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愿赌就服输

大兴城第一名嘴吴累确实不简单，简单几句话便将矛盾全部推给侍卫吴虎。

高盛为了让自己置身事外，直接批头怒骂，“该死的奴才，你为了你的好友升职邀功，却险些害死我的好友杨聪，酿成这大祸！”

“哎！”高盛叹了一口粗气，“只道是我高盛管教下人无方，回公府，我定打断你的狗腿！”

“呵呵。”杨聪皮笑肉不笑道，“好一个打断狗腿，回了你们齐国公府，你给他加个鸡腿，谁又能晓得？”

高盛也不甘示弱，大力反驳，“岂有此理，杨聪你竟然敢怀疑我？”

隋文帝看着两人争锋相对，摇了摇头，“一群不成器的东西，吴累冒失在先，杨聪自己看着处置吧！

“赵绰，革去高盛礼部的任职，回去好好思过！”

大理寺卿赵绰行拱手礼，“臣，谨遵圣命。”

高盛欲哭无泪。

隋文帝杨坚停顿了几秒，王者之音再起，“大胆奴才吴虎，邀功心切，冒犯主上，斩立决！”

隋文帝嘴中说到‘斩立决’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瞅着的却是杨聪。

确认过眼神，杨聪打了一个冷颤。

杨聪就是在赌，当偷窥郡主事件，牵扯到齐国公高熲，越国公杨素，忠孝王吴建章，至少三家开隋九老矛盾的时候。

隋文帝为了稳定朝纲，只能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是皇帝心中同样堵着一股怒气，直接将惹事的罪魁祸首高盛革职。

并且杀了侍卫吴虎，同时也在提醒杨聪和高盛，别以为自己是开隋九老的子嗣，皇帝就不敢动你们，都安分守己一点。

杨聪瞬间就领会了隋文帝的心意，恭恭敬敬的行跪拜大礼，“杨聪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杨聪反应如此迅敏，隋文帝杨坚心中稍有些惊讶，再看看发呆的高盛，皇帝又甚是无奈。

隋文帝意味深长的说道，“起来吧杨聪，你很不错！”

皇帝随即转身握着独孤皇后的手，“皇后最近身体不适，亲临大理寺，舟车劳顿，回宫吧！”

杨聪心知肚明，皇帝就是找个理由结束这次大理寺之行。

杨素杨聪父子配合如双簧般默契，“恭送陛下，恭送娘娘！”

忠孝王伍建章回过神来，又一次半跪在皇帝面前吼道：“陛下，杨聪被人陷害不假，毁我女儿清白也不假！”

伍建章说话的口气，忽然变得像个小孩子般吱吱呜呜，“陛下，臣认为，认为你在偏袒这登徒子，臣不服！”

伍建章表达完想法后，伍云召也跟着跪了下来，好一对顽固父子。

隋文帝并没有生伍建章的气，反而和气地说道：“建章，快起来，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个顽童脾气！”

隋文帝杨坚和忠孝王伍建章，是有过命的交情。

曾经在战场上，伍建章多次只身背着垂死的杨坚，逃出生天。

所以，伍建章成为大隋的异姓王，刚正不阿，在治国方面也颇有建树。

隋文帝无可奈何之际，独孤皇后发声了，“我这头晕旧疾又犯了，快扶我去内堂休息一会。”

“赵绰主持一下先。”隋文帝‘护妻心切’，说罢便陪皇后进了内堂。

杨聪内心感慨万千，帝后这对老夫老妻配合如此默契，而且独孤皇后很会审时度势，有这么个聪明能干的老婆，成大业不愁！

杨聪原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哎，做个古人，整天跪着真鸡儿累！”

听到杨聪的‘牢骚’，大理寺卿赵绰淡淡一笑，“来人，给杨公子上座。”

“侄儿谢赵大人！”杨聪向赵绰打躬作揖。

“贤侄，免礼。”

赵绰本以为杨聪就是个龌龊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竟能与天子对弈，步步为营，心思缜密，重重死局下竟然给自己闯出一条生路。

心里不禁感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随后赵绰说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犬子赵奔，年龄与贤侄无差，性格内敛，眼界平平，若能与贤侄行手足之谊，真是一场幸事。”

高盛已经从革职的阴影中走出来，看到赵绰想让自己的儿子给杨聪做死党，高盛乐的合不拢嘴，“生子如杨聪，家产去无踪，赵大人脑袋让驴踢了吧？赵家早晚要喝西北风！”

“定不负世伯所望。”杨聪爽快地答应赵绰后，目光扫到了正在‘傻笑’的高盛。

“高公子莫笑，欠我的五百两银子何时奉还？”

“岂有此理，堂堂大理寺内，你竟敢向本公子索要赌资？你侮辱郡主还没定罪呢！”高盛愤怒之余不忘用眼神提醒着忠孝王。

杨聪早已猜到这厮会耍赖，不慌不忙说道：“奉劝高公子，愿赌服输！您的师爷吴累似乎也没定罪！”

“赵大人，皇上刚才说了让您主持事务。”杨聪向赵绰打躬作揖，“陛下也说了吴累冒犯在先，由杨聪自己处置！”

赵绰重新坐回大理寺卿的太师椅上并严肃说道：“这的确是陛下之命。”

杨聪走到吴累面前，手上又摆出一副算卦的姿势道：“本公子算过今天你狗腿必断，今奉旨拆腿，你服不服？”

吴累早已跪的虚脱，两只眼睛惨巴巴的望着高盛，“公子，公子救我！”

高盛顿时一缕冷汗流入脖根，“杨兄，刚才只是玩笑，我齐国公府虽人少势微，但是也知道愿赌服输，我这就给你准备银子，还望你高抬贵手！”

杨聪远离吴累，摆出了一副歧视的表情，“我本不是记仇之人，亲自教训这条狗更是脏了我的手。”

杨聪走近高盛的耳边悄悄说道：“就在这大理寺内，还我银子，我便让丫鬟踹他两脚意思意思，往事定将一笔勾销。”

高盛很满意，嘴角邪笑道：“君子一言！”

杨聪爽快答曰：“死马难追！”

高盛人脉果然广，片刻间，便将大理寺内众人能借的银子全部凑了出来。

在隋朝一个金锭为十两金，相当于一百两银子，高盛共计凑了四个金锭和一把碎银。

高盛兴致冲冲走向杨聪，“这是白银四百八十二两，剩下十八两改日让吴累亲自送至越国公府！”

吴累眼泪汪汪瞅着主人高盛，“谢公子成全！”

高盛无话，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此时红拂女随杨聪的召唤进了大理寺正堂，杨聪对红拂女说道：“把银子收好，这是老弟拿命换来的，给老姐做嫁妆的！”

红拂女：“......”

主人和丫鬟姐弟相称，在场众人反应哗然。

杨聪丝毫不在乎俗人的眼光，对高盛说道：“我相信高公子的人品，剩下的十八两银子，还是给写一个欠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