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

2000年8月1日，天气晴。

当单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拍了拍头疼欲裂的脑袋，就打算起来洗漱。没想到刚挺直身子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单哲急忙跑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面开始人工催吐。

单哲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昨晚表演结束后自己准备离开，台下一个观众忽然拉住单哲的手，声泪俱下的感谢单哲一首歌点醒了他，让他找到了人生的希望，然后就非要跟单哲和一杯。

单哲一看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喝不行啊，就接过来喝了。谁知这一开头，后面就没完了，一个个都开始有样学样。

又是指路明灯，又是人生导师的，反正单哲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啤酒接着洋酒，反正最后喝了多少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单哲想到这，突然站起来跑到床边仔仔细细的找着什么东西：

枕头上没有长头发，被子上没有香水味，地上垃圾桶里也没有卫生纸。

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喝多了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就转回卫生间里冲了个澡。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的褚姑娘给自己洗的那身衣服。

拿起来看了看，很干净，应该洗的很用心吧，就是洗衣粉放的有些多，香味有些浓。单哲想到。

随着就将衣服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又从里面拿出一身旧衣服出来换上，径直下了楼。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找到一个卖早餐的，只能等中午一起吃了，就当省了一顿饭钱，单哲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走到门口，本想在台阶上坐下，但抬头看了看看火气旺盛的太阳公公，单哲还是在店里找了一个能直接看到门外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褚姑娘过来的方向。

在这个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等人是很无聊的一件事。单哲就这样在座位上一会趴着，一会躺着，再时不时的起来走两步。一直到中午，他想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店里的工作人员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摸了摸肚子，是有些饿了。但还是对店员摇摇头说了声谢谢，起身自己出去觅食了。

草草吃完饭之后，单哲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便传开了二姐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断断续续叫争吵声。

“怎么了二姐，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单哲问她。

“你的学费丢了，明明大姐给藏在衣柜里的。奶奶怀疑说是阿爹偷偷拿去买酒喝了，阿爹说他没拿，现在阿爹和奶奶正吵架呢。但现在钱丢了，你上学怎么办啊”，单哲没问还好，一问她就想到那是弟弟的学费，丢了弟弟就上不了学了，一时间都快急哭了。

“没事二姐，我出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我是出来赚钱的吗。学费的事情你跟大姐奶奶说别担心。另外，家里丢了多少钱啊？”。

单哲记得上辈子到最后家里才堪堪拿出了自己的学费和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但那次丢钱了吗？自己不

清楚。阿爹和奶奶有没有吵架自己也记不得了。

“丢了两千多。”

“那么多啊，那就不是阿爹拿的，如果是阿爹的话，拿个十块二十买酒喝，最多拿个一百我是信的。两千多，阿爹是不敢的。”单哲说到最后突然有些想笑。

是啊，阿爹不敢的，上辈子阿爹到死口袋里都没有超过过三位数的钱。而且他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自己孙子是大学生，比给他买一车的酒都要有面子。

“爸这几天回来过吗？”单哲突然问起父亲来。

“没见过，除了他刚出狱那天回来了一趟，就再也没见过他回来了。”二姐明显不想谈论关于父亲的话题。

“嗯，我知道了。”电话那边争吵还在继续，单哲掏了掏耳朵继续说道：

“我等会还有事就不跟大姐说话了，等会挂了电话之后，你就过去让他们别吵了。然后把我跑来魔都的事情也跟她说吧，让她别担心，半个月之内我就回去了，在这之前让她们在家别走。最后，我真的赚到钱了，所以真的不用担心我的学费了。你就这样跟她说”。

单哲说完不等那边再说话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因为他看到门口有车停了。

出现在视野中的不是他一直等着的褚姑娘，而是另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小哲你看起来有些无聊啊，要不要出去乐呵乐呵？”，张宪刚进门就冲单哲喊了一句。

“要”，单哲直接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自己在这里都快呆出自闭症了，现在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让自己去哪都行。

