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尸潮

天台上的风骤然变冷，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刮过脸颊，风中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腐臭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苏青死死盯着广场上那片黑压压的尸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要撞破肋骨。原本静止不动的丧尸们，此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启动键，齐刷刷地抬起头，数百双浑浊、泛着灰白死光的眼睛，死死望向3号楼的方向。

下一秒，它们动了。

两百多只丧尸组成的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般漫过广场，发出震耳欲聋、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朝着3号楼汹涌而来。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了不止一倍，四肢着地或狂奔的姿态扭曲而诡异。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像是无数面破鼓在同时疯狂敲击，震得人头皮发麻，连脚下的天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立刻下楼！准备战斗！”王栓目眦欲裂，大吼一声，率先端着枪冲下天台。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还在发愣的众人。

“周德邦，你去一楼，用所有能找到的沉重家具把单元门死死堵住，只留两个巴掌大的射击孔！堵完了马上上楼！”王栓一边在楼梯上飞奔，一边快速下达命令，语速快得像连发的机关枪。

“李小刚，你带两个人守在一楼楼梯口，把手榴弹的保险盖全给我拧开！张强，你带两个人守在二楼拐角，其他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林医生，你在四楼建立临时医疗点，准备急救！”

“李想，你负责给前线运送弹药和绷带，注意低头！”

“是！”

所有人齐声怒吼，立刻像精密的齿轮般行动起来。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抱怨，哪怕是最胆小、双手还在发抖的李想，也死死咬着嘴唇，抱起了一箱沉甸甸的步枪弹，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

苏青握紧了手中的***手枪，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王栓之前教了他最基本的射击方法，他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指挥官，也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他绝不能慌。

“首长，你跟我去三楼指挥，那里视野最好。”王栓回头说道。

两人冲到三楼的时候，一楼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门声。

“哐！哐！哐！”

两百多只丧尸如同不知疲倦的攻城锤，疯狂地撞击着单元门。原本加固过的防盗铁门剧烈变形，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声。

大块的墙皮和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整个楼道都在这种恐怖的

冲击力下摇晃。

“稳住！等它们挤进射击孔再打！不要浪费子弹！”王栓端着步枪，对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喊道。

“明白！”

“哐当——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单元门的锁芯彻底崩裂，铁门被撞得向内凹陷、破开一个大洞。

丧尸们如同决堤的污水般涌了进来，狭窄的楼道里瞬间挤满了青灰色的扭曲身影。它们嘶吼着，挥舞着长满黑斑的利爪，踩着同伴的身体朝着楼梯口扑来。

“打！”

王栓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哒！”

一楼和二楼拐角的火力同时全开，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污血和脑浆四处飞溅，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丧尸根本不在乎同伴的尸体，它们踩着滑腻的血肉继续向上冲。楼道太窄了，每次只能容两三个丧尸并排通过，这正好发挥了交叉火力的绝对优势。战士们的子弹精准地命中它们的头部，每一发子弹都能掀飞半个头盖骨。

苏青也趴在三楼的栏杆上，双手握枪，瞄准一只楼下的一只丧尸，扣动了扳机。

“噗！”

后坐力让枪口微微上跳，子弹打偏了，擦着丧尸的耳朵飞过，打碎了它身后的墙砖。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噗！”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丧尸的眉心，带出一蓬黑血。

【击杀普通丧尸，获得黎明点×10】

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苏青心中一喜，肾上腺素飙升，信心大增。他继续瞄准射击，虽然射速不如老兵们快，但命中率越来越高。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丧尸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倒下的尸体在楼梯口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小山。浓烈的血腥味、内脏的腥臭和刺鼻的火药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眼泪直流，几乎喘不过气。

“手榴弹准备！”

看到一楼的射击孔快要被堆积如山的尸体彻底堵死，王栓大喊一声。

两名战士迅速拔出手榴弹，咬掉拉环，在心里默数一秒后，朝着楼梯下方狠狠扔了下去。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密闭的楼道里炸开，恐怖的气浪夹杂着残肢断臂、碎肉和黑血冲天而起，甚至溅到了二楼的墙壁上。楼梯口的丧尸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露出满是血污的台阶。

“一楼的同志，撤到二楼

！”

“收到！”

三名战士边打边退，踩着黏糊糊的台阶，迅速撤到了二楼防线。

丧尸们很快又踩着同类的碎肉，填满了一楼的楼梯，继续红着眼向上冲。

二楼的防线瞬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子弹不停地倾泻，步枪的枪管都已经打得发烫，甚至隐隐泛着红光。有几只比较强壮的丧尸突破了火力网，冲到了距离防线不到两米的地方，腥臭的嘴巴几乎要咬到战士的脸。

周德邦怒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挥舞着沉重的消防斧冲了上去。一斧下去，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将一只丧尸的头颅连肩膀劈成了两半，黑血喷了他一脸。另一名战士也果断拔出大腿外侧的军刺，狠狠捅进另一只丧尸的眼窝，用力一搅，解决了剩下的威胁。

激战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楼道里堆满了残缺不全的丧尸尸体，粘稠的黑血顺着楼梯汩汩流下来，在一楼大厅汇成了令人作呕的小溪。战士们的弹药消耗巨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甚至开裂。

但尸潮依旧没有退去的迹象。剩下不多的丧尸，依旧在不知疲倦、如同机器般冲击着防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疯狂冲击、嘶吼震天的丧尸们，突然像是被切断了电源，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不再嘶吼，不再扑咬，只是静静地站在满是血污的楼梯上，诡异地低着头，像是在倾听着某种人类无法察觉的频率。

整个楼道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战士们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弹壳掉落的清脆回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端着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青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压抑的威压，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王栓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握紧了手中滚烫的步枪，对着所有人做了个严厉的噤声手势。

楼下的尸群开始阵阵骚动。

它们缓缓地、如同朝圣般向两边分开，在狭窄的楼道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像是在迎接某种高阶存在的到来。

黑暗的楼道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如同远古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灵魂的暴戾和嗜血，震得人耳膜生疼，比所有丧尸的嘶吼加起来都要恐怖百倍。

苏青死死握紧了手枪，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