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4章 路边烧烤更有味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过城市的街道，卷起路边烧烤摊的阵阵香气。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换上了另一番热闹景象。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铺洒在柏油路上，映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夜市渐渐热闹起来，烧烤摊、小吃车、冷饮店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谈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烟火图。

炭火在烤炉里噼啪作响，油花滋滋冒着热气，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食指大动。穿着背心的老板熟练地翻动着烤串，油星子溅起，在火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路边的露天座位上坐满了人，有下班聚餐的上班族，有出来约会的情侣，也有三五成群的学生。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烤串，喝着冰啤酒，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意。

在夜市最靠边的一张小桌子旁，孙警官独自一人坐着。

他面前摆着几串烤羊肉、一盘烤茄子，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他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包间上。

那是夜市里为数不多的独立包间，隔音效果不算太好，隔着薄薄的门板，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欢笑声和音乐声。包间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坐了一群年轻人，正围着桌子举杯狂欢。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孩，正是kim。她举着酒杯，大声说着什么，引得周围的年轻人哄堂大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格外好看。众人频频举杯，啤酒沫子溅得到处都是，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孙警官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身上停留了很久，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欣慰，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他就那样远远地看着，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和朋友们推杯换盏，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烦躁与失落。

今天所里又出了案子，上头压下来的任务一件接着一件，可线索却少得可怜。他熬了好几个通宵，好不容易摸到一点头绪，又被打断了。叶里花的案子悬而未决，新村事件的旧案又被翻了出来，方方面面的压力堆在一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老了。

就像现在，一墙之隔，里面是年轻人的狂欢，外面是他一个人的落寞。不是不想融入，而是真的融不进去了。那些蹦迪、喝酒、通宵狂欢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现在更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喝两杯酒，想些事情。

更何况，有些距离，是他自己刻意拉开的。

“唉。”孙警官轻轻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拿起一串烤羊肉，却没什么胃口。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整打啤酒重重地放在了他的桌子上，溅起的酒液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孙警官眉头一皱，心里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他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道：“谁啊？没看见这儿有人吗？放错地方了，拿走拿走。”

没人应声。

孙警官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正想再说两句，可当他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老杨。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背心，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短裤，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家里出来溜达的普通中年男人。可孙警官心里清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几乎是本能反应，孙警官的手瞬间摸向腰间，就要拔枪。另一只手也下意识地伸向口袋，那里放着手铐。

可老杨动作更快。

他不等孙警官掏枪，直接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

下来，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慢悠悠地说道：“孙警官，别这么大反应嘛。现在是下班时间，咱们就不能好好喝两杯？”

孙警官的手停在腰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老杨，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把对方看穿：“老杨？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吃烧烤啊。”老杨笑了笑，一脸无辜，“这夜市又不是你家开的，许你来，就不许我来？”

“少跟我打哈哈。”孙警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前说要合作查叶里花，结果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老杨，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抓回去。”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从第一次见到老杨，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看似憨厚老实，像个普通的放羊人，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深不见底。之前说要合作提供线索，结果没两天人就不见了，他还以为对方跑路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

要不是这里是闹市，人多眼杂，不方便开枪，也不好有大动作，他早就动手了。

“抓我？”老杨挑了挑眉，笑了，“孙警官，你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我就是来吃个烤串，喝杯啤酒，这也犯法？”

孙警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老杨犯了法。总不能因为人家神出鬼没，就把人抓回去吧？真要这么干，所里的领导非得骂他不可。

“哼。”孙警官冷哼一声，收回手，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我警告你，老杨，别耍什么花样。不然我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我能耍什么花样。”老杨拿起一瓶啤酒，递到孙警官面前，“来，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喝两杯。我请。”

孙警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啤酒。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动手。老杨既然敢坐下来，就肯定有恃无恐。倒不如先听听他想说什么，看看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砰——”

两瓶啤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警官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平复了一些心头的烦躁。他放下酒瓶，看着老杨，开门见山：“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别告诉我你真是碰巧来吃烧烤的。”

“还真是碰巧。”老杨笑了笑，也喝了一口酒，“不过既然碰上了，聊两句也挺好。”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孙警官冷冷道。

“别这么说嘛。”老杨不以为意，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那个包间的方向，“其实咱们俩，挺像的。”

“像？”孙警官嗤笑一声，“我跟你一个放羊的有什么像的？”

“都是在外面守护的人呗。”老杨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深邃，“你一个人坐在外面，看着里面那群年轻人狂欢，不是因为你不想进去，是因为你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了。可你还是守在外面，为什么？因为你想守护他们。”

孙警官端着酒瓶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老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句话，正好说中了他的心事。

他刚才确实是这么想的。看着包间里那群热闹的年轻人，他心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失落。他知道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融不进去了。可他还是愿意守在外面，守着这座城市，守着这些年轻人，让他们能安安心心地狂欢，不用面对那些黑暗和危险。

这是他作为警察的职责，也是他心里的执念。

可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老杨怎么会知道？

“你……”孙警官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看着老杨，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老杨没有直接

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淡淡道：“我想保护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保护谁？”孙警官追问。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老杨的眼神变得温柔，又带着一丝沉重，“她还小，不懂事，不知道人心险恶，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黑暗的东西。我想护着她，让她能平平安安地长大，顺顺利利地过完这一生。”

孙警官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理解老杨了。

虽然不知道老杨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要保护的是谁，但那份想要守护重要之人的心情，他能感同身受。就像他自己，守着这座城市，守着千千万万素不相识的人，不也是因为心里那份守护的执念吗？

有些守护，是站在明处的；有些守护，是藏在暗处的。

可不管是哪一种，那份心情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之前说要合作查叶里花，也是为了她？”孙警官问道。

老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吧。不过不止叶里花。”

“还有谁？”

老杨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酒瓶，和孙警官碰了一下：“喝酒。”

孙警官也没有再追问。

几杯酒下肚，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孙警官的警惕也放松了一些，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跟老杨聊起了工作上的烦心事，聊起了那些破不了的案子，聊起了心里的压力。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包间。

里面的笑声还在继续，那个短发女孩的声音格外清脆，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好像说了什么笑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孙警官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老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静静地喝着酒。

等孙警官说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有些昏沉了，老杨才缓缓开口，抛出了今天最重要的话题。

“孙警官，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老杨问道。

“明天？”孙警官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了？”

“明天，本市学校艺术联考，还有好多学校的毕业典礼，都在大剧院举行。”老杨的语气很平静，可眼神却异常深邃，“明天的重头戏，在大剧院。”

孙警官一愣，酒意瞬间醒了几分。

他皱起眉头，看着老杨：“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老杨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拿起最后一瓶啤酒，递到孙警官面前：“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明天大剧院人多眼杂，说不定会出什么事。你是警察，多留意点总没错。”

孙警官接过啤酒，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老杨话里有话，可又猜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明天的大剧院，到底会发生什么？老杨告诉他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他还想再问，可老杨已经站了起来。

“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该走了。”老杨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说道，“孙警官，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市的人群里。

孙警官坐在原地，看着老杨离去的方向，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开的啤酒，眉头紧锁，心里沉甸甸的。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烧烤的香气，可他却没了任何胃口。

包间里的欢笑声还在继续，那个短发女孩的声音格外响亮。孙警官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明天的大剧院，到底会发生什么？

老杨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孙警官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他只能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决定明天一定要去大剧院看看。

夜市依旧热闹，欢声笑语不断。可孙警官的心里，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