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末日战士（下）

调制结束的时候，楚天疆已经是第一名“末日战士”了。

在他全身上下，除了双眼，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鳞片装物体，或者说是穿上了一件用纳米碳纤维制成的衣服。

这套由内衬、中间黏合层与表面功能部分组成的衣服，正是末日战士系统的精华。

内衬由仿皮肤组织结构的超柔和材料制成，直接与皮肤融合，成为人体的一部分，具有皮肤的全部功能。神经中枢控制系统就是通过内衬与人体连接，收集与获取人体各个部位的活动信息。中间黏合层除了用于黏结内衬与表面，还具有减缓冲击、调节温度与湿度、隔绝外部有害物质、排出代谢产物、绝热绝电与抗强辐射等多种功能，为使用者提供基本保护与创造舒适的穿戴感受。

真正的关键是表面功能部分。

粗看，表面是一些不规则的鳞片。把局部放大一万倍就能发现，这些相互重叠的鳞片全部由横截面为正六边形的纳米碳纤维构成。每七根碳纤维组成一束，暴露在外的只是碳纤维的端部。

末日战士系统具备的绝大部分功能，均由这种高分子纳米碳纤维提供。

说得形象一点，如果把内衬与中间层当成末日战士身体的一部分，那么表面功能部分就是末日战士身上长出的无数碳纤维毛发。这些毛发不但具有抵抗子弹的强大防护能力，还是增强末日战士体能的基础，甚至提供了如同可见光隐身、红外隐身与雷达隐身在内的特殊功能。

可以说，高分子纳米碳纤维本身就是人类科学技术的结晶。

在研制出这种强度为合金钢一百倍，硬度能与钻石媲美的材料之后，末日部队项目才正式启动。

事实上，内衬、中间层与表面功能部分是一个整体。

每根碳纤维的根部都在内衬上，与人体直接接触，获取人体的生物电能。位于中间层的部分具有自我复制功能，即通过复制分子结构中的某个部分，让碳纤维自我生长，从而对表面的损坏部分进行修复。复制所需的原料，主要是碳、氧、氢三种原素由人体的代谢产物提供。表面功能部分，通过人体生物电流强度，以及神经中枢控制系统发出的信号，对碳纤维的端部形态进行调整。

接下来，罗晋勇花了大约半个小时，让楚天疆测试末日战士系统的三种主要功能。

这三种主要功能分别是：防御强化、力量增强与藏匿行踪。

防御强化是基本工作模式，在不使用其他主要功能的时候，末日战士系统将始终处于该模式下。此外，防御强化也是唯一不需要耗费能源的工作模式。在这种模式下，碳纤维端部的分子排列为致密结构，具有相当于金刚石的强度，可以说每一根碳纤维的端部都是一颗纳米级金刚石。

极高的强度，赋予了末日战士系统枪弹的防护能力。

按照罗晋勇的介绍，末日战士系统能够挡住口径在零点五英寸以下的枪弹，以及大部分炮弹的弹片。即便是零点五英寸的大口径机枪，比如M2H，也只有在两百米内，才有可能射穿末日战士系统。除了防弹，结合中间黏合层与内衬的缓冲能力，末日战士系统还具有抗锐器刺击的能力。

可以说，末日战士系统本身就是一套性能极佳的全身防弹衣。

力量增强模式需要耗费能源，即储备在内衬里的生物电能。在该模式下，使用者能够不需要做额外操作，神经中枢控制系统能够根据使用者大脑发出的信号，通过控制碳纤维的排列组合方式，以协同运动的方法把使用者做肢体运动时产生的力量放大。因为碳纤维的排列方式发生变化，以及需要增强碳纤维的韧性，所以部分碳纤维的分子结构会发生变化，从而导致防护能力降低。

为了避免在激烈的战斗中，因为启用力量增强功能导致防护能力降低，使用者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力量增强幅度进行限制，从而只让部分碳纤维改变分子结构，在力量与防护间形成平衡。基于同样的道理，各国科学顾问在调制末日战士系统时，会为力量增强功能设置最大倍率。达到这个增强倍率之后，神经中枢控制系统将自动屏蔽使用者发出的信号，不再增强。

罗晋勇给楚天疆设置的最大增强倍率在十倍以内。

只是，罗晋勇留了一个暗门。这就是，楚天疆可以在特殊情况下，自行解除神经中枢控制系统的限制。因为神经中枢控制系统由罗晋勇设计，所以其他国家的科学顾问没有办法做类似的设置。

