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定计，青徐厉兵

隆冬的青州，一场大雪封了山川，临淄城的州牧府内，却暖意融融。沈砚自任城返回临淄后，便召集凉茂、徐邈、韩暨、典韦一众文臣武将议事，秦虎带回的兖州曹军布防情报，早已摆在案头，舆图上用红笔标注的曹军营寨与兵力分布，刺得人眼目发沉。

“夏侯惇六万大军屯于兖州，曹仁、于禁分守山阳、济北，张辽领水师守沿海，曹操又令工坊赶制攻城器械，其意已明，开春必挥师南下，任城仍是首攻之地。”沈砚抬手按在舆图上的任城位置，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任城若失，青徐门户洞开，曹军便可长驱直入，故此战，任城必须守住。”

典韦率先起身，双拳重重一捶，瓮声瓮气地道：“主公，某愿率陌刀营移驻任城，与关将军一同死守！曹军的重装骑兵虽猛，却挡不住陌刀营的劈砍，某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典韦将军勇烈，然琅琊亦不可无守。”凉茂适时开口，手中捧着一册卷宗，躬身道，“琅琊乃海路要冲，联结江东的互市码头与水师营地皆在彼处，若典韦将军率部移驻任城，琅琊防御空虚，恐遭张辽水师偷袭，断了我与江东的海路联结。属下以为，陌刀营仍驻琅琊，可令其作为机动兵力，若任城战事吃紧，一日之内便可驰援，既守琅琊，又护任城，两全其美。”

沈砚颔首，凉茂的考量恰合他意：“伯恭所言极是，典韦将军，你的陌刀营便驻琅琊，整训之余，熟悉青徐边境的山地作战，曹军若分兵袭琅琊，你便就地歼灭，若任城告急，便星夜驰援。”

“属下遵令！”典韦抱拳领命，虽憾不能驻守任城，却也知晓琅琊的重要性，并无半分怨言。

韩暨此时上前，躬身禀报道：“主公，冶铁工坊已改良锻钢之法，虽暂未量产，却也能每月打造五百副锻钢甲，一千柄锻钢陌刀，新式连弩的产量也提至每月六百具。江东送来的水师教头，已为青州水师训练出两千名精锐水战兵，战船工坊又下水十艘新式战船，如今青州水师战船已达六十艘，将士八千，虽不及江东水师，却也能与曹军水师一战。”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攻城器械工坊也已打造出霹雳车五十具，投石机八十具，皆已运往任城与琅琊，布防在城头，可应对曹军的攻城器械。”

沈砚眼中闪过喜色，韩暨的工作，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韩先生辛苦了，锻钢之法需尽快攻克量产难题，锻钢甲与陌刀优先装备任城守军与陌刀营，新式连弩分驻各营，务必让每一位前线将士，都有趁手的军械。水师那边，令周仓继续加紧操练，开春后，若曹军南下，水师便联合江东水师，袭扰兖州沿海，切断张辽与夏侯惇的联系，牵制其兵力。”

“属下遵令。”

徐邈捧着农桑卷宗，轻声道：“主公，虽逢寒冬，却也提前储备了足够的粮草，青州各郡粮仓共存粮一百八十万石，徐州也调拨了五十万石粮食至任城，足够青徐联军食用三年。另外，各郡的药田也收获颇丰，金疮药、疗伤药共储备十万余剂，皆已运往各营医馆，可保障伤兵救治。”

民生乃根本，粮草与药材的充足，是支撑一场大战的关键。沈砚心中安定不少，对着徐邈道：“徐先生，春耕之事需提前筹备，即便开春开战，也不能误了春耕，你可令各郡农官，组织百姓提前育秧，若前线将士家中无劳力，便令乡勇协助，务必保证春耕顺利，这是我们与曹操长久抗衡的根本。”

“属下已安排妥当，定不辱使命。”徐邈躬身应道。

议事堂内，文臣武将各抒己见，从兵力部署到军械粮草，从水师操练到春耕筹备，一一敲定细节，不知不觉，窗外的雪又大了几分，夜色也已深沉。

散会后，沈砚独自留在书房，案上摆着任城的布防图与曹军的兵力分布图，他手持狼毫，在图上勾画着作战计划，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开春后的战事，试图找出每一个漏洞，加以弥补。

