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围三阙一

第727章

围三阙一

笔尖一收，“嗤啦”一声轻响，像一根丝线被人从茧里抽了出来。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那张绢帛，举到烛火前看了看，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比帐外的北风还冷三分。

“好文。”

他两根手指把绢帛吹干，折成三折，“嗤啦”一声，塞进一只铁管里，铁管封了蜡，“咕噜噜”地在掌心转了两圈。

“箭来。”

帐外，一个亲兵两根手指攥着一支重箭，“咚咚咚”地跑了进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又闷又重。

郭嘉两根手指把铁管绑在箭杆上，“嗤嗤嗤”地缠了三圈麻绳，缠得又紧又实，像一条被人从架子上缠上来的绷带。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箭递给帐外一个黑影，声音平平稳稳。

“shejin上京。”

“北门城头，人最多的地方。”

“让他们看看。”

黑影没说话，两根手指接了箭，“嗤啦”一声，消失在夜色里，像一片被人从枝头摘下来的叶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上京北门城头，守兵两根手指攥着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排被人摆在架子上的破麻袋。

“嗖——”

一支重箭，“嗤嗤”地破空而来，“笃”地一声，钉在城头的木柱上，箭尾“嗡嗡嗡”地颤着，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泥鳅。

“什么东西——！”

守兵两根手指攥着长枪，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箭上绑着铁管，铁管上封着蜡，黑黢黢的，像一只被人从匣子里塞过来的信。

一个识字的书吏两根手指把铁管拧开，把绢帛抖开，两只眼睛从上往下一扫——

脸色，“嗤啦”一下，白了。

“降者封侯——”

“抗拒者，族诛——！”

书吏两根手指攥着绢帛的手，“嗤嗤”地抖，像两根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柳条。

“汉皇有旨——”

“城破之日，负隅顽抗者，诛三族——”

“开门迎降者，封侯赐宅——”

“禁军将士，卸甲归降者，赏银五十两，归田——”

“识时务者，为俊杰——”

城头上的守兵，两根手指攥着长枪，“嗡嗡嗡”地议论起来，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封侯——？”

“族诛——？”

“这——”

“这可怎么办——！”

“我家里还有老娘——！”

“我婆娘刚生了娃——！”

禁军的将校们，两根手指攥着刀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比冻土还白。

“肃静——！”

“谁敢乱嚼舌头——军法处置——！”

可那张绢帛上的字，像一把被人从火里烧红了的烙铁，“嗤嗤”地烫进了每个人的心里，烫得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封侯。族诛。

两条路，摆在那里，黑纸白字。

走哪条，自己挑。

而那张绢帛，当天下午，被人抄了几十份，“嗤嗤嗤”地贴满了上京的大街小巷，连宫门口的石狮子上都贴了一张。

城中，人心，“哗啦”一下，散了。

祁连州，中军帐。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比账本上的数字还清楚。

“报——！”

“上京城内，绢帛已传遍——”

“禁军将校，私下议论纷纷——”

“有三名偏将，暗中派人出城，想跟汉军接头——”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张舆图，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好。”

他两根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放上棋盘的棋子。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三支令箭拔了出来，“嗤啦”一声，声音平平稳稳。

“传令。”

“东门，郭嘉领五万步军围困。”

“西门，张翼德领五万步军围困。”

“北门，赵云领五万步军围困。”

“三面围死，围而不攻。”

他两根手指在“南门”上停住了，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悬而未落的棋子。

“南门——”

“不围。”

“留一条活路。”

郭嘉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很轻。

“黄忠将军——”

“南门外三十里，有个山谷，叫落雁谷。”

“两侧山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道，宽不过两丈，长有五里。”

“你带三万人，埋伏在两侧山壁上。”

“火炮八门，堵在谷口。”

“火油罐，火箭，全带齐。”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支令箭，看了很久。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弓背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埋伏，是老夫的本行。”

他两根手指把令箭接了过来，“嗤啦”一声，两只眼睛里的光，比火把还亮，像一盏被人从风里端稳了的灯。

“三万人？”

“够了。”

“那谷里——”

“只进不出。”

他转身就走，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声音又闷又重，白须在风里“嗤嗤”地飘，像一杆被人从雪里拔出来的老旗。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黄忠的背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最后一支令箭搁在帅案上，“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其余诸将——”

