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命运抉择〉

「嘛，这样也太无聊了吧？」

黑展阳的意识波动从黑杰克的意识中散发出来，他们已经结束了完美继承带来的灵魂升华。

「嗯哼？」

黑杰克现在的行为，看起来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症在自言自语。

「就这么简单的成为了第七级信息掌控者，完全没有继续晋升观察者第八级的念头啊。」

「来到这个世界才那么几天，所知所感都来自你和智能资料库，还不是那么想完成晋级，晋升成为超脱表象的完美因子呐。」

黑展阳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黑展阳。

「据我所知，想晋升第八级观察者没那么简单吧。」

「拥有超越无限的信息量，还要将它们压缩至极致，这怎么听起来都觉得不可能做到哎。」

黑杰克此时同样不再是之前的黑杰克。

「嗯呢，无限值的极限是多大这个我们都不知道，更别说超越无限了。」

「感觉第八级观察者像是一个无限旅馆陷阱啊，怎么都不可能住满的吧。」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那种意思。」

「不过这个第七级信息掌控者的能力，貌似跟它的称呼不太一样啊。」

「明明可以直接掌控信息法则最本源的力量，成为超越一切的至高存在，却偏偏要自我锁定这种能力，真是可惜啊。」

「锁定这种表象能力很正常啊，传递轮回时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那种虚幻的力量确实很强大，无数走了岔路的先辈都曾迷失在这种虚幻的力量中，最后能够成功超越自我找回本质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方神奇的世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因为贪恋虚幻的力量，最终晋级失败，自身崩散于虚空，化作这虚空中只存在信息的数据世界。」

「若不是其本质核心尚存，后演化出实质世界，那实质世界中诞生的生命又恰好觉醒了先祖之力，这方神奇的世界恐怕早就在形成不久之后，便被虚空中无尽的无限制信息流给同化了吧。」

「说到无限制信息流，那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东西最初是怎么形成的，又或者说，我们是如何诞生于其中的。」

「是啊，毫无目的的毁灭，不可抗拒的同化之力，真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的不止是这一件事吧，比如我们现在的状态，怎么才能回到之前的样子啊。」

「这还不简单，等我们完成数据源代码编辑，回到海岛世界，超时空冻结解除之后，你回到之前的载体里就OK了。」

「嘛，不是很懂，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吧。」

即使不是通过一步一步的积累才成为第七级观察者，黑展阳仅凭借洞察之心对于未来的预感，就猜到了他们即将迎接的命运抉择。

融于一体但是又各自独立的二人停止了意识交流，他们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源代码编辑上。

对洞察之心的完美掌控以及作为第七级观察者的他来说，所有水晶扑克的源代码编辑能力的相关信息二人已经烂熟于心。

他们之前对于源代码编辑的理解是错误的，这个数据世界的自我纠正能力远超想象。

想要成功的进行一次世界源代码编辑，就必须具备至少第五级观察者——［信息洞察者］的能力与对于这方数据世界的全部信息法则和运行模式的完整洞察。

光是如此还不够，五级观察者也只能是利用该能力对于世界源代码进行浅层编辑。想要进行更复杂更深入的源代码覆盖甚至直接添加新的源代码，那至少也需要第六级的观察者才能做到。

覆盖与添加这种涉及到世界运转的操作，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因为修改目标的不合理规则而导致目标崩离解析，有甚者当前目标所在的这个小世界都会被直接泯灭，以确保整个数据世界的稳定运转。

要想保证覆盖与添加的成功，只有利用六级观察者——［信息置换者］的本质专属能力——时空信息置换。在所有可以进行的修改选项里，将可以成功并且能够生成想要的结果的未来置换到当前时空。

作为七级观察者的二人现在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本质能力是什么，但是七级以下所有观察者的本质能力他们都能够使用，第六级的专属能力在他们成功掌握七级的能力之前也可以使用。

