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钢丝球搓澡

不远处，还有两个男生正望着李汤霓嘀嘀咕咕。

高个子不屑地对矮个子说：“钱多多！就你这样的，除了名字以外，百分百纯屌丝，还敢打女神的主意？”

矮个子说：“没办法，事已至此，不得不面对现实。我知道自己长得对不起观众，可这也不能赖我，要怪得怪我爹娘。为了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我有责任给我未来的孩子找个好看的妈，这是我当仁不让的家族使命！”

“矮玛，还家族使命呢，就你那模样，快别吓‘好看的妈’了。”

“咋地？”钱多多眼一瞪，“长再丑也得追妹子啊，万一她瞎呢！”

高个子立扑。

钱多多继续：“再说了，人家女神压根儿就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有一次我在校外，亲眼看见她蹲在地上，特亲切地跟一个要饭的老头聊天来着。我特地假装路过，走近了听见她问他，住得远不远，身上穿得够不够暖和。她要是以貌取人，根本就不会想到去理他，完全是两个世界没交集的人嘛，你说对不？”

高个子赞许地点点头：“嗯，这女神是不错。”

钱多多憧憬地说：“听说女神的男神总算让位了，我也总算瞅见点曙光啦。”

“人家只是离开学校，也不一定就分手啊。而且就算分手了也轮不着你啊，”高个子手搭凉棚，学齐天大圣勘测了一下远方，指点江山，“看见木有看见木有，你前边还排着好几个师的人马呢！我看你还是继续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钱多多摇摇头：“非也非也。人生在世，光有梦是没用的，还得付诸行动。我这就开始行动！”

吓得高个子死死扯住他：“你干嘛去？这就要出去吓女神？留神，回头把人家吓得掉湖里去！你好歹先给人家准备一游泳圈啊！”

“别担心，我狗刨游得好着呢，掉下去正好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

“你真要找女神搭讪去？”

“不是，我现在买俩钢丝球去。”

高个子听得一头雾水：“钢丝球和追女神是神马关系？你你你买钢丝球干嘛？”

“搓澡啊！”钱多多回答得掷地有声，“把我身上那两三斤泥儿搓下去，再倒持倒持，看着应该能顺眼点。”

高个子听了，身体歪了歪，差点儿一个跟头栽到莫名湖里去：“钱多多，我服了U！”

钱多多慷慨激昂、英勇无畏、目光深邃地逆光望向远方，这样显着他的塌鼻梁还稍微挺一点：“木有办法，为了钱氏家族的振兴，我唯有牺牲我自己了！”

“扑通”一声巨响——

钱多多高喊：“哎呀，高大壮，你怎么还真往水里跳呀？我骗你的，我不会狗刨......”

托高科技的福，在这个时代，认识陌生人早已不是什么难事。

月黑风高的时候，钱多多常常躲在被窝里闭上眼，无比虔诚地许个愿，比到庙里烧高香还虔诚呢，就是为了祈祷，待会儿能用交友软件摇到一个女神。

然后，他默默掏出手机，点开某应用程序“摇一摇”。

就这么坚持了一个月，每晚摇两个钟头，手腕都快摇成骨裂、眼睛都快摇成散光了，还是颗粒无收。

你瞅瞅摇出来的那些，不是“恐龙”就是男同胞，太惊悚了！其中还有一个，长得跟周星驰电影里的无花特别像。一想到电影里，烈焰红唇的无花抠鼻子的镜头，他就想找去厕所。

但自从钱多多亲眼见了活的李汤霓，就果断把手机扔了，再不摇了。除了想把她扑倒之外，此生再无别的念想。想想自己这名良家少年，守身如玉二十几载，等的一定就是眼前这位光芒万丈的女神！

钱多多并不是X大的学生，而是学习旁边一个餐馆的见习厨师。他每次来X大，就是专门来探望心中女神的。所谓探望，就是隔着两百米左右偷偷看看，过过眼瘾。

这一次，他觉得女神的男友出事离开了校园，肯定他俩没戏了。他打算要抓住机遇动真格的了，不然，女神分分钟再次被高富帅抢走。再盼着女神重回单身，可没那么容易喽！反正近一两个世纪是没戏了。

钱多多有几条优点，自信，做事不拖泥带水，也不过多地考虑后果，走一步看一步呗。

他曾经上网搜索过一些追女神攻略，觉得其中一条很实用，就牢牢记住了——学会定位，把女神身边的人分为三六九等。女神永远排第一，她的闺蜜排第二，其余雌性统统归为土豆、白菜、五花肉、猪大肠啥的。