“听号令行事。”

“号炮一响，就是总攻。”

“但不是现在。”

他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

“等。”

“等他自己出城。”

落雁谷。

两侧山壁，黑黢黢地拔地而起，像两扇被人从地上推上来的铁门，把中间那条窄道夹得死死的，天光从顶上漏下来，只剩窄窄的一条。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蹲在山壁上一块巨石后面，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谷口那条窄道，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三万伏兵，“嗤嗤嗤嗤”地趴在两侧山壁上，一个挨着一个，屏着呼吸，连咳嗽都吞回肚子里，只有北风“呜呜”地刮着，刮得人脸皮子发紧。

“不许动。”

“不许出声。”

“谁动一下，军法从事。”

三万人齐齐应了一声，“诺”，声音轻得像蚕吃桑叶。

八门火炮，黑黢黢地蹲在谷口两侧的山壁上，炮口对着谷里那条窄道，像八张被人张开的铁嘴，等着往里头吐东西。

火油罐，黑黢黢地堆在山壁上，罐口“嗤嗤”地往外冒着热气，像一堆被人从灶台上端下来的铁锅。

黄忠两根手指把弓背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不管是燕帝的禁军——”

“还是北狄的蛮子——”

“进了这谷——”

“就是一个字。”

“打。”

第五天。

天还没亮，落雁谷北面的官道上，“轰隆隆”地传来一阵马蹄声，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北面官道上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是禁军。

是北狄。

五万大军，黑压压地铺了二里地，旌旗黑压压的，“嗤嗤嗤嗤”地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片被人从地底长出来的铁林子。

打头的，是一队重甲骑兵，黑黢黢的铁甲，遮得连眼睛都看不清，只有马蹄“轰隆隆”地踩在冻土上，声音又闷又重。

后面，是辎重车队，黑黢黢的粮车，一辆接一辆，排了足有半里地，像一条被人从山口里放出来的铁蛇，“嘎吱嘎吱”地碾在冻土上。

北狄的主帅，两根手指攥着缰绳，骑在马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前面那条窄道，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马鞭一甩，“唰”，声音又粗又大。

“过了这谷——”

“就是上京——”

“都给本帅快点——”

“慢了——”

“汉军就要围死了——”

北狄的兵卒，两根手指攥着刀枪，“轰隆隆”地涌进了落雁谷，马蹄声“轰隆隆”地滚过窄道，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一里。

二里。

三里——

辎重车队，挤在窄道里，“嘎吱嘎吱”地响，像一条被人从山口里卡住了的铁蛇，进退不得。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弓背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放上棋盘的棋子。

“时候到了。”

“点火。”

第一门火炮，炮手两根手指攥着火折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轰——！”

一声巨响，像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一颗铁弹子。

铁弹子“呼呼呼”地飞了出去，“轰”地一声，砸在谷口北面的山壁上，“哗啦啦”地塌下来一片碎石，把谷口

堵了半边。

紧接着——

“轰轰轰——！”

八门火炮，一齐开火，“嗤嗤嗤嗤”地往外冒着白烟，像八条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火蛇。

铁弹子“呼呼呼”地飞进谷里，“轰轰轰”地砸在北狄军的队伍中间，砖石、铁片、冻土，“嗤嗤嗤”地往四面八方飞，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轰”地一下炸开了。

北狄的兵卒，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哇哇”地叫着往四面跑，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越搅越乱。

“塌了——！”

“堵住了——！”

“谷口被堵了——！”

北狄主帅两根手指攥着缰绳，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比冻土还白。

“撤——！”

“快撤——！”

晚了。

谷口北面，被塌下来的碎石堵了半边，黑黢黢的，像一扇被人从外面锁上了的铁门。

火炮还在“轰轰轰”地响，铁弹子“呼呼呼”地飞进谷里，砸得人仰马翻，“扑通扑通”地砸在地上，像一排被人从架子上扔下来的破麻袋。

黄忠两根手指拈起一支火箭，搭在弓弦上，“嘎吱”一声，拉满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谷里那条长长的辎重车队，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烧。”

一声令下，两根手指一松——

“嗤——”

火箭破空而去，“嗤嗤嗤”地拖着长长的火尾巴，像一条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火蛇，“噗”地一声，扎进了辎重车队里。