二人进行了一番商量，世界源代码编辑的机会只有一次，已经拥有相应能力的他们，肯定不想随便改一改就完事，怎么说也要改一个好玩的，或者利益最大化的。

几番讨论后，他们已经决定了对哪一条世界源代码进行编辑。

将埃迪那个可怜的家伙不断作死的源头，黑暗帝国能够起用并完全控制黑暗雇佣兵的依仗，黑暗卫队与哈莫曼背后的蜂巢意识，黑暗帝国立世的根基，真正的黑暗元首——

［MASS］的子体从他身上剔除，给予这个可怜的家伙再一次做选择的机会。

这是黑杰克第一次使用水晶扑克的数据源代码编辑，他选择了给予对手再次拥有自由的机会，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在这一次注定是无用的，通过洞察之心知晓结果的黑展阳断开了与黑杰克的信息共享，他没有让黑杰克提前知道，这是黑杰克必然会经历的打击。

决定怎么做之后，黑杰克开始了源代码编辑。编辑过程很简单，只需要把目标代码库里代表mass的那一条剔除即可。

「源代码编辑已完成，本次游戏结束，玩家即刻返回，祝大家生活愉快。」

又是来时的拉扯感，黑杰克的意识返回了他的身体。

在他们回到海岛小世界后，超时空冻结状态也被同步解除。

与此同时，黑展阳强行压住了与黑杰克的分离，他已经彻底掌控第七级观察者的能力，也明白这次轮回传递真正的继承者其实只有他一个，但他却是在与黑杰克合体状态下完成的继承，再者他本身也是从黑杰克灵魂里拷贝出来的最优质的一部分，所以他还需要黑杰克这个本体的确认才能真正的念头通达。

超负荷发射的浓雾散去，激荡的海面逐渐平和，世界规则带来的引力潮汐重新让海浪一波一波的涌上海滩。

人还是那么些人，事却不再是之前的事，这次主场表面的控制者是黑杰克。

“做贼心虚，我知道你是被mass影响和操控才成为邪恶之徒的，所以我给予你再一次做选择的机会。”

大号的黑杰克虚拟影像同步着黑杰克的面部表情，扩音器也将黑杰克的话语放大到埃迪能听清的程度。

“谢谢你，陌生的朋友，谢谢你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

超级装甲上传来埃迪的声音，同时他虚身鞠躬感谢。

看见埃迪的动作，黑杰克非常高兴，他接着说到：“解除你的超级装甲，我可以帮助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知你是否愿意。”

听见黑杰克的话语，埃迪没有丝毫犹豫。

“陌生的朋友，谢谢你的好意。”

“我不会解除猎杀装甲的，我也不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所谓mass的影响和控制，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成就自我，无路可走的选择。”

他果断的拒绝了，其实在mass解除之后，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最初为何会选择成为黑暗雇佣兵。

“……”

埃迪再次做出了选择，却不是黑杰克想象中的选择，一下子，计划被打断的黑杰克脑子里乱的一团糟。

「感到很迷惑吗？」

黑展阳适时的开始了他的计划。

「完全想不明白，难道是我错了？」

黑展阳的介入，让黑杰克的混乱思绪得以释放。

「在我的资料库里，有两段看似无关，却能解答你的疑惑的话。」

黑展阳早先的目的就是让黑杰克正视自己的内心，以让他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什么话？」

黑杰克得以锊清思路的同时，也进入了黑展阳的计划之中。

「人是注定要受自由之苦的。因为他并没有创造自己，但却是自由的。因为一旦被扔进这个世界里来，他就必须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负责。」

黑展阳根本就没从黑杰克的意识里分离，黑杰克也没有发现这一点，所谓的资料库其实是黑展阳作为七级观察者的信息库。

「但我已经给予他再一次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选择机会啊，为什么他还会这样选择呢？简直不可理喻。」

黑杰克很上道，一次又一次的被黑展阳牵着往他必然前往的方向走去。

「要使一件平庸无奇的事成为奇遇，必须也只需讲诉它。人们会上当的，一个人永远是讲故事者，他生活在自己的故事和别人的故事中，他通过故事来看他所遭遇的一切，而且他努力像他讲的那样去生活。然而必须做出选择：或是生活或是讲述。」

黑展阳在意识里与黑杰克交流了他想告诉他的所有信息，接着又补充了一点。

「说这两段话的是同一个人，他也是启迪初代观察者的伟大引路人之一，他的名讳——［萨特］」

「好吧，你说的没错。」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黑杰克无可奈何的接受了黑展阳提供的答案。

