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关于一个国家怎么战胜实力比自己强大的敌人的方法上，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那场海湾战争结束之后，很多中国的军事专家就提出了各种不同的意见，而其中最有创意，也是最出名的就是“超限战”。

“超限战”的核心思想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削弱对方的战争实力。将战争的地域与交战的人员模糊化。只要能够削弱对方战争实力的方法都可以使用，战争不再是发生在战场上的，也不再只有士兵参与。只要战争爆发，那么自己的国土，敌人的国土，甚至中立国的国土都是战场，敌人的士兵要打击消灭，敌人的国民也将受到战争的摧残。而战争的手段也不再只是弹药火力的投送，不再只是士兵在前线的撕杀。战争的手段可以是破坏对方的金融市场，打击对方的国民士气，搅乱对方的通讯系统等等。

“超限战”并没有得到检验的机会，因为有一个前提，就是交战双方的力量差距不能太大了，如果其中一方一触即溃，那么根本没有时间来进行反击，而在海湾战争之后，美国的敌人都是一些小国家，南斯拉夫也一炸就垮，阿富汗连轰炸的价值都没有，被那些用美国武器武装起来的反政府军就搞得差不多了，而海湾战争之后的伊拉克更是丢人，几万美国军队轻装下，就长驱直入，十多天就被解除了武装。

中国也没有受到过多大的威胁，而这个为中国这样的国家量身定作的“超限战”也就没有了施展的舞台。

而现在当战争的话题摆上桌面时，周国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超限战”。当王一林把“擎天”计划交到他手中之后，周国辉花了好几天时间认真的做了一份战略计划，而中心就是“超限战”，不同的是，他的“超限战”更全面，包括的时间段更多。不但在战争开始后会使用，在战争爆发之前，就要用到各种手段削弱对方的实力。

听到主席的询问，周国辉赶紧说道：“在我们全面进行国内战争准备的同时，必须要从经济，科技，情报，人才，士气等等方面削弱对方的实力。等我们完成准备的时候，如果能够让美国与日本的战争实力，至少是战争信心发生动摇，让他们认识到，介入我们这场内战将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后，我们就可以保证将战争的时间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这么做并不容易啊，要是被察觉到的话，地我们的国际影响也很不好，到时候，恐怕就得不尝失了！”何永兴是名职业的外交官，最先想到的就是外交影响。

“这个应该有办法解决，我们并不是要用什么特殊的办法去对付美国与日本，我们只需要在经济上做一些手脚，同时加大对外输出，努力争取到别的国家的支持，到时候，就算是有不好的影响也可以弥补，而且我们也有自己的秘密部队，这些问题并不用担心，最主要的是做，还是不做。要做，就必须要下定决心，不能半途而废！”周国辉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很多并没有说出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里的人太多了，很多涉及到机密的东西是不能说的。比如那几支秘密部队，就绝对不能说出来。

“好吧，周上将，你的意见很好，我们会仔细考虑的，但是希望你能够给我们一份详细的计划，什么时候能够做好呢？”何永兴看来已经接受了周国辉的计划，只是他还需要向七人常委征求意见，所以需要一份详细的计划说。

见到主席对自己的意见很感兴趣，周国辉当然非常高兴了，马上就拍胸脯做了保证，说道：“给我一周时间，另外我需要颜将军的帮助！”

“好吧，我就给你一周的时间，颜将军负责协助！”老赵为周国辉的表现很高兴，自己并没看错人。而颜靓点头接受了委任之后，老赵又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来说说军队改革的问题，不管怎么打，我们都需要做好准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不想到时候看袄的都是‘龟孙子’！”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严肃了，显然其中有些人是装出来的。老赵这句话直接触动到了军队的核心问题。军事改革，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对越战争结束后就一直在喊在提。美国在一百多天内，就把地区大国伊拉克打得体无完肤，取得了越南战争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地区性战争的胜利，顺利结束海湾战争之后，更是给了中国军方高层一记响亮的耳光，让那些还在梦着打人民战争，打人海战争，打机械化战争的将军们终于明白现代化的战争是什么样子了。从此，中国军队的改革进入了高潮，并且一直都在推动着，努力着。但是效果呢，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提，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政治利益，政治关系太多，太杂了，谁都不想去出动这个可以反噬的毒瘤。