三千火箭，“嗤嗤嗤嗤”地从两侧山壁上飞了下来，像三千条被人从天上砸下来的火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火油罐，黑黢黢的，“咕噜噜”地从山壁上滚了下来，砸进车队里，“嗤啦”一声就着了，火苗子“嗤嗤”地往上窜，像一条条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火蛇。

粮车，一辆接一辆，“轰轰轰”地烧了起来，火光冲天，“嗤嗤”地跳，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浓烟，“嗤嗤”地往谷里灌，呛得人眼泪直流，鼻子里全是焦木味，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沙子，咳都咳不出来。

北狄的兵卒，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哇哇”地叫着往四面跑，可窄道里挤满了人和车，跑都跑不动，“扑通扑通”地撞在一起，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人踩人，马踩马，“呜呜”的嘶鸣声、“哇哇”的惨叫声，搅在一起，像一口被人踩破了的风箱。

“烧起来了——！”

“救命——！”

“跑啊——！”

前队，三千余人，在火海里挣扎，“哇哇”地叫着，像一群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困兽，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

火光冲天，“嗤嗤”地跳着，把两侧山壁照得通红，像两扇被人从火炉里烧红了的铁门。

北狄主帅两根手指攥着缰绳，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拨转马头，声音又粗又大。

“全军撤退——！”

“退回铁门关——！”

他两根手指把马鞭一甩，“唰”，带着残兵败将，“轰隆隆”地往谷口退了过去。

就在这时——

“杀——！”

一声暴喝，像有人把一口大钟从山顶上推了下来，“当”地一声，震得人耳朵里嗡嗡嗡地响。

黄忠两根手指拎着大刀，骑在马上，白须在风里“嗤嗤”地飘，像一杆被人从雪里拔出来的老旗。

他两根手指把大刀往前一指，“唰”，声音平平稳稳。

“杀出去——！”

“一个不留——！”

一万轻骑，两根手指攥着刀枪，“轰隆隆”地从山后杀了出来，像一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嗤啦”一声，直直地扎进了北狄军的后队。

马蹄声，“轰隆隆”地滚过战场，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刀光在火光里“嗤嗤”地闪，血珠子“滴答滴答”地飞，像有人拿细管子在往天上滴红漆。

黄忠两根手指拎着大刀，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那面帅旗下的副将，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那个副将，两根手指攥着刀柄，拨转马头想跑，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拦住他——！”

黄忠两根手指把大刀一挥，“嗤啦”一声，从他的脖子上切了过去。

首级落地，“咕噜噜”地滚了两圈，像一只被人从架子上滚下来的南瓜。

“副将死了——！”

“完了——！”

“快跑——！”

北狄军的兵卒，“哗啦”一下，散了，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轰隆隆”地塌了下来。

北狄主帅两根手指攥着缰绳，带着残兵，“轰隆隆”地逃出了落雁谷，往铁门关方向退了过去。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嗤嗤”地冒着热气，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慢慢凉了下来。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骑在马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片尸横遍野的山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折了一万多人——”

“前队——”

“全废了。”

他两根手指把弓背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传信中军——”

“北狄溃退，退守铁门关——”

“落雁谷——”

“干净了。”

斥候两根手指攥着缰绳，“轰隆隆”地跑了回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

“黄忠将军——落雁谷大捷——！”

“北狄五万大军，前队溃散，折损过万——！”

“副将被阵斩——！”

“残部退守铁门关——！”

“不敢再东进了——！”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张军报，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军报搁下，“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泉。

“北狄的援军，废了。”

“上京里的燕帝——”

“等的援军——”

“不会来了。”

“他现在——”

“只剩一条路。”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舆图上那个“南门”一指，“唰”。

“突围。”

“往南跑。”

“而南边——”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在舆图上一划，“唰”，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线，直直地落在了落雁谷。

“是黄忠的伏圈。”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会跑的。”

“城里的绢帛——”

“军心已经散了。”

“援军又不来。”

“再不跑——”

“就是困兽。”

“困兽——”

“才最危险。”

“朕要他自己跑。”

“自己钻进网里。”

上京，皇宫，大殿。

燕帝两根手指攥着龙椅的扶手，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龙椅的扶手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北狄的援军——”