任城守军一万五千，关羽统领的徐州军一万，青州陌刀营五千，皆是精锐，可面对曹军六万大军，依旧处于劣势。秦虎的轻骑营五千，是袭扰粮道的关键，需保持机动性，不可轻易投入正面战场；周仓的水师与江东水师联手，能

牵制张辽的一万兵马，却也难以抽出兵力支援正面；典韦的陌刀营，是机动支援的尖刀，却需守护琅琊，不能轻动。

唯一的变数，便是荆州的刘表。若刘表能出兵牵制曹操，即便只是虚张声势，也能让曹操分兵，可刘表年老昏聩，胸无大志，寄望于他，不如靠自己。

沈砚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寒风卷着雪花涌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望着漫天飞雪，想起了江东的孙权与鲁肃，想起了徐州的刘备与关羽，三方联盟，看似坚固，却也各有考量，唯有真正的利益捆绑，才能让联盟在战火中屹立不倒。

他提笔写下两封信，一封寄往江东，告知孙权曹军的布防与开春的作战计划，请求江东水师在开春后，由周瑜率领，溯江而上，袭扰庐江，牵制曹军兵力；另一封寄往徐州，令刘备率张飞驻守广陵，若曹军南下任城，便出兵袭扰沛国，配合任城守军，形成夹击之势。

信写好后，他唤来亲卫，令其连夜送往江东与徐州，亲卫领命而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次日一早，沈砚便带着秦虎，前往平原县的军校视察。军校自创立以来，已培养出五百余名学员，皆是从青徐联军中挑选的精锐士卒，经过兵法、战术、军械使用的系统学习，大多已成为各营的校尉与队正，是青徐联军的中坚力量。

此时的军校操场，即便大雪封路，学员们依旧在操练，他们身着薄甲，在雪中练习刺杀与阵型变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身上的铠甲落满雪花，却依旧身姿挺拔，喊杀声震彻云霄。

校长吕虔见沈砚到来，连忙上前迎接，沈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操练的学员身上，眼中带着欣慰：“吕将军，军校的学员，皆是青徐联军的未来，你不仅要教他们兵法与武艺，更要教他们何为忠勇，何为守护。军人的职责，不仅是杀敌，更是守护身后的百姓与家园。”

吕虔躬身道：“主公所言，属下时刻铭记，军校除了教授兵法武艺，每日都会讲解主公在青州的安民之策，让学员们知晓，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如今的学员，皆是心怀百姓，愿为青徐抛头颅洒热血之辈。”

沈砚点头，走到一名年轻的学员身旁，见他手中的长枪使得虎虎生风，虽身形尚显单薄，却眼神坚定，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

学员见是沈砚，连忙收枪行礼，声音洪亮：“回主公，末将名叫陈风，来自北海郡，家中父兄皆在任城之战中牺牲，末将入军校，便是为了学好本事，杀曹贼，为父兄报仇，守护青州的百姓！”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的父兄，是青徐的英雄，你要继承他们的遗志，不仅要报仇，更要守护好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安宁。好好学，好好练，开春后，便是你建功立业的时机。”

“末将定不负主公期望！”陈风眼中含泪，重重点头。

离开军校时，沈砚对吕虔道：“军校的第三批学员，可从百姓中挑选有志青年，不拘泥于士卒，只要品行端正，心怀家国，皆可招收。青徐联军，不仅需要悍勇的将士，更需要有识之士，有文化的将士，才能走得更远。”

“属下遵令，即刻便在各郡张贴告示，招收新学员。”

