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可一往而情深

埋葬喵喵的那个晚上，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呼啸的风和摇摆的闪电，听着这大雨冲刷大地的声音，胸中充满了绝望。

从噩梦中惊醒以后，猛然记起昨晚那场大雨，赶紧冲到埋葬喵喵的地方。小小的土堆已被暴雨冲刷一平，喵喵僵直的尾巴混着泥土暴露在外面，不忍看到它这个样子，上前去重新堆起一个土堆，从周围搬来一些碎石堆在上头后拔下来一些咋杂草，连着跟上的泥土一并放在石堆上头，这样的话，以后即便下雨，最起码可以保障它能有个安稳的歇息之地。

忙活完这一切后，擦干红肿的眼睛准备回宿舍洗刷一下去上课，走到楼下的时候消失了几天的肖琳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浅笑盈盈，眼角尽是蔑视。

接着，用那晚接电话的语气说道：“甄柔，做我的替身的感觉好吗？”

我冷笑一声，实在不知道她此刻在我眼前炫耀还有什么意义，她想要的人已经得到了，何必再来我这个失败者这里耀武扬威。

许是我的反应并没有让她满意，她摆弄着身前的卷发接着道：“我这几天很幸福。我要谢谢你，让我们彼此看清了自己的真心。陈墨一直在陪我，所以没能来找你，他说他觉得对不起你，想要补偿你。你也知道，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愿伤害别人也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也许，这番话，几天前她告诉我，我还会哭一哭，但是现在已经是可以扯着笑容跟她应对。

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不带一丝情绪：“别人的东西我我从不爱强求。但你若真是有自信，今天也不会来找我了。”不禁有些佩服自己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你！”肖琳有些被我激怒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神色：“陈墨父母之前一直想让他学习经理管理学将来接手公司，但是陈墨一直喜欢设计，最后跟父母达成了协议：他可以继续学设计，但是毕业后要去美国进修的，这件事情他应该没有跟你讲过吧。他生下来就是要做太阳的，我调查过你，你身世复杂，家境清苦，配不上他。”

我冷哼了一声并不想接话，肖琳见我没什么反应似是有点无趣，但是咳了两声接着说道：“我们在办出国手续了，顺利的话下个月我们就会一起去美国。我希望你不要利用陈墨对你的愧疚和同情利用他。”

我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是我的，我不轻言放弃，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强求。建议你像我的境界看齐。”甩下肖琳自顾走了。

在她面前装的坚强容易，真的做到不伤还是不行，回到宿舍躲在床帘后面默默的哭了一把，擦擦眼泪拿着课本去上课，生活要继续的，学业更是要继续的，一个挣扎在困境中的人不配为得失放弃自己。

为情所困消失一段时间来疗伤这种情节于我并不合适。现实是，即便是生活给了我一记重击我也没时间躺着疗伤，我得想办法提升自己，让自己和母亲好好活着。

打工的时候几次给客人上错了菜，领班骂了我几句以后看我似乎情绪不高也就没再说什么。晚上回校路上，这出狗血剧情的另外一个主角终于出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袖长，一向挺直的脊背也看起来有些无力，看着有些憔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打定主意不想见他，转身往反方向走去。没走几步被后面冲上来的一只大手握住了胳膊，陈墨定眼看着我，眼睛有些泛光，看着是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喊了句：“阿柔。”

强忍着钻到他怀里质问的冲动，问了句：“陈墨，你找我有什么事？是来跟我分手的吗？”

不等他答话又抢白道：“我看你和肖琳挺配的，天生的一对才子佳人。你放心，今天即使你不来找我摊牌，我也不会纠缠你的。”

陈墨怔了一怔，想来是没觉得我放手这么痛快有点打乱他节奏了。抓我的手有些用力，只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这是担心我反悔，逼我再说一遍吗？逼回眼中的水汽，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陈墨，我们分手吧。”

我竟从他眼里看出来一些慌乱，他作势要来搂住我，我猛地躲了过去。陈墨语调开始升高，“阿柔，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是我做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处理？该如何处理？“陈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插足你和别人的感情。而且，因为这个，我一直藏着不愿大家知道的家事也全都被曝光了，现在学校铺天盖地都是说我是家学渊源的第三者，是我插足了你们和谐完美的情感。而且，你还不知道吧，甚至大家还说我跟你处朋友的时候同时是被包养的。呵呵，陈墨，这是不是很可笑？”

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接着说道：“你看，我跟你在一起，我压力太大了，以后，不知道还有什么中伤的传说会出来。这已经打乱了我整个的节奏。你们的世界，我原本就掺和不进去的，之前是我天真妄想了。”

