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谣言震动关陇，杨杲离间之计

十二只青筋暴起的大手同时举起酒碗，幽蓝炉火在众人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

“叮——”

瓷碗碰撞声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烈酒入喉的灼烧感仿佛能暂时麻痹众人心中的不安。

"啪！啪！啪！"

空碗接连砸碎在青石地上，碎瓷西溅。

貂裘摩擦声窸窣响起，十一道身影沉默地消失在门外呼啸的风雪中，如同被黑暗吞噬的幽灵。

独孤长青快步穿过回廊，靴底碾碎新雪的声音在静夜中极其清晰。

书房里，他提笔的手突然一颤，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狰狞的黑斑。

不多时，一封书信跃于纸上。

"仁儿！"

青年推门而入时，正看见父亲将密信死死按在案上，五指关节泛着青白。

"明日城门一开，你立刻赶赴太原面见唐国公。"独孤长青喉结滚动，"他会为我独孤氏安排居所。记住，后续族人陆续抵达时，务必妥善安置！"

青年瞳孔骤缩："父亲不是说唐国公很快就能攻下大兴城吗？难道"

"住口！"独孤长青猛地拍案，案上烛火剧烈摇晃，"这只是以防万一。

"那父亲何不与孩儿同去？"

独孤长青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像只垂死挣扎的秃鹰："为父必须留下！若连我这个家主都临阵脱逃，独孤氏往后如何在唐国公麾下立足？"

"可是"

"去吧。"独孤长青转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佝偻的背影如同一株即将折断的老松，"让为父再静一静。"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整个大兴城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朝廷要加税三成！"

"三成？！"面黄肌瘦的农夫死死攥紧锄头，指节发白，"地里刨出的粮食连税粮都不够，这是要逼我们吃土啊！"

酒肆里，有人狠狠摔碎酒碗："横竖都是死，不如跟唐国公反了！听说西河郡那边李世子正在放粮招兵"

官署内，留守大臣阴世师暴跳如雷："荒谬！圣旨还未到，我等大臣都未得见，坊间怎会传得沸沸扬扬？"

"报——！"侍卫踉跄冲入，"天使在浙阳郡遇袭，圣旨丢了！"

老臣踉跄后退撞上殿柱，喃喃自语：“这哪是丢失分明是有人要翻天啊！”

"快，八百里加急奏报江都！"

然而，再快的急奏也快不过关陇世家的运作。

流言如野火燎原，关陇大地瞬间沸腾。

衣衫褴褛的流民成群结队投奔叛军，孙华、白玄度等势力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东都洛阳，承乾殿内檀香袅袅。

杨杲慵懒地倚在主位上，指尖轻叩青瓷茶盏。

殿下，长孙无忌跪坐如松，额间却渗出细密汗珠。

近段时日，他昼夜在城外督造工坊，意外从民夫口中听闻李渊起兵的消息，便立刻赶来请罪。

"殿下明鉴！"长孙无忌喉结滚动，"微臣在唐国公府时，确实察觉异样。但自从来洛阳后，便被殿下折服，还写信劝李家认清现实，断了妄想！"

"微臣万死也没料到，李渊竟敢造反！都怪微臣顾念私谊，忘了大义，没有及时禀报"

"好了。"茶盏"叮"地搁在案上，杨杲似笑非笑，"若你一来就卖主求荣，孤倒要怀疑你的品性了。"

话音未落，长孙无忌己"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青砖上绽开刺目血痕。

"臣愿立血誓！若负殿下，天诛地灭！"

杨杲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光风尘仆仆闯入，见长孙无忌在场顿时欲言又止。

"都是自己人。"杨杲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长孙无忌喉头微哽——被信任的感觉，很好。

沈光单膝跪地："启禀殿下，西河郡突现大量关于您的谣言！"

"哦？"杨杲饶有兴致地拖长尾音，"说来听听。"

"说您三岁虐杀宫女，五岁活烹内侍，七岁带兵屠村饮人血啖人肉"

"噗——"杨杲喷出半口茶水，"孤有这么生猛？"

"还有更离谱的。"沈光擦了擦汗，"有人说您长着八只眼，石炭炉、曲辕犁都是杀人夺来的"

"砰！"茶盏重重一顿。杨杲眯起眼睛，寒光乍现："这是要转移视线！以为往孤身上泼脏水，就能掩盖他向突厥称臣借兵的丑事？"

沈光继续道："李建成在西河郡开仓放粮，整顿军纪，百姓都信了他的鬼话！"

"如此大费周章，却不敢发公告？”杨杲冷冷一笑，眼中闪过狡黠，“那孤就替他发！”

两人愣神刹那，杨杲转向长孙无忌，“用李渊的口气写篇告示，让他拿祖宗发誓绝不向突厥称臣，再骂始毕个狗血淋头。”

沈光会意——这是要挑拨离间。

长孙无忌却身体一僵。

"怎么？"杨杲似笑非笑，"担心令妹在太原日子不好过？"

"各为其主！"长孙无忌咬牙道，"李世民若因此迁怒无垢，反倒显得小气。"

杨杲忽然倾身向前，烛光在他俊美的脸上跳动："若她在太原过得不好"少年亲王声音轻柔，"接来洛阳便是。"

长孙无忌瞳孔骤缩——莫非殿下对无垢

"去吧。"杨杲重新靠回椅背，"记得写得粗俗些，要让贩夫走卒都能传唱。"

待长孙无忌退下，杨杲转向沈光："父皇下旨免除关陇各郡两年税赋，你在西河郡可曾听闻？"

沈光茫然摇头，西河郡和大兴城方位不同，又相距甚远，还不知道假圣旨己弄得民怨沸腾。

杨杲脸色一沉："此等圣旨竟拖延至此？那些传旨之人干什么吃的？派人盯着，严防关陇世家狗急跳墙！"

沈光领命离去。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修长手指突然攥紧茶盏："这些终究是锦上添花，关键还得看父皇派谁挂帅。"

就在这时，侯询匆匆进殿："殿下！大喜！传旨太监己到殿外！"

杨杲眼前一亮："莫非父皇任孤为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