根据钱多多的理解，女神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要脑补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正金光耀眼地在你面前普度你；

女神闺蜜找你办事的时候，一定要热情，因为闺蜜绝对是不可小觑的政治力量，到时候在竞争者面前拉票，就全靠闺蜜了；

其余再有女生跟你说话，那就容易多了，想一想平时上班作为厨师，经常打交道的猪腰子、猪大肠就行了，顺便还能练习一下高冷气质，说不定啥时候就能冒充一下男神呢。

经过长期蹲点儿观察，钱多多发现女神身边的闺蜜是小兰，听说小兰又比较爱吃，一拍大腿心想这个简单，别的我不称，就称好吃的，于是主动去接近她。

第一回，拎了几盒自己做的菜出现在她面前，表示要请她。小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几眼，话都没说就走了。

第二回，钱多多找到小兰，直接给她自己餐馆老板印的广而告之名片。结果小兰只撂下一句“药不能停啊”，就扬长而去了555~

钱多多真是欲哭无泪。连闺蜜都拿不下，还谈何攻陷女神呢？

校园里。

“李汤霓！”苏寒地快跑几步追上去，“我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

苏寒地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盒子：“这不算什么礼物，只是想让你心情好一点。”

因为没有包装，一掀盖子就开了。

李汤霓发出一声惊叹——是只可爱的仿真玩具小猫！

一只爪子上写着“按我”。按下去之后，小猫的眼睛就亮了，会自己做出洗脸、撒娇等等动作，还配有声音，简直萌呆了！

李汤霓她爱不释手。

苏寒地笑着说：“它还能跟你互动，你试试跟它说话。”

“说什么？”

“随便，比如你问它困不困？”

李汤霓试探着问小猫：“你困吗？”

小猫居然张着小嘴儿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小牙，还伸了个懒腰。

把李汤霓逗得咯咯直笑：“你开心吗？”

小猫高兴地在她手掌上撒娇打了几个滚。

李汤霓真是喜欢得要命，但她还是又按了一下猫爪子，把它放回了盒子里：“谢谢，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寒地说：“首先，这不算什么礼物，你看，连包装都没有；其次，它也不贵重，算是新奇特小商品。你那么喜欢，就让它陪你一段时间吧，等你心情好了，要是想还我，你再还我，行吗？”

人家一片好心，盛情难却，李汤霓说那好吧。

苏寒地补充道：“那个，我手机号在盒子里。”

李汤霓把仿真小猫带到寝室，立即引来一阵惊叹，室友们各种宠溺各种玩，差点把人家玩坏了。

“你家曲南休太贴心了吧？自己离开校园了，派了这么个萌宠来陪你，是不是怕自己不在的时候，你被别人抢走了？”

李汤霓不想解释。

“这算是个互动机器人吧？”

“多少钱？很贵吧？曲南休真舍得。”

室友上网搜了一下，发现这只仿真小猫在中国大陆境内根本就没有卖的，是美国新上市的高科技产品，价格还挺高的。

“什么？”

李汤霓听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这太贵重了，她打算第二天就把它还回去。

苏寒地告诉李汤霓：“其实我也没花钱买，是我表哥要做这产品的代理，给我拿回来了几个试用，你说我一个大男人，玩这个像话吗？要不你就帮帮忙，留着吧。”

李汤霓还要推辞，但是苏寒地对那仿真猫一脸的嫌弃，把她给逗乐了。

“要不然我买下来吧。”

“买什么买，我也没花钱呀！你就留着玩吧，大不了帮我写个两百字的试用报告就行了，你要能写，那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表哥天天催命呢。”

“这样啊，那我请你吃饭。”

能约到佳人，苏寒地喜出望外，天知道他已经喜欢她多久了，一直到曲南休出事离校，才有勇气站出来安慰她。

因为自己已经大四了，如果再不站出来，可能就永远都没有机会接近心仪的女神了。

可是，李汤霓也不说去哪儿吃饭，什么时候，只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饭卡说：“我刚充好的。”

塞到他手里就走了。

“就这样请我吃饭啊？”

苏寒地捏着卡，望着李汤霓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是哪个哲人说的来着？

——人与人之间，我免费送你东西，你过意不去，一定要给我钱。所以，美丽的包装之下，包裹还是冰凉的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