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皮的一天

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就像部落里巫说的那样，生活在那里的族人每天有吃不完的食物，有能够遮风挡雨在冬季温暖如春的房子。这不是想象，而是真实发生在黑皮眼前。

从踏入熊部落围墙的那一刻起，黑皮就开始羡慕熊部落拥有的一切——自从他能够打猎起，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猎物——无论是活着的猎物还是做成肉干的猎物。

从黑齿部落出发，一路跟随熊部落的那个叫熊洪的族长，经过十几天漫长的跋涉，他以为自己要死在寒风中的时候，总算来到了族人们都向往的熊部落。

刚来这里，黑皮也没发现熊部落的族长有什么地方跟别人不同，好像和部落里传闻的不一样，并没有长着4根胳膊和两个脑袋，但黑皮却更加疑惑，为什么看起来一样，那为啥熊部落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发明，都是他发明出来的呢？

“想法”和“发明”，这两个词也是在路上，跟熊部落的熊材学会的，好像是指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每每谈到熊洪，熊部落里的其他族人立刻露出崇拜的神情，甚至其他部落今年夏季来过熊部落的族人，也露出相同的表情，包括自己部落的黑手，自己只是小声地嘀咕了两句，就被他狠狠骂了一顿。

反正黑皮倒是没觉得熊洪有什么地方了不起的，今年刚刚被允许参加狩猎的他，就能独自一人与大野猪缠斗，拖到了大部队的赶来，成功地把这头牲口给猎到，为此族长黑齿还特地给他一个后腿，让他吃了好几天。

而听说熊部落的族长也有跟野猪搏斗的经历，倒不知道他猎到的野猪和自己猎到的野猪，究竟哪个更大。

虽然一直有着跟熊部落族人们比较打猎能力的想法，不过熊部落很多东西都让他感到新奇。

陶锅是今年年初才传到自己部落的，为此族长还付出了两个族人和几只活羊的代价，从熊部落的贸易队换回了一罐盐和两口陶锅。一开始部落还有人怀疑这个交换是不是太吃亏了，后面一看，的确是吃亏了，不过吃亏的貌似是熊部落。

有了陶锅，煮出来的东西软烂，比放在火里烤好吃多了，平时一天要吃拳头大的一块肉才能保证不饿，而相同大小的肉，切碎放到锅里煮，再加一点怎么烤都不好吃的野菜，如果还能再加上一点盐，居然很是美味，并且锅里的食物总量也增加了快两倍，足够每个人能吃的饱饱的。

要是早点有这口陶锅，黑皮得到的野猪腿，也不用天天放在火上烤，半生不熟地吃到肚子里，害得他还不舒服了好几天。

还有食盐，这个更是好东西。

跟着熊部落贸易队到来的，不仅仅是熊部落的族人，还有他们带的东西，而食盐是其中最受欢迎的。

有一天晚上，煮好食物之后，族长神秘地掏出一罐东西，从里面舀了一些白色的东西，撒到锅里，等开饭时，黑皮居然觉得这比前面所有的煮肉都好吃，甚至让他多吃了一大碗。

肯定是那些食盐的原因，族长倒也没有藏私，跟大家说了，这些东西是从熊部落换回来的，每次煮饭的时候放一点就行。

但黑皮却觉得放这么一点就这么好吃了，那我要是多放一点，岂不是最美妙的食物？

于是这个建议很快被族长付诸实施，第二天煮饭的时候，族长黑齿咬咬牙，掏出罐子，将其中一半的食盐都倒了进去，要不是考虑到贸易队才离开几天还没办法回来再次交换，黑齿差点把整罐都倒进去了。

但这次的食物让人根本无法下咽——太咸了，气的族长拿着棍子追着黑皮就打，一直跑了好久才停下来。

挨了一顿打之后的黑皮，对熊部落的东西就有些抵触了，但每次用到的时候，却依旧遵守着“真香定律”。

随着越来越多熊部落方便、好用的工具、器材以及各样的小玩意传过来之后，族长对熊部落就越来越崇拜，尤其是对他们的族长熊洪，很快就成为了熊部落的脑残粉，对交换过来的各种东西很是迷恋。

