小姑娘：“你娘是不是叫个冯小娥。”说着话不管小姑娘同意不同意，用手翻开了小姑娘的衣领子，露出了小姑娘的肩头头，果然有颗黑痣。

小姑娘受了惊吓，开始惊恐的哭了起来，胡同里跑出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子，个子不大，却不惧怕乔三春，放开手脚扭打着乔三春，喊道：“放开英子妹妹，放开英子妹妹。”乔三春几个跟班一脚把那小子揣到了墙边，正准备再上去跺几脚，乔三春及时的喊住了手下人。对小姑娘说道：“英子，你娘叫冯小娥是不是？讷是你爹。”

乔三春从云州回到云山的时候，带回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儿，英子和顾大雷，当把英子带回家给四女子看的时候，四女子虽然年暮，但是脑子却机明的很，一眼就明白了眼前的小姑娘是冯小娥的闺女，那模样，那性子像极了，情不自禁的抱着英子就哭。英子自从娘走了以后，就没有感受到过亲情，除了一个掏腰儿的干哥哥呵护自己，就没有感受过被人爱的滋味，被四女子这动了真情的一抱，当时就释放了多年苦难的委屈，哭了起来。四女子哭，英子也哭，这一对从那天起就有了真真儿的血缘关系。

英子记恨乔三春，因为在英子的记忆里，娘就告诉她，他的爹已经死了，当英子十来岁的时候，娘死了，也没有人告诉英子，他的亲爹到底是谁，亲娘又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的，懂了事以后，他时常会猜想是爹死了，娘没了家才会出走，现在突然出现了个爹和奶奶，英子不由得思谋，是眼前的这个爹抛弃了自己的娘，才会让自己孤苦伶仃的去流浪，要饭。

乔三春不想让英子知道亲爹是怎么死的，娘又是怎么跑得，只好默认了英子对自己的记恨，好在四女子和英子的感情是真切的，这对祖孙关系好得很，自己也就无所谓了。英子知道乔三春是做什么营生的，也知道自己的干哥哥跟了乔三春，走了歪路，英子不喜欢他们做的这个行当，从此对干哥哥也形同陌路，只要是认识乔三春或者和乔三春有瓜葛的人，英子都不待见。

“好了，爷的故事就讲到这里，爷的故事还有很多，但是爷不愿意再说了，不为别的，只是爷觉得自己的故事再多，也教育不了人学好，怕着你们崇拜了爷，走了爷的路，那爷就是最大的罪过。姜二兴对爷的脾气，但是那小子和爷却不对付，等着瞧，爷迟早让他吃点苦头，让他心甘情愿的帮着爷把事办了。唉……绿林门只是个故事，是个本不该出现的故事，爷希望你们只把绿林门当个故事来听，千万别当真，好了就说道这里，有心情了，爷再给你们讲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