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计划改变

京城，麻贵和李如松的捷报双双呈现在万历的桌前，抛去双方在其中都指责对方作战不利，使得最终没有抓到蒙古王子乞庆哈之外，单单从战果上判断，这已经算是场大捷了，不过即使是大捷，也让万历陷入苦恼，原因吗？自然是大同总兵麻贵太能干，超出他所料了。

万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不算多，知道张居正变法，知道戚继光还活着，也知道辽东的李成梁养虎为患，使得努尔哈赤崛起，但其余的，了解却显得有些不足了。

比如现如今澳门的葡萄牙人和明朝的具体关系，刚开始万历甚至都没在意葡萄牙人已经在澳门了这种事，麻贵这个赫赫有名的悍将，对于万历来讲，却是第一次听说，毕竟抛去后世所了解的知识，就只能依靠这个时代的信息自行判断了。

计算失误啊！万历不由苦笑，按照原计划，李如松出塞找茬，蒙古俺答汗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鞑靼南下是必然，再一次威逼京城或许不现实，但攻破几个边镇却是有可能的，这样自己全力动员大明来次巨大的北伐也是有可能的。抛掉一两个边关当做替死鬼，看样子很残酷，但对于急于动手的万历，以及迫不及待瓜分利益的权贵们来说，却都是可以接受的。

怎么没有人给朕提过这个麻贵呢？万历心中左右权衡着利弊，本以为这个时代大明朝就只剩下浙兵以及辽镇的官兵还有些实力，但看样子自己的估计错误，这么突然冒出的大同总兵麻贵看实力也是员少有的悍将，锦衣卫和东厂那帮废物都在干些什么！

万历阴沉着脸瞟向冯保，站在一旁的冯保立马心中咯噔一下。

“皇上恕罪啊，麻贵的大同总兵是实打实的打上来的不错，但这么大的战果还是头一次呀！”身为万历的大伴，冯保自然有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万历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冯保自然心中有数，但万历自己错估了边镇诸将的实力，他的东厂和刘守有的锦衣卫有什么办法啊，就是报告也不会说，大明朝那些将军是能打的，哪些是没本事的啊。

“皇上，这未必不是件好事。”英国公张维贤提醒道。

听了这话，万历不由眉毛一挑，正色道：“怎么讲？”

“我朝与鞑靼僵持多年，俺答汗更是策马威逼京师，可见鞑子勇悍，所以若是清理草原，必然要花上大工夫。”张维贤解说道。

万历认可的点了点头，嘉靖二十九年，蒙古土默特部阿勒坦汗也就是现如今所谓的俺答汗率军经过大同威逼京师，在城外自由焚掠，凡骚扰八日，仍由古北口退走，由此可以判定，蒙古人的战斗力还是很彪悍的，若是轻敌，打了败仗，那万历可就被文臣们给喷到死了。

“但是现如今情况似有变化。”张维贤继续解释道。

“有变化？什么变化？”万历不解。

“先前以为只有辽东以及天津新军能与蒙古一战，其余各地军马皆不堪用，如今看来不然。”张维贤摇头晃脑的说着，“边镇不堪，但似乎并非皆是如此，尚有可用之兵，蒙古悍勇，但似乎与二十年前相比，多有不如了。”

蒙古变弱了？万历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庚戌之变后，明朝就重新整顿了军备，边镇稍有改观，戚继光、俞大猷以及李成梁都是那个时代走上来的，张居正的新政又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虽然离脱胎换骨还早着呢，和二十年前那般不发一矢，任由蒙古来去的情况却是不会了，虽然按照历史，以后肯定又是糜烂如泥，但一项新的制度实施，早期自然有些作用，不是鞑子变弱了，实际上是明军变强了。

“英国公的意思是？”万历迟疑道。

“既然敌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那自然就不用顾忌什么，狠揍就是，打到他真的称臣不敢反叛！”张维贤这么说道。

“有人说，大明承平久矣，勋贵们只知享乐，不知兵事，如今英国公如此，看来也不尽然啊。”万历欣慰的点了点头。

众人皆称是，张维贤如同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站着，倍有面子。但这种光辉的形象瞬间就打破了。

“皇上，击败蒙古，才能干涉蒙古各部，分化草场，让他们安安分分地为我大明纺织行业贡献羊毛。”一谈到利益，张维贤立马变了副奸商嘴脸，战争没打赢，就已经规划胜利以后的事情了。

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肯定不是的，蒙古的实力从大明建国就一直存在，百年来一直都没有办法，向前数几个朝代，受到北方游牧民族威胁的不在少数，大明朝还没有盲目自以为是到那种地步，但勋贵们已经将银子给投了进去，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利益给打了水漂，哪怕发现这是个硬骨头，不好啃，继续花钱换副钢牙，也要给咬下来，为了利益，命可都可以不要了的。

“命李如松、麻贵等人，继续攻击蒙古各部，但不得过于深入，更不得攻打归化城！”万历下命令到。

由于忌惮蒙古的势力，本以为是一场恶战，但实际情况是蒙古其实也算是在扯虎皮，没有想象中的强大，那战略自然要调整，但归化城自然是万万不能动的，这个万历二年才建立好的城市，代表着蒙古人放弃了来无影去无踪的蒙古包，辉煌而华丽的城市其实在消磨着这个马背上民族的意志，只要他们不放弃这座城市，自然逃不出明朝的手心，反之，若是逼急了，使他们重新回到草原上，那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不管皇帝的圣旨让内阁有多头疼，多么想制止，但武将可不管什么是圣旨，什么叫中旨，李如松和麻贵只知道，皇帝下了命令，自己打仗的银子和户部以及兵部无关，那还有谁鸟那帮文臣，抱着太监的臭脚，建功立业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