因为被打了几下屁股，黑皮对熊部落不是很热心，甚至这次众多族人梦寐以求的来熊部落学习的机会，他都不想来，要不是黑手和族长硬要他来，他才不稀罕来这里呢。

不过这几天经历之后，发现来到这里倒没有多少坏处，至少的确见识到不少的好东西。

黑皮还记得那天刚到，刚刚走到熊部落所称的耕地那边，远远地就能看到一道灰色的东西整齐地出现在地面上，而随着黑皮越来越近，受到的压迫感和震惊感也越来越强烈，高达3米的墙体让黑皮在它面前只能仰视，如同面对一个蛰伏在丛林里，伺机而动的庞大猛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而一进入围墙，内里宽阔的道路、整齐的工坊、成群的牲口……都让他极为震撼，而平时他嘲笑的黑手，现在虽然也很激动，但要比他好上很多，至少不会跪在地上朝城墙磕头。

黑皮震惊的还不止这些，这里每个族人都穿着好几件衣服，从最里面的麻布衣服到羊毛服，再到外面的羽绒服和兽皮大衣，件件都很保暖，比自己身上原来裹着的一块兽皮，不论是保暖还是美观上都要好上很多。

赶路的时候，他们这些外部落的人，只能在白天气温暖和的时候，穿着熊部落给的大衣和内衣，帮助他们干一些简单的活，比如在后面推爬犁，帮助熊部落骑着马的族人赶牛群……

而在早上和下午，他们就受不了这个低温了，这个时候只能待在爬犁里，两个人挨着，盖着兽皮，听着外面熊部落大声地说话。

在路上，晚上居然能在雪地里休息，而且睡的地方没有风雪，帐篷里还有温暖的火炉，整个人身上都是热乎乎暖洋洋的。

不过唯一让他不喜欢的，就是熊洪族长会逼着他们天天晚上泡脚，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用比陶器还珍贵的木盆洗脚，哦不，是泡脚。

“这个怎么用？”黑皮很是苦恼，每次吃饭的时候，就是拿着两根木棍，用这个夹锅里或者碗里的食物，“是这样么。”

“不对，你握错了地方，”分到同一个房间的熊材手把手地教他使用筷子，“这样，你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哦你不会分左右……对，这样……唉！不是这样的……”

使用筷子的惨痛经历让他一直怀念路上的时光，那个时候，他可是以为自己对熊部落足够惊讶、自认为可以接受更加具有冲击力的事情。

但让他惊讶的还不止在路上，这里衣食住行都让他大开眼界：吃饭除了有陶锅煮出来的肉羹，居然还有蒸锅蒸出来的鸡蛋、腊肉、鲜鱼，还有炒锅炒出来的豆芽、青菜、蘑菇，甚至还有一种被称为火锅的吃法，小陶锅架在炉子上，炖着鸡汤，想吃什么菜就往里面放什么菜。不过这种吃法一般很少吃到，几乎每七天才有机会吃到一次。

吃的好，住宿条件自然也不会差，他和熊材、石头、木棍四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睡觉的地方在炕上面，上面铺着粟杆做成的草席、麻布制成的褥子以及兽皮和麻线填充而成的被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每个房间会轮流值班，负责向各个房间供热的厨房、铁匠铺等火源，添加煤条或者木柴，自己房间不用值班的时候，能在睡下后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比在自己部落，十几个人蜷缩在一起取暖要舒服太多。

不过也有一些地方他还没有习惯。

比如讲上厕所，在原来的部落，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就行，只要不拉到火堆和山洞里，没有人会管。但这里不行，有好几次自己因为憋的太厉害想直接尿在房间门口，都给熊材制止了，让跑到什么厕所去上，否则就要挨鞭子；还有就是吃饭前和上厕所后都要用水洗手，有人会检查，要是不洗或者没洗干净，也要挨鞭子，而且当天只能吃一半的饭。

另外就是洗澡，这个倒是很有兴趣，尤其是泡在水池子里，美美地睡上一觉，既不用担心挨鞭子，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去记住那些文字。