接连数日，沈砚马不停蹄，先后前往平原、北海、齐郡等地，视察各郡的防御与民生，所到之处，百姓皆夹道相迎，虽逢寒冬，却人人脸上带着笑意，眼中满是对生活的希望。

在北海郡，他见到了安置在此的流民，如今皆已分田安家，盖起了新房，家中囤满了粮食，不少流民还加入了乡勇，协助守军防御，谈及沈砚，皆是感激涕零。

“主公给了我们田地，给了我们粮食，让我们有了家，若曹贼敢来，我们便拿起锄头，与将士们一同杀敌！”一位流民老者的话，道出了所有百姓的心声。

百姓的支持，是沈砚最大的底气。他深知，乱世之中，民心所向，便是天下所向，曹操虽兵多将广，却失了民心，而他，守着青徐的民心，便守着最坚固的城池。

回到临淄时，已是腊月二十，离年关只剩十日，青州各郡都已张灯结彩，年味渐浓。州

牧府内，也开始筹备年货，凉茂派人将粮食、布帛分发给贫苦百姓与军中将士，让所有人都能过上一个安稳年。

腊月廿八，江东与徐州的回信先后抵达。

孙权在信中表示，开春后，将令周瑜率领三万水师，一万步军，溯江而上袭扰庐江，牵制曹军兵力，甘宁则率领一万水师，联合青州水师，袭扰兖州沿海，配合青徐联军作战。

刘备在信中称，已令张飞率领一万徐州军驻守广陵，若曹军南下任城，便即刻出兵袭扰沛国，关羽也已在任城做好准备，整军待战，誓与任城共存亡。

收到两封回信，沈砚心中彻底安定，三方联盟的作战计划，已然敲定，开春后，便是三方联手，共抗曹军之时。

大年三十，临淄城内张灯结彩，爆竹声此起彼伏，百姓们阖家团圆，吃着年夜饭，聊着家常，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军营之中，将士们也吃上了丰盛的年夜饭，有酒有肉，虽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却也感受到了军营的温暖。

沈砚独自一人，来到了临淄城的城头，身旁只有一名亲卫，手中捧着一碗酒，望着满城的灯火，心中满是感慨。自来到青州，他便未曾有过一日清闲，如今看着百姓们能过上安稳年，便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亲卫轻声道：“主公，城内的百姓都在感念您的恩德，说这是他们几年来，过得最安稳的一个年。”

沈砚笑了笑，将酒洒向城下，轻声道：“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文臣武将的尽心辅佐，是将士们的浴血拼杀，是百姓们的勤恳耕耘。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抬头望向北方，望向兖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曹操，你若敢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大年初一，沈砚在州牧府设宴，宴请青徐的文臣武将，席间，众人举杯共饮，不谈战事，只话家常，一派祥和。酒过三巡，典韦举杯道：“主公，某敬您一杯，愿青徐永远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道：“愿青徐永远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沈砚举杯饮尽，心中满是豪情。

新年已至，春天不远，战火虽将燃起，可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是众志成城的青徐百姓，是同心同德的文臣武将，是并肩作战的江东与徐州盟友。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青州各郡依旧热闹，而青徐联军的整训，却已进入最后的阶段。

任城的城头，关羽率领将士们演练城防，新式连弩与霹雳车轮番试射，箭雨漫天，巨石呼啸，威力惊人；琅琊的水师营地，周仓率领水师在潍水之上操练，战船阵型变换自如，水战兵的登船作战愈发熟练；平原的军校，新一批学员正式入学，青徐联军的新鲜血液，正在不断注入；秦虎的轻骑营，在青兖边境反复演练奔袭与袭扰战术，熟悉着兖州的每一条山道与官道。

青州的冶铁工坊，炉火熊熊，新式军械源源不断地运往各营；各郡的农官，组织百姓开始育秧，田间地头，已有了忙碌的身影；江东的粮草与药材，也通过海路，源源不断地运往青州。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只待开春，曹军南下，便与之决一死战。

二月二，龙抬头，春风吹遍青州，冰雪消融，麦苗返青，淄水与潍水，恢复了往日的奔腾。

兖州方向，传来消息，夏侯惇已率领六万曹军，从东平郡出发，朝着任城缓缓推进，战旗猎猎，甲胄映日，大军所过之处，烟尘漫天。

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任城的城头，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望向北方的烟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琅琊的水师营地，周仓下令，水师战船悉数出港，朝着兖州沿海进发，与江东水师汇合。

平原的军营，秦虎率领轻骑营，悄然出发，潜入兖州境内，准备袭扰曹军粮道。

临淄的州牧府，沈砚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登上城头，望向北方，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传我将令，青徐联军，全军备战！”

战鼓，轰然擂响，响彻青徐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