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成交

“我的意思很简单，一万骑兵的粮草等等，总得你来掏吧？”

徐孝先看着认真严肃的从珂儿，叹口气道：“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刚才在议事厅人家还质问我了，问我怎么能相信你是真的愿意跟我们结盟，愿意一同打藏质等部族？

万一我们跟你们到了草原或者大漠，你们再联合起来……。”

“你以为我像你们魏人一样，做个生意都要反反复复好几次？

我们说好了就是说好了，要不然你说怎么办？

那就没得谈了啊，你们就是不肯真心帮我，也不是真心想要结盟……。”

“简单，你先给我十五日的粮草送过来，然后我们整备，等你们开始打起来了，我们再从侧翼包抄过去。

争取速战速决，这样你们花得少点，我们呢，也能让将士们少点伤亡，你觉得如何？”

从珂儿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徐孝先，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烦道：“跟你们魏人合作真是麻烦！

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痛快。”

“没办法啊，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我刚刚升了官，总不能表现得对你太过于偏袒吧？

我这还担着丢官的风险呢，你怎么不说？”

“好好好，这个情我领了。

一万骑兵的粮草是吧？那我给了你，你保准到时候会出兵？”

从珂儿确认道：“虽说藏质被你生擒，但藏质一部如今实力还是很强的，你不能坑我你知道吗徐孝先！”

徐孝先凑近从珂儿跟前，低声道：“我坑你做什么？

就为了一万头牲畜吗？

你要统一部族做可汗，我要你给我降书，给京城的皇上一个交代，要不然人家为啥升我做官啊？

你说是不是？”

“那你把前两天从我这里拿走的玉石、金子还有皮子还我，我就当你……。”

“不聊了，我还有事要回营，你这两天好好想想，要是能定，去大营找我，我现在就去集结大军，准备开干。”

徐孝先急急说完，拍屁股走人。

“事成了，我个人还给你比你拿走我还多的玉石、金子、皮子还有其他好东西，行不行？”

从珂儿起身追问道。

“成交！”

“徐孝先，你比楼州的商人还要黑心！”

从珂儿大声骂道。

徐孝先权当从珂儿在夸自己。

从从珂儿这里离开，本来还打算把冯河提的补充兵力文书交给宋延，现在想想时机不太合适。

不过徐孝先还是找到了宋延，毕竟他才是楼州都督，这调集兵马的事情，没有宋延，他一个白虎卫其实是办不到的。

驿馆一间供宋延短暂休息的房间内，徐孝先跟宋延很快便商议好了一切。

宋延虽说怕被徐孝先牵连，但也知道这件事情若是成了，自己虽不能像徐孝先那般，给皇上送上一份厚厚的大礼。

但最起码也是能跟着沾点功劳的。

而且这也跟他给京城禀奏再次动干戈不冲突。

“真的说好了，一万人就足矣？”

宋延送徐孝先走出房间，在驿馆那难得的鲜花绿树的游廊中问道。

“满编营。”

徐孝先道：“宋大人想来也知道，跟蛮族打仗向来是贵精不贵多。

何况这一次，我们只是辅助、牵制，打得赢就打，打

不赢就跑，总之并非以死战为目的。

最终的目的，自然还是要让他们彼此消耗才是。”

宋延叹口气：“一开始我没有想到这一层，后来想到时已经晚了。

不过你说得对，徐兄弟，这半年来我待你也不薄，一些事情上，往后等你回京赴任，还希望徐兄弟能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满编骁骑营作为交换如何？”

徐孝先微笑着道。

宋延愣了下，惊愕道：“不是……皇上的旨意不是只让你率部赴京吗？”

“还有一道手谕，我也怕出错，所以问了曹甲后才知道。”

“那就难怪了，皇上向来如此，圣旨之外有时候是会藏着一道手谕，如此就看接旨的人，是不是谨慎周全了。

徐兄弟做得不错，如此年纪就能宠辱不惊。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难以想起来这些的，早在巨大的兴奋中迷失自己了。”

宋延真心夸赞道。

徐孝先含蓄地收下宋延的夸赞，两人默契都没有提，之前徐孝先所送的那些重礼。

宋延并非是优柔寡断之人，想通了这层厉害关系后，便会立刻付诸行动。

于是果断道：“既然徐兄弟主意已定，我便下令赵昌忠调集兵力供徐兄弟差遣。

粮草等辎重虽说由从珂儿提供，但想来也得备一部分，总之便是有备无患了。

当然，最重要的自然治疗各种跌打损伤跟刀伤药，这件事情我现在就去找方刺史，让州府衙门着手去办。

这些战前所需，我争取在这三日之内都凑齐。”