军事改革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全军的利益，但是效果，没有官方的公布，但是下面的人都很清楚。一名54军，这个中国王牌军的上尉教导员在退役后写了一篇文章，发在了网上，当时就引起了全国关注军队动向的民众的激烈反应，而那名上尉最后也神秘失踪了，至今没有下落。

那篇文章的内容很多，这里只能简单的说一部分核心的内容。在武器装备方面，这支长期执行战备任务的王牌军，到新世纪开始的时候，用得最多的竟然是老式的59坦克，全军不要说是电子数字化，连机械化都只有50%不到。而当95式步枪现身八年之后，士兵们手中握的还是81-1式步枪。手榴弹也是那种老式的木柄手榴弹。而军装更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88式。装备的落后还很容易得到改进，因为生产陆军的装备对有强大基础的中国军事工业来说并没多大的困难，只要有钱就好办。最让人感到惊心的是，部队的训练也非常的糟糕。一个事例就说明了一切。那名上尉所在的营，一名新兵在进行单杠训练的时候，因为动作不熟练，从单杠上摔了下来，盆骨与右手骨折。这羊的训练事故在军队中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任何一名新兵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都要经过艰苦危险的训练，受点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因为这件事情，那名新兵所在的连，从连长到班长，都写了检讨，并且受到了处罚，而该连也停止了所有新兵的单杠训练，难道在军队训练中，还有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事情吗？反观美国军队，他们虽然害怕士兵阵亡，但是在训练中绝对是一丝不苟。美军每年因为训练而致死的士兵超过百人，这比他们在战场上付出的代价还要大。而美国军队能够在战争中付出那么小的伤亡代价，出了他们的装备先进，对手太弱之外，难道与严格的训练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因为那名上尉发表的文章中，涉及到了对某位前国家领导人毫不留情的批评与指责，所以这篇文章很快就被删除掉了。但还是有很多人看到了，里面不但有这样让人惊心的事情，还有很多的笑话。最让人好笑，而让人悲哀的是，他们的部队在一次拉练中，竟然在两百公里的距离上就偏离了目的地二十公里，这还是在自己的国土上进行的拉练，如果到不熟悉的环境中也出现这样的情况，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笑话这么简单了！

而当赵宝强把这个问题提到了桌面上来的时候，没人不紧张，特别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军事改革我们提了，也做了这么多年，成果大家也应该看到了，现在应该是加深改革力度的时候了！”赵宝强的语气中没有一点的得意。以前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太多的厉害关系，甚至会因此引来一场政治动荡，所以他不想说，但是现在的形势已经让他不得不说，再不好好的来解决这个问题，恐怕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周国辉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冷漠，他也知道军队内部的这些事情。因为与王一林的关系，他比别的将领更加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以及隐藏着的问题有多严重，而现在见到老赵主动向这个毒瘤开刀，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如果老赵因为要解决这个问题而搞得军政大乱的话，那以后的什么统一大计就别提了，但是不解决的话，恐怕到时候送上前线的部队都会成炮灰。两难下，只能取其轻者，周国辉也只能祝福老赵能够成功的完成这次苦难的外科“手术”，更是下定决心在必要的时候，将会利用自己的一切力量帮助老赵完成改革计划，而现在，他还不想淌入这个浑浊，而又布满旋涡的激流中去。

“在这，我要宣布一些人事上的安排与变动！”老赵看了主席一下，看来这也是主席的意思，如果没有主席的支持，光凭老赵的力量，是难以完成这个任务的。而得到了主席的同意后，老赵继续说了下去：“首先，总参将成立一个深化改革委员会，将全面负责军事改革方面的事情，从人士安排到具体改革计划的制订都由委员会负责。我将担任第一任委员会的主席。而委员会成员的组成，将由七名总参部的少将以上级别的军官，以及由七个地方军区分别推荐的七名少将以上级别的军官组成。这样，我既可以直接了解到各大军区的改革进度，也可以实行军事民主化，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老赵的安排，当然没有人有意见，就算有意见，也没人敢说出来。周国辉也见识到了老赵的手段，这是给那些心里有鬼的军官套上了一个头套，还是个温柔的头套。按照老赵的安排，看起来每个军区都有代表参加委员会，也都有发言权。但是十五个人中，总参就占了八个，即使表决的话，那些地方军区的人也无法取得多数，也就是说，老赵可以通过加强这个委员会的权利，来达到控制地方军区人事安排，并最终由中央军委控制地方军区，把很多本应该是地方军区的权利夺过来的目的，这无疑是给那些地方军区的“土皇帝”来了招釜底抽薪，恐怕这时候有的人想哭都哭不出来了吧！