对了，文字，黑皮最讨厌的就是每天的学习，尤其是见他们冬日到来，熊巫建议开设的早读课堂，说什么让他们尽快掌握熊部落的文字，方便以后交流书写什么的。

自从他们这些外来的“打工原始人”来学习后，原本熊部落里面熊二、树皮、熊奇等族人对他们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这一度让黑皮以为这些族人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

但是学习第三天后，每天例行挨打的人换成了他们，他仿佛明白了为什么这几个人看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以及可怜？

幸好黑手去年来这里学过一段时间，也把学到的一些文字给带到部落里让其他族人学习，黑皮好歹也认得几个字，没几天，例行挨打的就换成了另外几个部落的人。

不过只是开心了两天，接下来的新知识，依旧让黑皮依旧榜上有名。熊黑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脸黑，心黑，手更黑，每天挨打的人，也不敢声张，只能抱着手偷偷地龇牙咧嘴。

这些其他部落的人，都会被打手心，没有一天缺过，左手都快被打出老茧了。虽然不是太疼，但好歹自己也是黑齿部落的优秀猎手啊，整天被打，那些熊部落的姑娘们都放肆地大笑，让他感觉很是难为情。

“哎，今天总算又熬过去了，”木棍将脚擦干，爬到炕上一趴，“今天又被打了十下，黑皮，你挨了多少次？”

“嘿嘿，我比你好一点，今天学习的字我都记得了，除了两个没写对，被打了两下，”黑皮得意地看着木棍，“熊黑都说了，今天我的成绩是第一，会报给熊洪族长知道的，明天肯定会比你们多上一碗蒸鸡蛋。”

“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前几天就得到了奖励，比你早多了，”木棍翻了个白眼，“今天只是他教的我没记住，看吧，明天一定比你好。”

“嘿，我可不信，现在每天学的文字越来越多，一天要有20个字呢，我不信你那个笨脑瓜能记得住。”黑皮把叠好的被子拉开一个小口子钻了进去，枕在木头做成的枕头上，满不在乎，“你要是能记住这么多字，你也不用挨打了。”

“要不要比一比，要是明天谁输了，谁就给一个鸡蛋。”

“好！”

第二天晚上。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今天挨打要比昨天更重，”木棍揉着被打肿了的手掌，“你不会就不会么，为啥要告诉我一个错误的答案？”

“谁说答案错误了，是你自己没听清好吧，”黑皮掰着手指头跟他重现今天的问题，“说东边的树林里有3棵桃树，南边的田地边有5棵杏树，问部落有多少果树可以提供水果。”

“对啊，你跟我说是九，我本来都想写八的。”

“我可没这样说过，我当时说的是，这就是送分题。”

……

跟在原来部落不同，白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在熊部落，白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吃过饭学过习，大概是9点，这个时候，熊部落就会让他们跟着老手们干活，30个人，分成了好几组，有去纺麻线的、有去打铁的、有去做竹篾的……

黑皮被分到了打扫马厩和牛圈，每天学过习，就要提着竹子编成的篮子，将里面的粪便给清理出来，在它们拉过的地方盖上一层草木灰或者煤渣，这些都没有就铲一点土盖在上面。

篮子装满后，用一根扁担挑着两篮子，送到停在路边的粪车上，倒进去后再次打扫。等粪车装满，就要赶着驴子或者牛，运到堆肥的地方倒进去。

别看这个活就干这点事情，但实际上并不算轻松。部落里马牛羊这些牲口的规模都很大，动辄就是两三百的数量，拉出来的便便也很多，每天在这里工作，都要带着一块围在脸上的布。还有就是堆肥，除了扔进去的粪便外，还得挖上一些泥土进去。

忙完这些，几乎就到吃午饭时间了，午饭很丰盛，在自己部落里从来没有午饭的说法，只有熊部落会有三餐，自己部落这个时候只能提供一餐，不然食物就不够过冬。

“干点活感觉很开心也很舒服，要比天天睡觉舒服，”黑皮居然没有反对木棍的话，“黑皮，你是怎么想的，要是我们能加入到熊部落，你觉得咋样？”

木棍的话让他吓了一跳，他知道好多人都在私下里讨论这件事情，但熊部落已经明确说过，他们这些人就是要来学习熊部落的知识的，等学成以后还是要回去。

可是这里的生活的确要比原来丰富多彩的多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