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不过如此

章梁一死，还剩下最后一点勇气的大成军终于溃散了。再没有整齐的队形，再没有敢于抵抗的勇士，大成军像他们一直以来嘲笑的散兵游勇一般被韩城军队追得四处乱窜，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大成溃军的身影，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

“快跑啊！河东人来啦！”

“将军都死了，我们还打什么啊，快跑！”

章梁一定没有想到，他本来想以自己以及近卫队的阻击为其他士卒争取到更多逃跑的时间和空间，可是谁成想他这一死，大成军整个就乱掉了，对他们抬举一点的话，姑且叫做群龙无首吧，像之前方云说过的那样，过惯了幸福生活，打惯了胜仗的大成军士兵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失败，在胜利的时候他们趾高气扬，在失败的时候他们无所适从，逃跑，只有逃跑，朝着没有韩城军刀的地方逃跑。

比起大成军的混乱，暴怒中的丘冷显然也没有很好的整顿军队，韩城军一个个杀红了眼睛，手起刀落，一个个大成军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顷刻间血流成河，马匹在飞奔的时候蹄子经常溅起高高的血水，撒了周围人满身满脸都是，换来一阵唾骂。

远处城墙上的方云默默的看着这场屠杀，是的，到了现在，大成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这场战争已经蜕变成了一场屠杀，看着渐渐染红的地面，方云突然心中一痛，身子剧烈的抽搐起来，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幕，那是与眼前一样，血腥的一幕，满眼的红色，冲鼻的血腥味，不断奔逃着、惨叫着的人，疯狂的如同魔鬼一般的士兵，手中不断滴着血的刀。

“主公！主公！你怎么了！”岳枫和赵凌云最先发现了方云的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焦急的叫道。“快，叫郎中！”张恺之急得一头大汗，回头吩咐道。

不多时，一个瘦弱的老头在士兵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这是河东郡最为著名的神医南山翁，南山翁见到众人也不说话，只是稍稍点头示意，然后蹲下身来搭住了方云的脉搏，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南山翁，主公如何？”张恺之急忙问道。

南山翁微微笑了笑，“不碍事的，他只是以前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今日可能见景生情，所以身体起了一些变化，以后尽量不要让他看到这样的血腥场面就好了。”

这时，方云已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这怎么能行？有事情是回避不来的，”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岳枫急忙去扶他，被他挥手阻止了，“我能行，没事的，”方云艰难的站了起来，大口的喘了几下，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南山翁欣赏的看着他，“好，你能自己以毅力克服就是最好的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回避的，哈哈，说得好！”众所周知南山翁脾气十分古怪，平日里说话从来都是阴阳怪气的，见到这些大人们也从来都不会下跪行礼，这是众人都已经习惯的了，可是今天竟然见他笑着称赞别人，众人不禁大奇。叶云飞心道，“主公果然不同寻常，就连南山翁这个古怪的老头子都对他另眼相待。”

“传令下去，叫丘将军停手吧，能生擒的就生擒，不要赶尽杀绝了，今天的杀戮已经够了，我们已经很好的煞了大成的士气，够了。”方云看着远处杀的兴起的丘冷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到方云的命令，丘冷不甘心的往回看了一眼，无奈的挥了挥手，“传令下去！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将军有令！投降不杀！”

命令迅速的传了出去，拼命逃跑的大成军士兵如闻天籁之音，除了少数远远的逃开了的人之外，其他人已经跑的双腿发软，再也没有力气跑了，一个个均感觉胸口快要爆开一样。此时听到韩城军说投降不杀，一时间所有的大成军跟实现商量好一样齐齐的跪倒在地，将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双手举的高高的，口中大声叫道，“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

甚至还有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吓得痛哭流涕，身体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作为仅仅拥有一郡之地的河东来说，天下最为强大的大成败在了自己的手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看到战场上得意洋洋的韩城军就知道了，每个韩城军的士兵都像是过年一样兴高采烈，收缴着敌人的兵器，然后一脚踹翻，用麻绳捆起来丢在地上，等着后面的人将他们带走。此时，每个人似乎都刻意的忘记了自己这次自己打胜的只是大成军中的一支先锋部队罢了，所有人都刻意的忘记了大成还是拥有百万雄师，这次的战争根本不会动摇大成的根本，大成的强大和河东的弱小还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丘冷没有再理会战场上的残余，径直回到了城中，这时方云带着众臣迎了出来，“丘将军，辛苦了！”方云热情的上前握住丘冷的手，丘冷急忙向后退了几步，“主公，末将身上尽是血污，不要弄脏了主公的手。”

方云笑道：“丘将军为了河东舍生忘死，我又岂能在乎这一点血污？这些血都是将军功勋的证明！丘将军为本郡立下了第一大功！”

丘冷感激的单膝跪倒，“愿为主公效劳！”虽然今天方云没有让他杀的尽兴，可是毕竟自己打胜了这场战争，这一大功是逃不掉的了，想到这里，他微微抬起头，看了赵凌云一眼。

赵凌云自然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经过统计，在这一战中，韩城军总共杀敌五千有余，俘敌三千，被大成军逃走一千余人，而自己一方仅仅伤亡了不到两千人，这是一场完全的胜利，在晚上的会议中，方云再次大肆赞扬了丘冷，文官们也一个劲的帮腔，将丘冷夸的天上少有，地上只此一个，丘冷黝黑的脸庞微微泛红，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经过这一战，他终于证明了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韩城军也是一支精锐部队，完全不输于赵凌云的绿甲军。

“主公，我有话要说！”酒过三巡之后，岳枫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白天他被方云派出去探查大成军踪迹，今天虽然取得一场大胜，但是方云总觉得心中不是很踏实，像是有些事情将要发生，但是却你＝摸不着头脑，因此他派出了岳枫去探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岳枫，岳枫凌厉的眼光扫视一周，“主公，诸位大人，我建议今天的庆功会到此为止，我们该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岳枫认真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