“既然大家没有问题，那进行下面的议题吧！……”老赵满意的开始了下面的话题。

这时候，周国辉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了，后面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也就是给那些地方军区的军官一点好处，打了别人一巴掌，怎么也要抚慰两下了，不然就算是老赵这个军方元老也肯定吃不开。

周国辉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答应在一周内制订好一个完整的战略计划，那是他的强项，而且他已经事先进行了很多相关的研究，现在只需要将以前一些零散的细节计划拼凑起来就够了，一周的时间肯定够用，还很轻松。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老赵扔出的“全面军事改革”这个“重磅炸弹”所带来的破坏性有多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将旧有的，落后的那些破除掉，就无法建立起新的体系，即使危险，也绝对要做。

首先是政治平衡将会被打破，但是这并没有多少好担心的，主席已经站在了老赵这边，而只要自己去说，总理王一林肯定也会支持老着。有了这两个权力最大的人的支持，老赵受到的阻力就要小得多了。想到这，周国辉明显感觉到其中好象什么地方有问题，但是一时却抓不住，想了一会还没结果后，周国辉也放弃了努力。只要主席与总理表态，中央七人常委组的问题应该不大，到时候，这场从上到下的改革，就应该容易得多了。

另外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对军队的影响。现在战争的日程安排已经提了出来，如果按照“擎天”计划所说的，那么两年，已经是最长的期限了，两年之后，战争就将无法避免。而老赵能够在两年之内完成军事改革吗？能够在两年之内，破除旧有的体制，再建立起一套更完整的军事体制吗？因为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所以连周国辉都感觉到没有一点把握。老赵成功的话，那什么都好说，如果失败了，那带来的影响有多严重，周国辉非常的清楚，恐怕到时候，前面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将因为军事改革的失败而失去一切意义。

最让周国辉担心的还是军事改革中所暴露出来的种种问题对民心士气的打击将带来什么后果。官场腐败，百姓还可以理解，但是军队都变得腐败了，如果这一切公布了出来，天下人要怎么想？他们还会对国家，对政府，对党充满信心吗？这个麻烦，如果政府解决得好，也许没有什么副作用，说不定还能带来一定的好处，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到时候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周国辉还在出神发呆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一拍，立即惊醒了过来。这才看到会议室内的人正在三三两两的向外走去，回过头来，正好看到颜靓微笑着盯着自己。

“怎么了？会议结束了？”周国辉很惊讶，自己开始也是太大意了，竟然连会议结束都没察觉到。同时也看到董震华正尴尬的站在旁边，看来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自己，就让颜靓“偷袭”了自己吧！

“你小子现在可真不简单啊，这么重要的会议上竟然敢开小差，这个事情传出去了，那可不得了！”颜靓与周国辉的关系不错，也只有她才会与周国辉开这样的玩笑，接着说道，“我们一起走，顺便商量点事情！”

“大姐，我可是老实的在听老赵的报告呢，这没什么问题吧！”周国辉一回过神来，也不是吃素的了，接着笑着说道，“我们也不用这么急着去准备计划吧，今天我也很累了，明天开始怎么样？”

“谁要说你那个什么计划的事情，我是想谈点另外的事情！”颜靓说着，已经把周国辉拉了起来，就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边走还边说道，“你对老赵提出的进行军事改革，有什么看法？”

见颜靓不是说关于黄龙飞的事情，周国辉松了口气，自从上次带她见过黄龙飞一面后，这个铁娘子好象也动了凡心，对黄龙飞的感觉很不错，已经好几次在自己面前说起黄龙飞了。而周国辉是绝对不想当这个媒人的，暂不说什么配不配的问题，如果两人被他撮合后出了什么感情问题，那这个责任就大了。

“哎！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吓我一跳！”周国辉拍了拍胸口就跟了上去，一边还说道，“其实老赵的改革计划很不错，只是……”

见到两位首长并肩走了出去，董震华马上收拾好会议记录，跟在了他们身后三米的地方，这是一个标准距离，既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可以随时上去接收命令。而这时候董震华还在为自己开始没能及时报信而有点忐忑不安，而想到周国辉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才安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