陈默再来抓我我使劲挣脱了他的手，陈默还是锁住了我的手腕。“阿柔，你的手怎么了。”眼神闪烁，嘴角抽动，如果不是之前的事情，我肯定以为这是心疼和不忍了。可惜，世间就是这么多的可惜，可惜，现在并不是从前了。

“哦，喵喵死了，昨天晚上，我自己亲手埋了它，挖了个这么大的坑，把他放进去了。它死的时候眼睛睁的很大，身上全是血，你见过被血染透的猫吗？喵喵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比划着大小，眼泪却喷涌出来，想起肖琳，想起论坛的攻击我可以忍住不哭，可是想起喵喵，我竟是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

陈墨过来狠狠抱住我，这次我没有躲，他的手来回轻轻落在我的背上，只让我哭的更难过。

“阿柔，对不起，对不起”。陈墨不停的重复这一句话。

“陈默，喵喵死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这句话了，我们分手吧，从小到大，我爱的人和我爱的东西都没遇到什么好事情。我听说你要出国了，肖琳告诉我的，她也要跟你一起去对吧，你俩挺般配的。”

陈墨匆忙答道：“你说什么呢，我跟肖琳结束了。”

是吗，结束了？那湖边接吻，以及那个暧昧的电话又是什么意思。你洗澡的时候她可以在你身边拿着你的手机，然后是八天的突然消失。

我想开口质问，但又怕得到不想听的结果。当断不断，其后必乱。即便是真如陈墨所说都结束了，我也没有信心可以接受在我爱他爱的极致的

时候他却跟别的女人有肌肤之亲。而且，正如肖琳所说，陈墨是太阳，我只不过是一根小草，托不起来这个太阳，也经受不住靠的太近的炙烤。他要出国，要有一条坦荡的大路。我始终是跟不上的。

“陈墨，这八天，你陪着肖琳的日子里，初期你知道我多么渴望你能回来拉着我的手跟我解释清楚吗？我就在想，你如果回来，我想听听你会说什么。可是我等了八天，喵喵死的时候我才从梦里醒过来。”

努力稳住自己，接着道：“我告诉自己你不会来了。你们才是一个世界的。即使没有肖琳，也有其他人。”

“我会想办法给你澄清的。”

陈墨把我往怀里紧了紧。

“在你身边我太累了，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事情接踵而来，我受不住了，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不想再继续了。”

他现在对我或许还是心怀愧疚，所以一颗心在肖琳和我这里有点摇摆，与其我继续下去，等他最终醒悟强迫我抽身，还不如现在就断干净了。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阿柔，现在先别把话说的这么死，我不会和你分手，你等我一年，我会解决好这边的事情。”

“陈墨，我说了，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这凄厉的声音于夜间更是响亮，喊完之后的几秒内，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就像这理不清的心绪一样，不间断，但也不清晰。

“阿柔，你不爱我吗？”眼前的人似有什么话要说，最终还是只问了这一句。

“陈墨，我爱过你，因为爱你，我也很受伤，可能我更爱我自己，你放过我吧。”许是我这话有点重了，陈墨默了默，最终放开了钳住我的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叹了句：“阿柔，我没想过，你会这么狠心。”

你念着肖琳却还要我来爱你，我爱了，又怎样，不爱，又怎样。我爱了，你走的有愧疚，我不爱，你是不是又有不甘心？

在那以后，陈墨没有来找过我，一个月以后，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听说他去了美国，当然，同去的还有肖琳。一时间浪子回头、比翼双飞的故事传为佳话。

我封了所有跟陈墨的联系，用过的MSN，邮箱再也没有登陆过，两个月以后陈墨开始给我写信，但是我没有拆开过，既然要断就要断的干净。

父亲当初如果决议跟母亲离婚，母亲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还能再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但是父亲却用愧疚和忍让给母亲织了一个笼子，锁住了一生，我虽是在这笼子里出生，但却并不想同样将自己锁死在里面。

陈墨走后，我在学校的境遇没有好太多，指导员来找我谈话，暗指我个人作风问题，院里考虑撤销我的奖学金。没有奖学金，我就要退学。

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但是走背运的时候真的喘口气都能呛死自己。捉襟见肘的时候钱包还丢了，里面有我半个月的生活费，这倒不是重要的，里面有我和爸妈的全家福。

爸爸走后，妈妈烧掉了所有关于他的东西，这全家福是我偷偷放在课本里面才能幸免的。这唯一跟父亲相关的东西也找不到了，以后我再想念他的时候甚至没有可以寄托追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