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种可能

南田洋子先后打量了渡边和青田一眼，语气缓慢却十分肯定：“这两个人应该可以排除嫌疑。渡边君与青田君都是特高课认可的帝国勇士，不会有问题。”

既然能被安排到长谷川刚身边，负责贴身保护这位天皇特使，忠诚方面自然经受过严格审查。至少对于自己这两名部下，南田洋子仍旧十分信任。

苏锐稍作停顿，随即接过话头：“那么，剩下的便只有第三种可能。”

“敌方特工从窗外潜入房间，趁长谷川刚先生毫无防备时将其射杀，得手之后又迅速原路撤走。”

他看了一眼尸体，继续分析道：“从伤势以及现场情况判断，长谷川刚先生遇袭时根本没能做出反应。能造成这种结果，无非两种情形：凶手毫无征兆地闯进房间，或者开枪的人本就是他认识并且不会防备的熟人。”

“南田科长刚刚已经排除了两名护卫的嫌疑，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敌特借助窗户进出房间，完成了这场刺杀。”

听完这番推断，汪曼春、南田洋子以及冯曼娜先后轻轻颔首，显然都认为他的判断有几分道理。

南田洋子望向苏锐时，眼底明显多出了一丝赞许。

这一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苏锐的观察。

他清楚，自己刻意表现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只有让南田洋子看见自己的能力，他才有机会获得重用，在现有的位置上继续向上攀升。

76号特工总部与特高课虽然存在一定的上下隶属关系，但终究分属两套不同的情报体系，日常运作也相对独立。苏锐如今只是情报科副科长，平时能够与南田洋子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不过，原来的苏锐对付抗日人士一向残忍狠辣，也正因如此，南田洋子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可那个苏锐已经不复存在。

如今返回魔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取代了原主身份的他。直到现在，仍旧没有任何人对他的来历产生怀疑。

身处的位置越高，能够碰到的核心情报自然越多。因此，他必须继续往上走。只有接近真正的权力中心，才可能获取更多日军机密，从而为抗日行动提供更大帮助。

南田洋子收回思绪，开口道：“苏科长，把你的判断继续说完。”

“如果凶手确实走的是窗户，这种办法并非无法实现。”苏锐略一思索，继续说道，“国际饭店共有二十二层，这里位于二十楼。敌特可以事先登上楼顶，再利用绳索下降到目标房间。”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从下方攀爬上来，

只是大厦外墙十分平整，想做到这一点难度会高出许多。”

说到这里，他话锋忽然一转：“但无论采取哪一种方式，都绕不开一个关键问题——情报。”

“长谷川刚先生今天才抵达魔都，并且入住国际饭店。如此严密的刺杀计划，不可能在仓促之间完成。凶手必然事先得知了他的落脚地点，才能提前布置并选择下手时机。”

“也就是说，长谷川刚先生的行程很可能早已泄露。接下来的调查，应该从这条线索入手。”

冯曼娜皱起眉头，忍不住说道：“苏锐，安排长谷川刚先生住进国际饭店只是临时决定。最初的计划，是直接把他送到倭国大使馆。”

“敌特若连这种临时变更的绝密消息都能掌握，那他们渗透情报的能力未免太可怕了。”

苏锐看向她，语气平静：“曼娜，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汪曼春与南田洋子闻言，都表示认同。

这场刺杀无论是进入方式、出手时机，还是撤退路线，都显然经过精心设计，绝不可能临时起意，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产生了怀疑。

难道长谷川刚的行踪，真的早就被人提前泄露了？

苏锐接连展现出的判断力，让南田洋子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她很快作出决定，转身吩咐道：“高木君，天皇特使竟然在魔都遭人暗杀，此案影响极其恶劣。为了慎重起见，所有参与这次警卫任务的人，不论身份高低，全部带回特高课接受审讯和排查。”

“国际饭店今日住客的资料也要立刻调取，对每一名入住人员逐一核查，绝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目标。”

“还有，凡是提前知道长谷川君行程安排的人，同样要列入调查范围。务必查清我们内部是否潜伏着敌方间谍！”

“哈衣！”

高木一郎重重应声，随即转身离开房间，着手执行命令。

汪曼春则把目光落在冯曼娜和苏锐身上，沉声说道：“冯科长、苏科长，你们都是76号的骨干。长谷川刚先生遇刺一案，由特高课负责侦办，你们二人从旁协助调查。”

两人同时答道：“是！”

随后，一行人又把二〇〇一号房间从内到外重新检查了一遍，却依然没能找到多少有价值的痕迹。

冯曼娜与特高课的人还专程前往楼顶查看。通往天台的门始终处于上锁状态，锁芯和门框周围也没有留下任何被撬动或破坏的迹象。

如此一来，凶手究竟如何潜入，又是通过什么方式离开，顿时变得更加难以判断，整起案件也蒙上了一层迷雾。

搜查结束后，冯曼娜忽然转头问道：“苏锐，你觉得这世上真有密室杀人吗？”

苏锐淡淡一笑，随即摇头：“我不信。”

“可这次的刺杀几乎没有留下破绽。”冯曼娜望着房间，眉间的疑惑始终没有散去，“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

长谷川刚遇刺身亡后，案件正式转交特高课调查，苏锐与冯曼娜则奉命配合。

到了第二天，天皇特使惨死于国际饭店的消息迅速在魔都传开，短短时间内，便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震动……

特高课虽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可长谷川刚毕竟是倭国高官，更是天皇派来的特使，这样的人突然死在魔都，根本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消息传开后，整个魔都顿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尤其令人心惊的是，长谷川刚才刚抵达魔都，当天夜里便遭到刺杀。这个结果，让许多日伪高官和投靠倭国的汉奸都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在猜测，究竟是哪一方势力干出了这件事。

会不会是军统？

可能性似乎不大。

军统在魔都最主要的力量，原本便是军统魔都站。可在76号与特高课的联合围剿下，魔都站几乎已经被彻底摧毁，就连王天风也被迫撤回了山城。

至于地下党，同样不像。

地下党的组织能力和渗透手段确实很强，但他们通常不会轻易采取这种直接刺杀的方式。

中统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们在魔都能够调动的力量本就有限，而且相比对付倭寇，中统更多的精力并没有放在抗日上。

难道是其他民间抗日团体？

这个可能不能完全排除，却也微乎其微。

那些爱国组织中的确不乏有胆识之人，可大多数既没有接受过完整的特工训练，也缺少严密的组织体系，想要完成这样一场几乎没有留下破绽的刺杀，实在太过困难。

可若把这些势力全部排除，又究竟是谁杀了长谷川刚？

毫无疑问，这次锄奸行动已经在魔都造成了极大的震动。

只是没有人知道，军统方面早已暗中派人返回魔都，开始着手重建被摧毁的军统魔都站。

而承担这项任务的人，正是苏锐。

对他来说，长谷川刚的死亡，仅仅只是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