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感悟

元月十四号是小学放假的日子。儿子回家遗憾地说，别人都有成绩就自己没有，若参加了考试自己一定能考高分，光荣的让老师在全班表扬。

“你上学考出好成绩就是为了得到老师的表扬吗，若老师不表扬你就不学习了？“我愣了一下，说，“学习是掌握通向成功宝库的钥匙，若能在实践中灵活应用知识就学会了创造，就会产生生存能力。像你学语文从识字开始，到现在能用文章简明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是创造，为以后生存做准备，这才是学习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得谁的表扬。”

“但老师表扬会让人特得意。”

“那种得意就是我常对你说的虚荣心。你记住——简单的表扬太多了，人会失去自助、自爱和自我肯定的能力。“我说，“这个学期你进步很大，别得不说，先计划一下寒假作业怎么写。爸爸只有一个要求：不许你赶时间在几天内把作业全写完，要把作业平均分配到每一天。”

“爸，寒假我还坚持每天一小时学习和十分钟背诵，不过，学习时间不能规定的太严。”儿子马上说，似乎他早想好了。

“为啥？”

“这个假期玩得东西肯定特别多，在别人家睡觉的时候也不少，规定的太严，我怕自己做不到。”

“你是咋想的？”

“如果晚上在自己家睡觉，第二天早上我完成学习任务；如果在别人家睡觉，我在当天在其它时间完成学习任务，也不知爸爸同意不同意？”

“这需要很强的自制力。你能管住自己吗？”

“我想有可能吧。”儿子回答的很不坚决。

“既然你觉得能管理自己就按你想的办。”

“爸，我还有个要求。”

“啥要求？”

“放假了，时间多了，玩游戏的时间也该多些了吧？”

“喜乐，再简单的事若能坚持就很不简单，坚持住了，人的自制力就会提高。若全国的小朋友都有了自制力，‘意想不到的残暴’日本人屠杀中国的事才不会重演。”

“那好吧，每周还玩三次。”这次儿了一改往日讨价还价的习性。

对能享受到自由的孩子来说，学校放假如同鸟儿展翅去蓝天翱翔，同时也是生命本原的充分展现。假期的第一天，儿子到吉盐小区他哥他姐家玩，一连二天都没见他回来，到第三天傍晚我打电话问他写不写作业了，他说自己的学习计划是从第四天才开始。到第四天中午儿子跑回来写作业，每天一小时学习计划得到了执行，但坚持了一星期就不行了。那天下午，我打电话把儿子从哥哥家叫回来，我问道：“几天没写作业了？”

“两天。”

“你又让自制力给打败了。把‘意想不到的残暴’读一遍。”我生气地说。

儿子一读完就迅速写作业。不到十点，就把耽误掉的任务完成了。“喜乐，你有很强的行动力，为什么不多坚持坚持呢。”我吻了一下儿子的前额说。

“爸，跟您商量一下，”儿子说，“我还想去哥哥家睡。”

“为啥？”

“我与跟哥哥在玩好玩的东西。”

“你们不影响大姑他们休息？”

“不影响，我们在哥哥的卧室玩。来得时候哥哥说让我快点写。他等我。”

“人要遵守诺言。你去吧。”

当时我根本不想让儿子出去，只是看了他刚写的日记让我猛然改变了想法，我觉到每个孩子先天就有自我教育的潜能，但需要实践才能长大。儿子一走，妻子“骂”我。我拿起儿子的本子读道：“今天，我有两天没背古文了。我翻开一看，天那，这么多。

也不知怎么了，原来读几遍就能背会的东西，现在读上十几遍也不行。感觉心好象与原来不一样了，脑子好象也变了，影响了学习效果。我以后不能再找借口向后拖学习任务了。今天的事一定要今天干。”

儿子的日记，减轻了妻子对我的责怪。

但儿子在日记中写背古文是怎么回事？事情是这样的：中国有句古话：“会背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眼见儿子会背得诗快三百首了，但2003年元月初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认知。那天有几个初三学生在中学楼门前背古诗，我说初三了还背这类诗，我儿子小学二年级已背熟了。那几个学生一起吵吵道：

“唉！王老师不瞒您说，上小学，谁不会背上二、三百首诗，现在全忘了。”

当时我的思绪就飞扬起来：背会的东西全忘了，而我却引着孩子在他们失败的路上跑。“会背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对成人可能是正确的。但对儿子，吟诗的影子呢？可能儿子年龄小，但眼前这群中学生呢？看来“会背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这句话对孩子是不正确的，因为孩子不可能对诗中极为深刻的情感产生一丝理解。