“败了？”

探子两根手指攥着地上的方砖，“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回陛下——”

“落雁谷一战，北狄前队溃散，折损过万，副将被阵斩——”

“残部退守铁门关，不敢再东进——”

大殿里，“嗡嗡嗡”地议论起来，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几个大臣两根手指攥着朝笏，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比冻土还白。

“北狄败了——”

“援军不来了——”

“城里的粮食——”

“只够吃十天了——！”

燕帝两根手指攥着龙椅的扶手，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跪成一片的大臣，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声音不大，可整个大殿里，“嗡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停了，像一锅被人从灶台上端下来的沸水。

“传令——”

“禁军三万，集结待命。”

“今夜——”

“走南门。”

大臣们两根手指攥着朝笏，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

“南门不围——”

“这会不会是——”

“一个圈套——？”

燕帝两根手指把龙椅的扶手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圈套？”

“朕知道。”

“可朕——”

“还有别的路走吗？”

他两根手指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殿外那片黑黢黢的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三面围死——”

“粮食只够十天——”

“援军不至——”

“绢帛传遍全城——”

“禁军的军心——”

“已经散了。”

“再等下去——”

“朕就不是被汉军抓的——”

“是被自己的禁军绑了

送出去的。”

“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

“拼一把。”

他两根手指把龙袍的袖子甩了一下，“嗤啦”一声，声音平平稳稳。

“今夜子时，全军自南门突围——”

“目标——”

“南方。”

大臣们两根手指攥着朝笏，“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声音又闷又重。

“陛下圣明——！”

可有几个人跪在最后一排，两根手指攥着朝笏的手，“嗤嗤”地抖，像两根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柳条。

其中一个，两根手指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卷绢帛，“嗤啦”一声，塞进了袖口最深处。

那绢帛上写着——

“抗拒者，族诛——”

上京南门。

三万禁军，两根手指攥着刀枪，黑压压地挤在南门内侧，像一堵被人从地底长出来的铁墙，人头攒动，“嗡嗡嗡”地议论着，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燕帝的车驾，黑黢黢地停在门内，像一只被人从匣子里推出来的铁箱子。

燕帝两根手指攥着车帘，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城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开门。”

声音不大，可整个南门内侧，一下子安静了，像一锅被人从灶台上端下来的沸水。

城门，“嘎吱嘎吱”地开了，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慢慢地张开了嘴。

夜风，“呜呜”地灌了进来，吹得火把“嗤嗤”地跳，像一排被人端在掌心的蜡烛，忽明忽暗。

禁军的兵卒们，两根手指攥着刀枪，两眼平平地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色，“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出去——”

“就回不来了——”

“可不出去——”

“也是等死——”

“走——”

“跟陛下走——”

三万禁军，“轰隆隆”地涌出了南门，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哗啦啦”地往南面涌了过去。

马蹄声，“轰隆隆”地滚过平原，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五里。

十里。

二十里——

官道越来越窄，两面的山影，黑黢黢地压了过来，像两扇被人从地上推上来的铁门。

禁军的将校，两根手指攥着刀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这地方——”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虫子都不叫——”

话音未落——

铁弹子“呼呼呼”地飞了出来，“轰”地一声，砸在禁军前队的人堆里，“哗啦”一下，倒了一片。

山壁两侧，火炮齐鸣，铁弹子“呼呼呼”地飞了过来，“噗噗噗”地砸进禁军的阵列里，像一颗颗被人从天上砸下来的流星。

人仰马翻，“扑通扑通”地砸在地上，像一排被人从架子上扔下来的破麻袋。

“伏兵——！”

“有伏兵——！”

禁军的兵卒，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哇哇”地叫着往后退，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越搅越乱。

两面山壁上，火箭“嗤嗤嗤嗤”地飞了下来，像三千条被人从天上砸下来的火蛇，扎进禁军的阵列里，“嗤啦”一声就着了。

火光冲天，“嗤嗤”地跳，把山壁照得通红，像两扇被人从火炉里烧红了的铁门。

禁军的阵型，“哗啦”一下，散了。

将校们两根手指攥着刀柄，“哇哇”地叫着维持秩序，“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轰隆隆“地往后退，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

“护驾——！”

“护送陛下——！”