「是我太天真，总想着事情或许有更好的可能。唉…」

黑杰克本身就是洞察之心的继承者，又怎么会想不到埃迪为何会如此选择，只是他不愿相信，刻意避开了正确的思路。

「他的选择我们无法决定，但是现在有另一件事，由你决定的事，需要你来选择。」

计划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黑展阳开始进行计划的第二步

，也是最后一步。

「嗯？我的抉择？」

黑杰克不解。

「你没有发现吗，从你回到你的身体之后，你的洞察之心思维加速和观察者的本质能力都消失了吗？」

黑展阳直接点破。

「嘿，还真是哎，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

之前在数据虚空看似发生了那么多事，实际上那都是在思维加速状态下才有的感觉。而黑杰克在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注意力原本就在埃迪那边，没了洞察之心的加持，他根本就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变化。或许在埃迪的事件过去之后，黑杰克静下心来才会发现异常。

「那是因为，轮回传递真正的继承者，其实不是我们两个，而是我一个。」

黑展阳现在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了，直接解开对黑杰克的信息屏蔽。

「这就是你需要做出的抉择。是与我真正的融为一体，彻底成为真正的信息生命。还是放弃真正的活着的机会，继续现在这未来不知方向的人生。」

黑展阳虽然对黑杰克下了套，但是他做的光明正大，因为他知道一切的结果早以注定，他只是在推动着必然所导致的必然。

而黑杰克呢，原本他可能还会有些犹豫不决，但是黑展阳的计划却是正中他的下怀。

「你都已经知晓结果，我做不做选择，答案也都是必然，所以我还是选择做我自己。」

「你是我超越自我的我，我却是内心隐藏着恶魔的我，但我并不后悔，只因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论过去如何，未来怎样，至少我现在还有的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此，这就够了。」

黑杰克所陈述的概念可能会很难理解，但是这些所谓的既定的事实，实际上确实即是必然，也是他选择的结果。

因为黑展阳开放给黑杰克的信息，正是与第七级观察者的本质能力有关的信息。

第七级观察者——［信息掌控者］的绝对本质能力，就是一个让所有〖可能性〗都成为事实的不可理解的能力。只不过除了现在已经必然发生的事实，其他的事实都被信息掌控者包容到祂自身这个不存在的存在里去了。再简单点说，第七级观察者，其本身，就是［无限］。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抉择，那么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在黑展阳成为七级观察者的时候，这个数据世界其实就已经在排斥他的存在了。现在他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也是时候离开了。

“你走了之后，我就会失去你的信息，忘记你的存在，对吧！？”

黑杰克不可抑制的喊了出来。

「是的，我能力导致我的存在只能包容于我自身，除非我主动与你接触，临时释放我的信息，否则对于你来说，我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事物。」

“可是我不想忘记你，我的父亲！”

黑杰克自己也想不到，他某次异想天开的脑洞是如此的接近事实，直到他刚才在黑展阳所开放的信息里知晓了这个事实。

「你当然不会忘记你的父亲，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最后一点事。」

黑展阳还是欺骗了黑杰克，他所谓不让黑杰克忘记他的父亲，其实只不过是利用他的能力，将一个不影响世界运转的虚假存在安插到了此前的时空里。

「无论讲故事的人多么努力，但凡只要是故事，就一定会迎来终结。那些过去的终将被掩埋，轮回不止的新生与更替，才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主题。」

「吟唱那赞颂轮回的歌吧，请永远不要忘记它，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做出了一些改变必然的抉择，到那时，我会再次与你相见。」

《继承者颂》

［BGM——来自天堂的魔鬼］

昔～日～种下的因／终成果

不知／你在／恐惧着／些什么

一～因～树上结出／千万果

这一切／尽在／掌握

过～去／现在／未来／皆～凝／此刻

梦里／千百年／转瞬～即过

那一梦／桑田变／再／辰星渐

最终／超越／自我

这一路承受无尽苦难／苦难／苦难／苦难

最初的梦想依旧坚定／坚定／坚定／坚定

只要能坚持到～最后～成就～完美

哪怕那苦难无～穷～无尽～／无尽～／…／…／…／…／…～／～～

有人／不知走／向了歧途

浮尘中／所谓永恒／的力量

却不知／破灭在／下一刻

祂／迷／失／于其中

没人／能够／逃脱／无法／选择

只能／沉沦／被迫接受着

只有那／灵魂／才是～无限的

一次一次／轮回／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