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花钱供你读书

“我......我想如厕了。”陆修文平静地说出身体的变化。

林初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心里甚至还在犯嘀咕：想尿就尿呗。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闪过，她双眼骤然睁得滚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你、你好了？有知觉了？除了想上厕所还有什么？腿呢？腿有没有知觉？能不能站起来？”

面对林初一一连串的追问，陆修文露出一抹无力却真切的笑意：“双腿依旧动弹不得，眼下只是小腹胀得厉害，想、想要如厕。”

陆修文把这话说出来，自己羞耻得要死，整个脸皮都变得灼热。

可这重获的身体感知，却又让他觉得自己获得了半次新生。

至少往后，他不必再任由自己弄得满身污秽，也不必再累得旁人一遍遍地替他收拾狼藉。

林初心里大喜，顾不得把竹筐摘下来，伸手便要去扶他，“好好好！就算双腿还没知觉，可如今小腹有感觉了，便是天大的好事，想来离双腿复原也不会太远！”

林初一眉眼飞扬，打心底替他高兴。

陆修文望着她鲜亮的神色，自己眼底也一点点褪去往日的死寂，瞳仁亮起淡淡的光彩，笑容真切地落在脸上。

“竹筐。你背后的竹筐。”陆修文轻声提醒。

林初一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把竹筐放下，“哎呀，我太激动了，都忘记背后还背着竹筐。”

她手忙脚乱地将竹筐从背上摘下来，还不忘开心地对两个提心吊胆、神色不安的两小姐妹说：“你们大哥可没疯也没傻！你们大哥身子有了好转，他是太开心了。”

她又扭头对陆修文说，“你也是，如今身体有了变好的症状，告诉她们就是，光顾着自己笑得开心，瞧把她们吓着了。”

林初一将人说了一通。

陆修文略带愧疚地垂了垂眼。突如其来的身体感知冲击着他，一时竟全然忽略了一旁被吓坏的妹妹。

他扭头安抚两个妹妹，“大哥吓到你们了，我就是太开心了。”

陆清茉眼神发亮，开心问道：“大哥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躺在地上了？是不是可以像我们一样，能跑能跳？”

林初一看着她们

眼里炽热的期盼，解释道：“还没那么快，但是已经比从前好了很多很多。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带你们大哥去屋后一趟，你们两个不要跟过来。”

她原本还想对他使用公主抱的，早上的事让她记忆犹新，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她转身蹲下，背对着他，“来，我背你。”

陆修文双手搂住她脖子，任由她背着自己朝屋后走去。

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陆修文双腿无力，林初一虽然有力气，可她的力气也只够背着他或者抱着他。

想要让他站立着撒尿，她的力气还是不够撑住他。

最后实在没法，只能又让陆修文躺在地上，用一个十分不雅的姿势，解决了尿意。

林初一见他整个人都红透了，还不等他开口，她先说：“你不要觉得难为情，今天是没准备，才会这样。我等会不上山了，我用竹子给你做一个椅子出来，就放在屋后，以后你就坐在椅子上如厕。”

她觉得这事简单，不就是一个酷似马桶的凳子吗？

不难。

陆修文红着脸，在她耳边轻“嗯”了一声。

“对了，今天是怎么发现自己好了的？腿还是没感觉吗？”

陆修文半张脸埋在她肩上，开口说：“初一，我要谢谢你，我突然变好多亏了你的功劳。”

林初一吸取了早上的教训，走路和聊天时仔细看着脚下，生怕再把人给摔了。哪怕这会儿听到的是关于自己的事，她也不回头。

她只是语气惊讶地问：“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昨晚吃了鸡肉，你就变好了？如果这样的话，你要谢的不是我，是黄鼠狼，毕竟鸡是它偷来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前院，陆清禾、陆清茉开心地朝他们迎来，虽然她们没说话，但从两个小姑娘的神情里，不难看出她们的欢喜。

“你们两个快去，把你们大哥躺的地方把干草铺好些。”林初一指示两个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转身就去整理地上的干草。

林初一见他没吱声，便将他往上颠了颠，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陆修文笑着说：“你早上摔我那一下之后，后

腰疼是真的疼，钻心的疼。可过了一会就不怎么疼了，我也没在意。一直到不久前，我觉得小腹有些发胀，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实在想如厕了，我这才发现，自己变好了一些。”

“那一刻我太高兴了，高兴得忘乎所以，高兴得觉得老天也在可怜我，不再让我当个废人。”仅仅是因为自己能掌控尿意，陆修文却像重获新生一般。

林初一将他放在地上，高兴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迫切地问他：“我今日从镇上租了一本记录草药的书，你看看能把上面的草药画下来吗？”

陆修文接过书本翻开，看了几页后，便明白了她的目的。

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体，转向林初一的视线带着轻微不安，“初一，你要进山采药？”

“对啊，多条知识多条路嘛，想要赚钱，就必须上山，日后有蘑菇就摘蘑菇，遇见草药我就挖草药。”

陆修文眼底满是担忧，却又没法劝她不要上山——家里什么都没有，进山找东西成了他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眼下自己能为她做的，似乎只有帮她把这本书誊写一番。

“好，这个我来画。”

林初一见对方答应能画，急忙问：“家里可有空白纸？”

陆修文点头，“你帮我把屋里那个包裹拿来吧。”

林初一去屋里将包裹拿给他，她见他打开包裹，从下面拿出一本封面上写着《大学》的书籍，随手翻了两页才发现只有上面几张纸写了字。

书本的后几十页都是空白的。

“这本书后面怎么没字了？”她问。

陆修文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笑意，“我用的书本都是自己抄写的，这样一来能练字，二来费用也低些。这本是我出事前没抄写完的......如今留着也没用了，你不嫌弃就好。”

陆修文对书本的渴望以及不舍，林初一看在眼里。别的她不太理解，唯独对知识的渴望她太能感同身受了。

以前，她也曾经拼命学习过，唯一的念头是希望用知识改变命运，只不过她中途出了意外。

如今在陆修文身上看到那种对知识的眷恋，她像许诺一般地说：“只要你日后能好起来，我花钱供你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