“那就太感谢宋大人，如此一来，我就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

徐孝先真心感谢宋延道。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就如徐兄弟而言，一战定乾坤。

想来皇上也会因此龙颜大悦，边塞便不再如芒在背啊。”

“宋大人能有此看法，正是下官所愿。

身为臣子，当该为君分忧。”

两人关系彷佛不知不觉间又进了一层，随后两人默默点头分别。

待徐孝先离开驿馆回营，刚一上马背，旁边的曹甲说道：“大人，昨夜下官给您的那份身在楼州的暗卫名单，您看了吗？”

“看了。”

“吴胭脂刚刚打发人过来，想在抚月阁见您。您看……您要不要见一面？”

徐孝先上下打量着马背上的曹甲：“收好处了？”

曹甲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大人，这些都是官场规矩，若是下官拒绝了，怕是她们心里会更忐忑。”

“那就去吧。”

徐孝先淡淡地说道。

他其实也想见见此时的吴胭脂呢。

是不是还敢像从前一样，见了自己就不要命地扒衣裳，非得让自己做她的裙下之臣。

老狗在旁凑了过来，期待道：“那我能跟着你进去见见世面吗？

八层九层的抚月阁，没去过呢。”

“那是自然，当然得带你上去了。”

徐孝先轻松说道。

曹甲在旁，见徐孝先没提及抚月阁乃是白虎卫的产业，便也没有跟老狗解释这一层关系。

站在摘星楼前，徐孝先跟老狗不由都有些恍惚。

前些时日经过这里时，两人还只有站在外面憧憬里面美人、美景的份儿。

那时候前途茫然、家人无

音讯。

人生已经落魄到了尽头。

哪里能想到，不过短短时日，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九层抚月阁最为豪奢的雅间内，吴胭脂跟田桃坐立不安。

曹甲虽答应了她，但人会不会来，却是不敢确定。

吴胭脂的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徐孝先来还是不来。

来，她真的会难为情跟尴尬。

尤其是昨夜一宿，一想到自己跟徐孝先之间的种种，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甚至有些害怕，徐孝先会不会因此而报复自己呢？

可若是徐孝先不来，吴胭脂觉得自己怕是就将要大难临头了。

这就意味着，徐孝先很在意自己从前对他的轻浮。

那么身为上司，想要给自己小鞋穿，不也是理所应当么？

哪怕自己如今还有一个宋延妾室的身份，可在宪章司面前，完全不值一提的。

世事无常啊。

吴胭脂有些忐忑的踱步，最后喃喃说出这么一句。

随后，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刚刚坐下的吴胭脂立刻起身，整理着自己身上得体、端庄的衣裳。

“如何？”

田桃上下扫量，默默点着头，便与吴胭脂一同走到门前开门。

门被打开，吴胭脂一眼就看到了徐孝先。

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惊艳的光彩，太让人心动了！

这哪里是徐孝先？

简直就是潘安在世啊！

不过好在吴胭脂反应很快，短暂的恍惚后，就立刻跟田桃退到一侧，行礼道：“妾身吴胭脂见过徐大人。”

“起来吧，不必客气。”

徐孝先大步走进去，鼻尖是熟悉的淡淡香味。

这种香味，跟吴胭脂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大人请。”

吴胭脂规矩的伸手在空中虚邀徐孝先坐在上首。

徐孝先也没客气，当即坐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宪章司都统服，而后看向旁边谨小慎微的吴胭脂。

“这身衣服今日没办法，要跟从珂儿谈些事情，所以曹甲认为得穿上，可我到现在还不是很习惯。

量体裁衣怕是来不及了，看看有没有卖成衣的，帮我置办两身。”

徐孝先的话，并没有刻意针对吴胭脂。

曹甲也在一旁听着，正准备答话时，吴胭脂却已经开口了。

她能感觉到，这话徐孝先是对她说的，并非是对曹甲说的。

“有，那妾身命人去办，但不知道徐大人喜欢什么颜色……。”

“你看着帮我挑选两身便是，不过没必要花里胡哨的，颜色还是要以稳重为妥，但也不能太稳妥了，那样会显得不伦不类。”

“妾身明白，妾身这就安排人去。”

吴胭脂忐忑着低头说道，随后便走到田桃跟前，低声交代着，时不时还会用手来回比划着，神色之间很是认真跟专注。

曹甲默默看着这一幕，想了想还是提醒着徐孝先跟吴胭脂：“不需要为大人量体么？”

“不用了，宋夫人心中有数。”

徐孝先一语双关说道。

原本正认真跟田桃说话的吴胭脂，神色微微一僵、比划的双手也是一顿，内心微微升起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

但彷佛又能隐隐从徐孝先的话语中，感受到一丝丝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