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一刀，两刀，三刀。

火，温暖的火。

此刻，却有些邪恶。

因为火光下，都是人间，最不可饶恕的罪恶。

“娘呀！”

“爹也！”

“儿呀！”

肆虐的大火，在民房上熊熊燃烧，一家人抱在一起，放声哭嚎。

转眼，活生生的人，被大火吞并。

士兵们猩红的双眼，看不到人性。挨家挨户的抢劫，杀人，纵火。

女人被他们坏笑着拖到墙角，哭泣的孩子，披头散发，跟在母亲的后面跑。

在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中。

朱九痛苦的捂住耳朵，可是尖叫和士兵的笑，还是钻了进来，心如刀绞。

撕拉！撕拉！

“真他娘的白呀！”

“真水灵呀！”

“老二，给俺捏两下！”

“畜生！畜生！”

朱九哭着，眼泪决堤。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不敢看，不敢听。

“啊！”

朱九喊叫着，逃跑。

冲进一家院子，但是这里，也是地狱。

少女的手，深深抓在了地上的泥土里，她的指缝中，有一颗绿色的小草。

“小九儿！”刀疤七见到朱九，疯狂的笑，“等会儿，七哥这有个好的！”

“去你妈的！”

朱九哭着，骂着，失魂落魄的前行。

“老子还他妈给你写过家信！老子还觉得你是好人！你他妈的！你也有家，你有媳妇，你有儿子！你他妈的说想你媳妇！”

叫骂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你才是最坏的人！

你是凶手。

你是造成这一切兽行的，凶手。

当啷，手里的棍子落在地上。

这里，像是卧房。

关上门，关上窗户，朱九捂着耳朵，蜷缩在墙角。

“啊！啊！啊！啊！”

他的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痛苦的嚎叫。

“九儿，小九儿，哪呢？”

哐，门被粗暴的撞开。

刀疤七强壮的臂弯下，夹着一位哭泣的少女。

“躲着干鸡毛！“刀疤七笑着把女孩扔到地上，“给，范家堡主的小闺女，俺还没碰过，便宜你了！”

说完，坏笑着走出门。

朱九看了一眼那个少女。

没有尖叫，没有哭声。

她低着头，拼命的爬到床底下。像只受伤的小猫，那么让人心疼。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朱九凄惨的笑笑，“我

，不是坏人！”

然后，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朱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十七了，你呢？我叫朱玖，育才中学高二三班，我喜欢打球，喜欢吃鸡，喜欢看漫画，你呢？

我能和你交朋友吗？加你的微信，请你喝奶茶好不好？我们学校后面的水煮鱼很好吃，每天晚上，我们都在体育场打球，你来看吗？我三分很准的？”

说着，眼泪不住的掉落下来，朱九双手抱头，“我不是坏人！不是！”

头埋在了胸口。

再抬头，擦去眼泪。

站起来，捡起自己的要饭棍子。

“你藏好，我走啦！”

床底下的人，没有回应。

“喂！”朱九用棍子敲了石板。

不对，声音不对。

当，当！又敲了两下。

这里的声音和边上怎么不一样。

朱九用棍子地上的是石板上，一下下的敲着，慢慢走到了屋子中间。

光滑的石板上有泥土，这块石板的缝隙，也比其他的大。而且，好像还有撬动过的痕迹。

朱九蹲了下来，手指扣住石板的边缘。

吱嘎，石板居然被掀开了。

“不！”

忽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床底下飞快的爬了出来，趴在石板上面。

“地窖？”朱九问。

女孩的脸都是泪，她慢慢的翻身，坐了起来。

然后凄美的笑了起来，“俺好看吗？”

是个美丽的少女，如同花一样娇美。

朱九懵懂的点头。

少女细长的手指，解开衣服的扣子，露出洁白的皮肤。

“你是好人，你能不说出去吗？俺把身子给你！俺求你！”

她的眼神呀，像水那么纯净。可是看起来，心里非常的痛。

“我不会说！”

朱九笑了笑，转身，“你藏好，我走了！”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少女，他怕在女孩子面前落泪。

然后，轻轻的关上门。

刚出门，对面一个挎着包袱的汉子迎面而来。

他的头上包裹着绷带，他就是朱重八打的那个亲兵。

见到朱九，汉子斜眼笑了笑。

接着往前走，擦身而过的一刻，朱九顿住了。

砰地一声，门被踹开了。

紧接着，汉子嚣张的大笑。

“咦，小妮儿，跟哥哥玩玩？”

“撕拉！啊！”

衣服破裂声，尖叫声，再次响起。

但是这次，朱九没有闭眼。

而是义无反顾的回头，冲了进去。

········

“咦，他娘的，这还有个地道？”

石板还没有盖好，汉子一脚踹开。抽出刀，扯着女孩的头发，狞笑着下去。

“坏人！坏人！”

女孩的拳头，落在汉子的手臂上，她没有哭，眼睛里都是血色。

“哈哈！”

汉子发出两声怪叫。

这是一个地窖，地窖里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母鸡一样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长地不赖呀！”

女人眼泪无声落下，面对汉子跪下，磕头。

“中了，留着俺跟你拜天地的时候在磕！”

汉子坏笑着，扯着女孩的头发，往下走。

“她娘的，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媳妇，这细皮嫩肉....呃！”

噗！

突然间，刀尖儿从汉子的小腹中穿透出来。

剧烈的痛苦，让他残忍的面容扭曲，更加残忍。

汉子艰难的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小九儿！”

朱九面无表情，他的手一点都不都抖，他的脸看起来很冷，他的眼满是快意。

噗！噗！噗！噗！

朱九把汉子按在地窖的墙壁上，疯狂的捅着。

一刀。

两刀。

三刀。

四刀。

滚烫的血，沾满了手。

噗嗤！

朱九咬着牙，一刀扎进了对方的心口。

血，喷了他一脸。

然后，汉子睁大眼睛，软软的倒下。

女人捂住孩子的嘴。

女孩挡在了女人还在前边。

“嘘！”朱九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

然后吃力的拖动着汉子的尸体，向上爬，步步都是血。

终于他喘着粗气把汉子从地窖口拉了出来，回身的时候，见到女孩和女人，还有孩子，都在磕头。

朱九咧嘴笑笑。

盖好石板，把汉子拉倒门口，迅速的擦去血迹，把床移动到石板上。

外面没人，院子里有口井。

朱九吃力的拉动尸体，一步步向前。

他的眼里，只有井。

井，越来越近。

“啊！”朱九吃力的搬动尸体。

突然，一只带血的大手拉住他的小手。

抬头，是朱重八带血的脸。

“哥！帮我！”

“不能扔进去，人死了都是要见尸的！”朱重八面无表情，“俺和你抬到外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