张宪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干脆，直接楞在了原地，看着单哲一动不动。

“走啊”，单哲转头叫醒了他。

车子在淮海路上一直往南行驶，直到出了内环，张宪才驶进了一条巷子，停在一处民宅前。看着门上贴的魔音乐队四个大字，单哲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是哪里。

“你们搞音乐的为什么都喜欢在民宅里面玩啊，搞乡土情怀？”，单哲问他。

“不是，主要是因为地方大而且不扰民，折方便折腾”。说完就推开大门，向单哲比了个请的手势。单哲也没推让，直接大跨步走了进去。进入排练室，单哲脑海里只有一个词：花里胡哨。

对，就是花里胡哨。墙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和一些明星的海报，单哲都在想是不是不这样布置都不能证明自己是搞乐队的。

看了一圈，单哲发现他们这里还是有一些优点的。起码隔音做的很不错，其次就是那套价值不菲的乐器。反正单哲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据张宪说，这一套下来花了好几十万。单哲不得不感叹一句：有钱，真好。

张宪这时候才将房间内另外两个人介绍给单哲认识，一个叫章玉，另一个叫蔡坤。

章玉一身腱子肉，看起来男人味十足，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喜不喜欢这种大叔类型的；蔡坤倒是白白嫩嫩的，看起来有些柔美，这

如果放在十年后，一定能迷倒万千迷妹。

张宪和后世的胡哥是一个类型的，反正就一个字：帅。至于李宗仁，长得还行就是有些沉闷，他这个性子以后想找个对象都有点困难，不过相对于家庭条件，这些都不算事。

绕了一大圈张宪才说想让单哲帮忙看看他们的对新曲子的排练情况，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他这个创作人的指点是最合适的。

单哲没说什么直接就应了下来，反正自己白天也没什么事，在这里起码吃饭不可能再让自己出钱吧。反正在哪个地方发呆不是发呢。

就这样，单哲在这里看了一整个下午，中间偶尔给他们指出哪里的节奏出问题了，什么地方的语调需要改善。吃完晚饭，单哲就让张宪开车送他回去了。

路上，单哲对张宪说：“你们乐队的水平是很不错的，但是千万别想着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别想着把那几首歌全放进去，从里面挑两首你们最喜欢的收录进去就行了。然后你们再想办法收几首不算太差的词，凑够一张专辑就行了”。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张宪皱着眉头问。他想的是将单哲写的这几首歌全放在乐队的第一张专辑里的，毕竟这是他们要打响的第一炮，当然是越完美越好。

“动点脑子好吧，你这次全部用完了，你们乐队以后怎么办？”单哲翻了翻白眼看看他。

“不是有你呢吗，你写的歌以后我们全要了”。张宪毫不犹豫的说了句。

“有钱人说话就是硬气。但是首先，这几首歌只要放出去，你们一定会火。你觉得到时候我写的歌还会是现在这个价格吗？我觉得肯定不是。再者说，你们假如一年发一张专辑，或者说两年发一张。你觉得我每一次都能写出那么高质量的歌曲吗？我自己都不敢保证。所以你们一张专辑收录两首，然后在这段时间里我再写其他歌曲，这样才是可持续发展，你们也会一直火下去…”。

“但是…”张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吧”，张宪还是有些犹豫。但单哲知道，只要他们认真考虑，一定会接受自己这个提议的。单哲没再继续说话，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回到9798已经快八点了，单哲急急忙忙到后面准备。唱歌的过程中单哲的眼神一直在下方的人群中流转，但一直到演唱结束，都没有看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回到房间随便洗漱一下，便躺倒在床上，拿出手机找到褚姑娘，犹豫了良久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打一次，又是关机；再打，还是关机。

“啪”，单哲将手机摔到墙边，然后将自己蜷缩在床上，嘴里呢喃着：“既然要离开，最开始就不要对我那么好嘛，非要等我习惯之后再离开。女人，真讨厌啊”。也不知道想了多久，等单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你的逢场作戏，足以让我梦绕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