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生如梦．苦乐一刹

萧遗恨仰天哈哈一阵狂笑：“杀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们的李海棠还关在建邺城中的天牢里呢，像你们这样拿人质去交换，只会让南唐皇帝更加紧急的处斩李海棠，最多报一个暴毙，谁又能追究，而你们的人质，南唐皇帝无人可换，你若杀之，反而背上了滥杀无辜的罪名，你若不杀，南唐皇帝诚心诚意的跟你谈，送你一箱金子，救下这些草民，民间也只会传说他是多么的威德仁善，而天涯海阁却无论如何，都会成为被人们唾弃的对象。”

说到这里，他看着唐婉霜，长声道：“只有我，只有我萧遗恨，有能力从天牢之中把你们要的人救出来，这次我海阁牺牲了属下一百六十余名一流的杀手，直接闯进天牢，不惜代价的把人救出来，你说她身上的伤能是我们打的吗，天牢是什么地方，朝廷重犯，逆反之罪，会有谁下手会有所顾忌，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天大的福份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怎么居然能血口喷人，居然说是我们动的手呢？”

唐婉霜听得不由暗暗心惊，她虽然心机单纯，却不是蠢人，一想到萧遗恨说的那种种可能，暗地里处死李海棠，然后对外界说是暴毙，又有谁会关心这些，无论如何，天涯海阁甚至还可能被他引入彀中，一网打尽也说不一定。

想到李海棠在天牢之中受到的非人的折磨，她就不由得心痛如剿，仿佛那些伤痛都百倍千倍的加于她的身上，李海棠名义上是她的属下，她却视之如同亲姐妹一般，李海常机敏聪慧，刚烈过人，被她引为左膀右臂，阁中大事，几乎都是经她之手，便可裁决，这次李海常入狱，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救她脱狱，现在一想，萧遗恨强闯天牢，反而比自己拿人交换的法子，有用得多。

只是看到李海棠浑身上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她就不由得心疼，向着李海棠道：“海棠，不要怕，你要撑着，我一定会救你的。”

李海棠声音嘶哑，虚弱地道：“门主不用管我，这些人都是魔鬼，门主千万不要因为我而答应他们……”

萧遗恨大怒，“啪”的打了李海棠一掌，李海棠本来就伤重在身，受此重击，顿时便是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唐婉霜怒火中烧：“萧遗恨，你敢……”

萧遗恨再次扬起手，冷冷一笑，望向唐婉霜，不无讥讽的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跟我从小一块儿长大，莫非还不认识我的为人么，不过只要你肯交出长相思剑谱，我就放了她。”

李海棠惊叫道：“不要，门主……不要答应他……”

萧遗恨转回头来，一指向李海棠，怒道：“你个臭娘们，给我闭嘴！”

李海棠欲要躲闪，奈何在天牢之中受尽各种折磨，早已体弱不堪，只身子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避开，软软倒在地上。

唐婉霜乾目喝道：“萧遗恨，你干什么？”

萧遗恨转向唐婉霜，笑着拍了拍手，再也不管地上李海常的死活：“你急什么，我只是点了下她的晕穴，让她暂时没有知觉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只要你把长相思剑谱给我，我说话算话，立即便放了她。”

见唐婉霜似是松了一口大气，放下来心，却又不立即作答，银牙紧咬，显然正陷入天人交战之中，长相思剑法是武林绝学，落入萧遗恨手中，后患无穷，可是李海常是她的门人，她又不能不救。

萧遗恨眼见她犹豫不决，瞎瞎冷笑道：“你可要快点做决定啊，你不给也没关系，不过我这剑可就落下去了，这一落下去，那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就这么烟消云散，再救不活了。不急，你慢慢想，我不着急，只怕李海常在天牢受尽折磨，这么著等一会儿，还不赶紧救治，要是等下来不及，可不要怪又是我害了你的门人罢。”

唐婉霜面色数变，猛一咬银牙，招手让身后的原平儿过来，低声吩咐了两句，原平儿领命去了，唐婉霜从袖中掏出一票薄薄的银金线册的小蒲子，扬了一扬：“好，我答应你。这就是长相思剑谱，希望你得到之后，能真的遵守你的诺言，放了李海棠。”