罗晋勇没有忘记告诉楚天疆，解除限制会诱发很多严重后果。

藏匿行踪功能的能源消耗量最大，其主要作用就是通过镜像反射等方式，让末日战士系统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中。相对而言，红外与雷达隐身效果最为理想，几乎能够屏蔽所有红外辐射或者是产生与背景完全相同的红外辐射，以及透射雷达发出的电磁波，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红外与雷达隐身。

可见光隐身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虽然通过透射可见光，能够产生融入周围环境的效果，但是在轮廓边缘部位，存在透射能力不足的问题，以及使用者肢体活动时阻挡住了透射光线，产生了负面影响，从而大幅度降低了可见光隐身效果。换句话说，在可见光隐身模式下，末日战士系统与背景环境有较为明显的区别，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发现、仔细观察则可以辨别出来，只是被发现与辨认的概率更低一些。

实现这些功能，都需要能源，也就是改变碳纤维排列方式与分子结构的电能。

末日战士系统没有发电系统与供电系统，所需电能为使用者的生物电流。中间黏合层的分子结构极为特殊，其中一部分具有储存电能的能力。也就是说，每个碳纤维分子都是一只小型蓄电池。

接下来调制的是全息显示系统与视觉控制系统。

两套系统整合在一起，即覆盖双眼的部分。

全息显示系统不是屏幕，而是分布在离瞳孔零点五厘米处的上千个微型滤光器，有点像昆虫的复眼，或者是有源相控阵雷达的T/L组件。滤光器由使用者的视觉神经控制，每个都能产生十万束光线，通过瞳孔直接投射到视网膜上，通过控制投射光线的入射角度与强度产生立体视觉。

使用者改变瞳孔的聚焦点，以及转动瞳孔，实现控制操作。

最后进行的是听觉、嗅觉、味觉系统调制，以及让楚天疆掌握呼吸系统与生物能源供应系统的使用方法。

另外三种感官的调制方式与视觉相差不大。

末日战士系统有单独的呼吸系统，甚至具备有限的制氧能力。按照罗晋勇介绍，在与空气隔绝的情况下，呼吸系统能够用储存的电能分解二氧化碳，为使用者提供最多供正常呼吸十五分钟的氧气。

生物能源供应系统是一套非进食能源补充系统。

该系统含有四点五千克碳水化合物与氨基酸，相当于一个正常人五天摄取的能量。因为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食物，所以不需要由使用者的消化系统吸收，而是直接由内衬里的营养控制系统注入血液。

当然，如果携带了食物，或者获取了食物，就用不着生物能源供应系统了。

在这两个系统上，罗晋勇也做了一些手脚。主要就是通过控制输氧程序来延长呼吸系统的供氧时间，并且把生物能源供应系统的储备量提高三分之一，通过反设置程序使其具备制造碳水化合物的能力，也就是利用楚天疆的新陈代谢产物，制造出用来补充体能的碳水化合物。

完成调制，由从头检查了一遍，罗晋勇才用机械臂，把楚天疆从液体里拽了出来，然后让他脱下了末日战士系统。

到此，花掉了五个小时。

“这就完了？”

“把衣服穿上吧。”罗晋勇把准备好的干净衣物丢给了楚天疆。“今天算上完了。等到所有人完成调制，还要进行适应性训练。”

“武器呢？”

罗晋勇笑了笑，说道：“看你这猴急的样子，你还担心没有武器吗？”

“教授，就算是中世纪的欧洲骑士，在穿上盔甲之后，也要有一把利剑，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骑士。”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挑选武器。”

“挑选？”

“只有三种基本型号，你可以从中挑选一样，然后根据自身能力选择附加设备。你是狙击手，你需要的是精确型。”

罗晋勇带着楚天疆离开之后，奥尔德里奇在美国科学顾问伯克陪同下进入调制房间。

楚天疆顺利完成调制，消除了所有人的疑虑。接下来，九名特种兵将按照总成绩排名依次进行调制。

来到武器配制中心，楚天疆才相信了罗晋勇的话。

基本武器只有一种，即“多功能线瞄直射枪械”，只是分成了精确型、突击型与火力压制型。

三种型号的差别不是很大，不但采用了相同的弹药，零件的通用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主要差别，体现在具体性能上。

