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洛阳城上

司马玮诛杀杨骏后得了卫将军兼领北军中侯的职位，权力和野心便急速膨胀。贾南风诛杀首辅的命令正中他下怀，他以为自己得了便宜，二话不说就杀了两人。

司马玮杀了司马亮和卫瓘后，正谋着如何收拾贾南风。贾南风却没有让他等到那一天。

贾南风在政治上比司马玮更老练毒辣的体现就是先下手为强。她在司马玮杀了司马亮和卫瓘的第二天，就以司马玮伪造皇帝手诏诛杀大臣的名义，将司马玮诛杀。

这一来就平静了八年，贾南风用名臣张华等人，也一时将不折腾的晋朝管理得风调雨顺，可随着太子的长大，贾南风又要折腾了。

元康九年即公元299年，贾南风见非自己所生的太子日渐长大，担心大权旁落，便在赵王司马伦的怂恿下杀了太子。没想到赵王司马伦乃是施黄雀在后之计，他伪造晋惠帝的诏书，以贾南风杀太子的罪名将之捕杀，然后又废了惠帝自己做起了皇帝。

司马伦称帝，引来许昌齐王司马冏，长安河间王司马颙和邺城成都王司马颖的三王联合讨伐，结果毫无悬念，司马伦被三王所灭。

三王胜利之后，齐王司马冏留在京城当了辅政大臣，他之所以能被司马颙和司马颖同意做辅政大臣，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父亲老齐王司马攸留下的盛名遗产，另一方面是司马颙和司马颖都不太愿意离开自己经营已久的封地。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齐王司马冏的行事却和他的父亲老齐王司马攸迥异。

老齐王司马攸性格温和，聪明睿智，乐善好施。司马冏却骄恣而无志，他做了辅政大臣就把自己想象成了皇帝，却又政事荒废，沉迷酒色，于是，关西的河间王司马颙就不爽了。

司马颙见司马冏的辅政大臣做得这么爽，心里像猫抓一样。他想自己来玩一票，想来想去，想了一条好计。

洛阳城内还有一支非司马冏体系的兵马，就是长沙王司马乂从常山带来的常山军。

司马颙之计，就是挑起司马冏和司马乂的战争。司马乂弱，司马冏强，只要司马冏杀了司马乂，他司马颙就可以正义之王的身份号令天下兵马讨贼，杀了司马冏，再挟傻子天子晋惠帝的名义废掉成都王司马颖，然后他就学魏武帝曹操，控制傻子皇帝专制天下。

司马颙是个爽快人，想干就干。司马颙公开宣布起兵讨伐司马冏，又四处传播长沙王司马乂是他内应的消息。

司马冏果然中计，立刻向司马乂下手。

司马乂是司马家族少有的将才，他长相威武，身高七尺五寸，相当于今天的一米八三多。他性格开朗果断，才力绝人，有吕布之勇，却多了吕布所没有的虚心下士。他遭到司马冏进攻后，只一个反击就将司马冏灭了三族。

长沙王司马乂灭了司马冏，在洛阳自然就是他最有实力。守着一个傻皇帝就犹如天上掉下馅饼，他顺理成章做起了辅政大臣。

司马颙见自己的“诸葛妙计”不但落空，反而成全了年轻的司马乂。技穷之际，他干脆玩起了下三滥。他派了好几批刺客去刺杀司马乂，没想到这些刺客都被司马乂反杀。

司马乂杀了司马颙派来的刺客，却并不公开和司马颙翻脸，只是装作不知。司马颙却坐不住了，他联合成都王司马颖一起讨伐司马乂。

太安二年，即公元303年八月，司马颙麾下大将张方率军七万，司马颖亲率大军二十万，两军联合进攻洛阳。

司马乂是会用兵的人，他麾下虽然只有五六万人，但他却调度有方，他先命令左将军皇甫商率领一万人阻击张方，自己带着主力挟天子出城和司马颖绕着圈打游击，斩杀司马颖麾下大将近二十人，消灭司马颖军六七万人，又立刻调头打张方，再消灭了张方近万人后才回到洛阳城。

司马乂回到洛阳城后，司马颖和张方军不敢再发动大的战斗，只利用自己兵力优势将洛阳城围住。

双方的激烈厮杀进入了暂时的和平。

马清所在的左军步兵校在这场战斗中一直担任预备队，因此他们还没有和敌人厮杀的经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编制完整的校被派到了守城第一线。

风雪在呼呼地咆哮，城墙下落木萧萧。城内鳞次栉比的房舍外面有好多被风舐得光光的、坚硬的雪堆，房舍的篱笆也被雪压得东倒西歪。

马清挑着担子出了厨房，没走几步就上了城墙的斜坡。他沿着覆了一层薄雪的满是小石子的斜坡往上前进。冰冻的碎石碴在脚下滚动，天上掉下的雪块和风卷起的阵阵细雪让他头上的皮盔，身上的半身棕色皮甲和脚下的棕色皮靴都成了白色，盖着杂粮饼的单衣上也覆上了一层白雪。

马清挑着担子，冒雪沿着近十丈的斜坡上往城墙上登。他挑着担子一点都不吃力，他的脚稳稳当当地将斜坡上的雪和冰踩碎，然后踏实地踩着碎冰往上走。

当他距离城墙二三丈距离时，纷纷的大雪突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将雪面映照得晶莹剔透，寒冷而清新空气让他感到一阵心清神爽。

他挑着担子紧走两步上了城墙。城墙上一座城楼高高耸立，顶端上一面写着“晋 左将军皇甫”的蓝色大纛旗无精打采，时不时扬起一角。城楼上一块布满了白雪的朱漆牌匾上，隐隐看得出褪色红漆的隶书“西明门”三个字。

城西是左将军皇甫商的防区，这里有三座城门，从北到南依次是——闾阖，西明和广阳。近十里的城墙成了蓝色旗帜的天下。

女墙上每二十步就插着一杆一丈五尺的长槊，槊杆中央套着蓝色无牙边的三角什队旗。五杆什队旗后面正中，耸立着一杆同样长度的长槊，槊尖上套着带牙边的蓝色三角都伯认旗。两杆都伯旗后面是一杆一丈六尺的长槊，槊尖上套着蓝色无牙边的长方形屯长旗。再后是依次走高的形状不同的蓝色曲长旗，督将旗，都尉旗和校尉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