萧遗恨一见到那册隐隐泛着银鳞幽光的小蒲子，只觉得心中“砰砰”大跳，他暗中不知道佩窥过师父练功多次，自然知道这就是真的长相思的剑谱，为了坚正唐婉霜的相信，当即指天发誓道：“放心，我萧遗恨一诺千金，绝不食言，若我得到长相思剑谱，还不放过天涯门下弟子李海棠，那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唐婉霜见他当众发下了这等毒誓，这才道：“好，长相思剑谱给你！”说着手一扬，那本剑谱就缓缓飞向正急不可耐的萧遗恨面前。

……

原平儿领命，不敢稍停，快速来到地宫之中，打开牢门，说道：“快点出来吧，顺着那条通道，一直向前走，遇到洞口，就左转，然后就能回到官道之上，我就不送你们了，还不快走？”

众人只觉得一阵的不可思议，刚才的那一阵厮杀之声，屋宇倒塌，引起地上一阵震动，众人都感觉到了，只觉得世界末日就到降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山贼辛辛苦苦把他们抓来，分文不取，关了一夜，就又要放他们出去了。人生的际遇，还没有如此奇妙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要多少钱？”据他想来，绑票无疑只是为了钱财，现在对方愿意放他们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就算原平儿再狮子大开口，他们也只会点头不迭，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纵使有人确实把钱财看得很重，然而在生死关过走过一遭，在这阴森如同坟墓一般的地宫之中，想着那些人会把他们怎么样，这是一种多大的折磨，再尽疼钱也大不过命了，有钱没命花的事情，现在他们倒是都想清楚了。钱财可以再挣，人死了却不可以复生的。

原平儿只觉啼笑皆非，然而现在她现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将钥匙一把塞到一个人手中：“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各自逃命去吧，那边还有几个石室，你们一起放了，爱信不信，如果想死，那就在这里等著吧！”

说罢便转身想向上面飞奔而去，天涯危在旦夕，她又如何能不心焦，何况门主还有上面呢。

唐婉霜吩咐她过来将这些人都放了，李海棠既已获救，自然用他们不著，而且李海棠就算没有出来，她们也不可能再关著这些普通人了，天涯已经化作一片火海，过不多时，便会将这一片冰土烧焦，这些人再不走，就算没有人杀他们，也会被浓烟呛死。在这天涯生死存亡的时刻，她自然不会让这些人白白陪着送了性命。

若是别人，只怕早已忘了这些人了，就算记得，也未必舍得派属下最得力的人前来解救他们，自己这方已经陷入劣势，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哪里还会管这些平常人的死活。她能想到这一点，实是万分不易，尤其是在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建立起来看的基业毁于一旦，而自己的属下还在对方手中借机要挟的时候。

那些人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然而铁门大开，所有人疑心这是不是一个阴谋，最后一个人说道：“就算是阴谋又怎么样，在这里也是等死，出去也一样是死，若是他们真是来放自己的，那还有一线希望。”

说罢便当先向原平儿指点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一看，纵然不信，也认为他说的有理，一窝蜂的追在那人身后，向出口通道那边涌去，刚才还一个人一动不动，现在却是争先恐后，推推攘攘，唯恐落在后面，那个手中拿着钥匙的人哪里还顾得及到其他地宫，被人一挤，钥匙早掉地下，他跟着人跑了，过了片刻，豁然开朗，一线天光映入眼帘，出口外面也没有人正拿刀剑等着他们，这才确信那群山贼是当真放人，无不大吼大跳，又哭又笑，就在这时，身后地道之中，一股浓烟随着众人涌出，让众人无不呛了几口大气，连声咳嗽。

万梓良刚才也在人群之中，身不由己的被后面的人推攘著出来，这时看到那股浓烟，这才记起原平儿的吩咐，地室之中还有人在，不由得大急，忙问旁人：“刚才你们打开另外几间石室的大门没有？”

其他人叫道：“我们连自己都顾不得，就算其他石室里的人大喊大叫，刚才那一阵乱中，谁又顾得过来，只怕钥匙都早掉了。反正我们没事了，大伙儿保得一条小命，应当回去烧香拜菩萨去，还窝在这儿干什么，快走吧，等那山大王后悔，再派人来追，那就是自找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吓，立即星散，片刻石洞门口，就只剩下万梓良，还有张逍遥兄妹三个人，张清儿四下望了一眼，奇怪的道：“那个背着琴的人难道没有逃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