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曾经的我

工作的时候，白小易听伊莱恩说：“自己是二十年前来到这里的，那时候伊莱恩刚刚解除服务协议，但随即他就失业了，毕竟科技发展地太快了，他们这一代机器人早应该被淘汰了。”

“二十年前？也就是发生87凶杀案的那年？”至今二十年过去了，那件事已经是2117年冬天的事了，白小易依然对那起凶杀案记忆犹新，就像梦魇一样。如果不是那名受害的男孩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还同名同岁的话，白小易也不会记得如此清楚。世界上就总是会有如此奇妙的巧合。

“没错，就是我离开墨瑙城的那年，我只记得那个杀人凶手实在是太变态了。”伊莱恩的发音器可能有些年久失修了，说话时带着沙哑和粗糙的嗓音，让人很不舒服。伊莱恩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声音又回归了正常。

“那名受害者的男孩居然和我同名同岁！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白小易回忆起来还是感觉在梦魇里一样，“居然还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伊莱恩又上网搜索了一下当年的新闻，查了一些有关87凶杀案的资料。

“没错，那名受害者的男孩确实叫白小易。”伊莱恩的声音变得低沉森寒起来：“或许，那就是曾今的你……”

白小易立刻毛骨悚然起来：“曾今的我？”

白小易沉思的时候，伊莱恩却在一旁得意地大笑起来。

“你这个死铁皮，敢吓唬我！”白小易生气地朝伊莱恩狠狠地踢了一脚。

“开个玩笑。”伊莱恩的笑声仍然没有停止，“你踢我，我又不会疼，哈哈哈……”

“不过那个男孩还是挺可怜的……”白小易望着远处伤感起来，伊莱恩的也慢慢停止了笑声。

——这起案件完整的来龙去脉至今仍然不是很清楚。那名男孩的父亲是一名手术医生，母亲则是银行家，男孩的出身应该算是中等偏上了。

“我不要吃肉，我要吃妈妈做得青菜。”立案前的几天，连续吃了两个月肉菜的男孩开始对父亲发牢骚了，这两个

月里他一直没有见过母亲。

“母亲出差去了，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父亲的脸上显示出不耐烦的神情。

“出差也不说一声，电话也打不通，这是出差吗？都两个月了！”男孩越发生气起来，将餐桌上的一碗肉摔到了地上。

“把这最后一碗肉吃完！”父亲的脸色涨得通红，将地上的肉又重新捡起放到碗里，随后整个人又疯狂的大笑起来，面目狰狞，男孩被吓得半死。

男孩狠狠地把碗扔到父亲的脸上，然后夺门而出，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我爸疯了……”后来，周围的邻居选择了报警。

警方介入调查，从男孩家里的储物间里搜出了一条人的胳膊，经采样做了DNA比对后，证实这条胳膊是男孩母亲的，警方在安抚男孩的时候，他被吓得浑身哆嗦，嘴里一直颤颤巍巍地念叨着：“我讨厌吃肉，我讨厌吃肉……”

后来警方出于怀疑，将桌上的那碗肉又做了检测分析，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两个月里天天吃肉，分析报告出来了，事实证明这两个月里，男孩和父亲每天吃的其实是男孩母亲的肉。事后，男孩的父亲也亲口承认，两个月前他的确将自己的妻子杀死，然后每天给男孩吃母亲的肉。

男孩的父亲在审查室里说：“那男孩不是我的！是我仇家的孩子！”

在很多年前，男孩的父亲就已经将自己的岳父用锤子击杀了，后来又与母亲结婚，生下了仇家的孩子。两个月前，父亲将一切都告诉了母亲，母亲伤心欲绝，准备逃出这个恶魔的手心，但房间里的门已经被提前死死的锁住了。

“我会让你的孩子把你的肉都吃完，这都是报应！”男孩的父亲癫狂大笑着将刀子插入母亲的身体。

整个事件一经媒体报道出，便成为轰动一时的焦点，男孩因为受不了打击，彻底崩溃，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

“哈哈哈，我解脱了，我满足了，很多年前我亲手杀死了那老头，很多年后我又让他女儿的孩子亲口吃了他母亲。”男孩的父亲在审查室

里癫狂大笑，“警方真是太无聊了，怎么不早点抓到我，最后还是被我杀了，一点意思也没有！”陈述完后，男孩的父亲便一头撞向了旁边的铁栏，最终因抢救无效身亡。

“这是我听过的最恶心的复仇事件，也是最变态的杀人方法，复仇者一定有过受虐经历。”这种变态至极的杀人案件给白小易留下了很大的心里阴影。不过通过现代的科学技术，完全可以抹去男孩悲伤的记忆，让他重新开始生活，白小易也曾一度怀疑过，自己曾今是否被清洗过记忆。

“记忆也会有虚假，但你也会一直认为那是真实的，是自己曾今真实经历过的。”伊莱恩开口：“或许，连你自己也无法分辨出自己是有着真实的出身，还是被人从克隆工厂里随便找来的一具无意识克隆体，然后植入记忆的呢……”

“你胡说，我有着真实的记忆，没有半点虚假，我有自己的基因身份证，怎么可能是克隆体……”白小易立马反驳道。

“当然记忆也是可以编写的，又或许你是一个被程序猿植入了编写记忆的克隆体呢，他给了你应有的身份，自认为存在的意识。你自认为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不管你怎么选，终究逃不出你制造者的手心。”伊莱恩不紧不慢地说。

“不可能！不要再说了。”白小易被这种无厘头的观点颠覆了三观，不想再听下去。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宇宙是一个万物的制造者吗？所有人其实都是活在梦里，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就像我们机器运行的程序，规则已经写好，结局已经注定，但在运行的过程中，总是难免会出现Bug，这类机器人就有可能跳出规则之外，你们也一样……”伊莱恩兴致盎然地说着。

“跳出规则之外……”白小易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机器人卡龙，“大块头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么多。还真是小看你了呢。”

“这些都是听龙哥说的。”伊莱恩笑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白小易拿起等离子炮，摆了个很酷的pose，“可以试枪了，去找宫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