让孩子背东西的目的是为了发展记忆能力。如果孩子对生活的理解还未达到那个层次，一味要求他背熟情感很重的诗词，是不是有满足大人虚荣心之嫌？看来记忆训练中的有些东西必须调整一下。那天下午回家，我说记忆力训练不背古诗了，儿子疑惑地问：“不背古诗背啥？”

“背古文。因为许多古文都是精彩故事。”我的声音平和而亲切。

“听说古文特难，还是背古诗好。我爱背古诗！”儿子的话音低沉下去，说得有些含糊，好像对背东西的自信忽地不见了。

“喜乐，古文与古诗差不多，没你说得那么难。”

儿子眼神依旧忧郁。这种情况在学习过程中时常出现，只不过这次表现的有些剧烈，这真实反映出每个孩子对书本学习先天具有抵抗性，我接着说：“喜乐，你爱吃肉吗？”

“爱吃。”

“如果天天让你吃肉，你还爱吃吗？”

“不会。天天吃肉太腻。”

“你想对背东西发腻吗？”

“不想。”

“背东西和吃肉一样，反复背一类东西对记忆神经没好处，会发腻的。”

“是这样。”

“你背过古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古文难背？”

“是听别人说的。”

“只听别人说，自己不实践能长本领吗？想想‘小马过河’的故事说了些啥？”

“小、马、过、河。”儿子嘟囔着。

“你说我们应不应该试试背古文？”

“试试就试试。”儿了继续咕噜。

“这就是古文。”我从书架上找出一本初中语文书说。

“‘狼’。爸，你不是说每篇古文都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吗？你给我讲讲‘狼’的故事。”

男孩子对带有暴力隐谕的东西天生就有爱好。我渲染着把‘狼’的故事讲完。

“太好听了！看来干啥事都得学会动脑子。”

“既然好听，我们就背一下。”

“这么长！”

“古诗一般多少字？”

“四十二到五十六个字的诗最多。”

“你根据古文的段落，少得时候背上四十个字，多得时候背上五十个字。每天背一段，争取用尽可能短的时间背会，以此来提高记忆力。”

“爸，几个字一段的也应该算一段，因为它也是一段。”

看来小孩天生就不喜欢书本学习。我说：“那当然。不过得保证40个字。”

“耶！太棒了！”儿子高声叫起来。

我帮儿子认全字，十几分钟，他基本完成了五十个字的背记。

“你瞧瞧你背古文背得多好。”我加重语气说。

儿子对我的称赞没了反应。而过去一表扬他会很得意。这让我想起上次文章获奖儿子主动不要庆贺的事，那绝不是心血来潮，说明孩子正在有属于自己的心，他需要的是更大的肯定，可这种肯定在哪呢？

“背古文和背古诗差不多，古诗顺，古文不顺。”儿子谈论起对背东西的看法。

“喜乐，那以后每天中午十分钟变成背古文行不？”

我问。

“行。”儿子说，“爸，今天中午的古诗我已背了，现在背的古文算明天的。如果明天再背我就吃亏了！？”

儿子的话让我一下子静寂了，五经六脉都觉到停滞，而大脑思维却跃上了一个新高度，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孩子对书本学习天生有憎恶心。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行。算明天的。”

儿子兴奋起来，这种很神的兴奋立刻传遍全身。说：“我去写作业了，明天中午不用背东西能好好玩个痛快。”

“都玩成疯子了还玩不够。”妻子说。

“小娃娃哪能玩够呢。玩是小娃娃的权力。”儿子回答。

“你听听，你听听，“妻子向前探了一下身子，拧了一下儿子的耳朵，说，“别贫嘴了。跟你老子一样。快写作业去，考试分数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有种强烈的直感撞进了我的心：先前避开分数加强孩子记忆能力的策略是正确的。今天儿了背古文这样轻松，至少说明他以有了一种能力，这暗谕什么呢？如果把孩子比喻成一部先天完善的学习机器。如果学习上出了问题，就跟机器出问题一样。是怪机器不好还是怪原料不好？现在中学阶段放弃学习的孩子越来越多，不少家长一味怨学校、怨老师、怨社会，用转学与强压想求得孩子重新热爱学习。显然，这种行为是机器出了问题而一味地怪原料。而问题的转换点出在了什么地方？这个问题搞不清，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孩子将来自己的孩子能战胜困境，而走上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