拿精确性来说，除了采用可伸缩枪托与加长型重枪管之外，还有一部具备弹药编程功能的弹道计算机。精确性的主要功能，就由这部计算机实现。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通过控制弹头的弹道来提高命中精度。

在瞄准目标之后，有一个锁定程序，火控计算机将自动记录被锁定目标在三秒钟内的运动轨迹，然后对目标接下来的运动方向做出预测，为可编程枪弹输入弹道控制程序，让枪弹准确命中目标。

以往，这些工作都由狙击手完成，而且主要依靠实战经验。

除了在远射精度上有极为明显的优势之外，精确型的其他性能就很糟糕了。与突击型相比，精确型没有配备口径为二十毫米的高初速榴弹发射器，因此不具备面杀伤能力。与火力支援型相比，精确型的弹匣容量只有十发，而且为非自动枪机，火力压制能力相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当然，三种型号都有自身的特点。

突击型的性能较为全面，除了配备三十发弹匣与自动枪机之外，还有二十毫米榴弹发射器提供面杀伤能力。火力支援型除了采用重型枪管，还有两百发的容弹量，火力压制性能极为强悍。只是，这两种型号都无法使用可编程弹药，突击型的有效射程还只有八百米，因此远射精度多不够理想。

至于附加设备，主要是各种各样的瞄准具，以及战术配件。

“这是你们的标准武器，不过不是唯一的武器。只要你们喜欢，可以使用任何一种单兵武器。”

“能选两样吗？”

罗晋勇摇了摇头，说道：“每人只有一件标准武器，而且每把标准武器上都有身份识别装置，只有一个人能够使用。”

楚天疆没有多想，他选择了精确型，也就是常说的狙击步枪。

“现在，握住把柄，握紧点。”

楚天疆发现，把柄上有类似于末日战士系统表面功能部分的蒙皮，而他的生物学身份信息已经输入了武器的火控系统。

“现在，这把枪只属于你了。”罗晋勇笑了笑，说道，“武器的核心是火控系统，不过在火控系统损坏之后，你可以用密码启动备用的机械控制装置。虽然这样一来，这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狙击步枪，但是总比变成烧火棍好得多。记住了，机械控制系统在启动后会导致火控系统自毁，即毁掉火控系统的中央处理器。不到万不得已，不建议你直接使用机械控制系统。”

“密码是什么？”楚天疆看到，在握把顶部有一排八个标有数字的旋转密码锁。

“你跟吴海渊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年月日。”

“为什么不是我的生日？”

罗晋勇笑了笑，说道：“老楚，你的生日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有人想对付你的话，这个密码就太简单了。”

“还有什么要主意的呢？”

“可编程序弹药是单独研制与生产的，你跟哈列维各有一千发，所以在训练的时候别用光了。当然，可以使用普通弹药，只是不具备编程能力，所以你得选择使用普通弹药的火控程序。”

“就这些？”

“最值得注意的是，武器不是末日战士系统的子系统，即武器本身并不具备末日战士系统的特殊功能。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在启动藏匿行踪模式时，别忘了武器没有这个功能。”

楚天疆点了点头，他就想搞明白这一点。

“现在，把武器放下吧。还要两天，才能完成全部调制工作。等到末日部队正式宣告成立，你才能带走这把武器。”

“这么说，接下来没我什么事了？”

“怎么，想回家？”

楚天疆笑了笑，他确实想回家。

“你去问问老张吧，不过我建议你留下来。”

“留下来干嘛？”

“我编写了一套训练程序，可以使用自适应平台，模拟出穿戴末日战士系统之后的作战能力。你第一个完成调制，而且今天最多只有你跟奥尔德里奇能完成调制，意味着你有更多的时间适应末日战士系统。”

“这很重要吗？”

“使用末日战士系统与不使用的区别，相当于刚刚学会蹒跚走路的婴儿与百米赛跑运动员的区别。”

楚天疆暗自叹了口气，说道：“行，我现在就去训练。”

“这么急？”罗晋勇笑了起来，说道，“我晚上还要处理别的事情。明天一早，我让佟少伟去接你。”

楚天疆知道，罗晋勇要全程监视奥尔德里奇的调制过程，也就没再罗嗦。

张小刚也留在科研中心，跟其他特派员共同负责调制的协助工作，恐怕接下来两天都会忙得不可开交。

回到营地，楚天疆才想起，他答应要给珍妮特打电话。

显然，这个晚上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