燕帝的车驾，“嘎吱嘎吱”地往后退，车轮碾在冻土上，“咕噜噜”地响，像一只被人从架子上推下来的破箱子。

三千禁军，“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像一排被人推倒的木偶，血流成河，“嗤嗤”地冒着热气。

残兵败将，护着燕帝的车驾，“轰隆隆”地退了回去，退回了上京。

城门，“嘎吱嘎吱”地关上了，“轰”地一声，像一扇被人从里面锁上了的铁门。

“燕帝突围——！”

“走南门——！”

“正入黄忠将军的伏圈——！”

“禁军折损三千——！”

“残部护着车驾，退回上京——！”

“没跑掉——！”

“围三阙一——”

“他果然钻了进去。”

“又退了回去。”

“退回去——”

“就是笼中的困兽。”

“城里的军心——”

“彻底散了。”

帐外，一阵车轮碾地的声音，“咕噜噜”地从远处滚了过来，像一列被人从山口里放出来的铁蛇。

五百辆粮车，黑黢黢地排成了一条长线，“嘎吱嘎吱”地碾在冻土上，一辆接一辆，排了足有半里地。

打头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帅帐的门帘，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泉。

云浅浅两根手指拈着一份账册，掀帘走了进来，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暖暖的，像一盏被人端在掌心的灯。

“夫君。”

“五百辆粮车——”

“到了。”

“另外——”

她两根手指把账册搁在帅案上，“啪嗒”，声音轻轻的。

“火油三千桶——”

“也到了。”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云浅浅，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账册翻开，“嗤啦”一声，扫了两眼，然后把账册搁下，“啪嗒”。

“火油三千桶。”

“明日——”

“总攻上京。”

他两根手指把令箭拔出来，“嗤啦”一声，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放上棋盘的棋子。

“传令全军——”

“明日卯时——”

“四面合围，一鼓作气——”

“拿下上京。”

帐外，北风“呜呜”地吹，吹得旌旗“哗啦啦”地响。

两面帅旗，“嗤嗤嗤嗤”地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两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直直地插向了上京的方向。

燕帝两根手指攥着龙椅的扶手，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突围失败。”

“折损三千。”

“援军不来。”

“粮食快没了。”

“绢帛传遍全城。”

“你们——”

“还有什么话说？”

三个大臣两根手指攥着朝笏，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燕帝，“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事到如今——”

“降了吧——”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再打下去——”

“全城军民——”

“都要给陛下陪葬——”

燕帝两根手指攥着龙椅的扶手，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三个大臣，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他两根手指把龙椅的扶手敲了一下，“笃”，声音又重又实，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放上棋盘的棋子。

“降？”

“你们让朕降？”

“大燕的基业——”

“三百年的江山——”

“你们让朕——”

“拱手送人？”

“来人——”

“拖出去——”

“斩了。”

“三个——”

“一个不留。”

禁军的甲士两根手指攥着刀，“轰隆隆”地冲了上来，“嗤啦嗤啦”地把三个大臣拖了出去，靴底在石板上拖出两道印子，“沙沙”地响。

三个大臣两根手指攥着朝笏，“哇哇”地叫着求饶，声音“咕噜噜”地抖。

“陛下——饶命——”

“臣等——是为陛下着想——”

“噗——”

三声闷响，像有人拿刀切了三块肉。

三颗首级，“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像三只被人从架子上滚下来的南瓜。

大殿里，“嗡嗡”的一声，一下子安静了，像一锅被人从灶台上端下来的沸水。

大臣们两根手指攥着朝笏，“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两眼平平地看着地上那三颗首级，像三口被人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

“谁再言降——”

“以此三人——”

“为例。”

“朕今日——”

“与汉军——”

“玉石俱焚。”

声音不大，可整个大殿里，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面铁鼓，“咚”地一声，震得人耳朵里嗡嗡嗡地响。

大臣们两根手指攥着朝笏，两眼平平地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身影，“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膝盖砸在石板上，声音又闷又重。

“陛下圣明——”

“臣等——誓死追随——”

可跪在最后一排的几个人，两根手指攥着朝笏的手，“嗤嗤”地抖，像两根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柳条。

那个袖子里藏着绢帛的人，两根手指攥着绢帛的手，“嗤嗤”地抖着，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