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摇篮曲22 | 回声定位

季遥等人蹲在原地，两只蝙蝠怪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虽然众人的身体没动，但意识却像团麻绳搅在一起。

【彭瀚：我靠，什么情况？】

【沈翘：它们走远了，已经走到拐角了！】

不敢相信，如此困难的限时逃生任务，他们竟然就这么蹲在墙角活下来了！

【林子骁：季遥，你察觉到什么了？】

八中的主教学楼坐北朝南，每一层都有三处楼梯，不仅东西两侧各有一排，中段还有两排交错的楼梯。那两只蝙蝠怪转过拐角，向西侧楼梯走去。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季遥出于猜测临时做出一系列应对，虽然险之又险，但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她在脑海中重新捋了一遍状况，将猜测印证后的结论分享给小队成员：【听我说。】

脑海中的交流声一窒，除了晕倒的赵明，其余三人好奇地等待着季遥发话。

季遥调整一下措辞，在意识中开口：

【最开始我发现怪物和蝙蝠形态很像时，就在思考他的行为模式可能也与蝙蝠相同。经过有意识的诱导和观察后，我总结出了蝙蝠怪的行为定律：第一，蝙蝠怪和真实世界的蝙蝠一样，用「回声定位」作为雷达勘测、听不到20kHZ以下的频率。第二，和现实世界不同的是，蝙蝠怪的「回声定位」是间歇性的，间隔时间大约5秒，大家要注意好这个时间差；第三，两只以上蝙蝠怪在一起时，只有一只会发射「声波」，通常是其中地位较低的一只。】

【以上是对蝙蝠怪最基本的判断，但还有几件事我不能确定，所以……】

彭瀚在黑暗中挠挠光滑的头，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也舒展开了，他不得不在心中弱弱打断：【那个……】

【季遥：？】

【彭瀚：回声定位我勉强知道，但为什么蝙蝠怪听不到20那个什么以下的频率？】

【季遥：哦，你说这个。我对具体的数值不太确定，但我大约有印象，人类正常生物活动基频所在区间，和绝大部分蝙蝠听觉不重合。而且蝙蝠为了确保「回声定位」功能，就像给自己带了一副顶级的、专门用于听超声波的降噪耳机，对它们来说正常物理世界的声音很难感知到。当然了，这些只是理论层面，在验证中……】

【彭瀚惊了：你还有验证过程？！】

【季遥莫名其妙

：嗯……当然了。】

【她接着说道：对于正常人类，他们听到我们上楼的脚步声，应该会直接循着声音追过来，但蝙蝠怪却一进来就分开侦查，有了之前的猜想，这很好地印证了他们听不到正常频段的声音，所以才会没有直接追我们上二楼。】

黑暗中，沈翘暗自咋舌。

她很感谢彭瀚的不耻下问，因为她也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苦于大家都很沉默。她像一个课堂上没听懂，又不敢提问的中等生，听到差生大胆提问，才松了口气，可以跟着蹭着听听。而她很庆幸，彭瀚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

【彭瀚：那他们的「回声定位」间隔时间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季遥说过，每次「回声定位」间隔5秒。

但总共被追了也不超过一分钟，她是怎么观察到的？

【季遥：两只蝙蝠怪追来的时候，你有仔细听过它们的脚步声吗？很奇怪。那个频率……】

季遥用指尖点地，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众人先是心头一惊，后来想到这种低频的声音，蝙蝠怪根本感知不到，便又松口气继续听季遥分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季遥边敲，边在心里补充：【听出来了吗？】

彭瀚、沈翘、林子骁三张面孔，此时看起来竟格外单纯，脑子不约而同的在黑暗中浮出一串沉默的问号。

季遥：……

没有收到有效反馈，季遥认命地继续讲解。

【季遥：你们不觉得这个规律像是加速——惯性，加速——惯性吗？已知它们通过「回声定位」获取雷达式视觉，但却出现了和普通蝙蝠不同的生物行为，这只能说明它们有一部分和正常蝙蝠不同。】

【季遥：那么是什么部分？】

【季遥：我们大胆假设一下，什么情况下它们会有这种行为动线？通常情况下，只要它们腿没毛病，那么一定是加速代表发现并追击目标，放缓代表失去目标——也就是说，蝙蝠怪会规律性地失去目标。】

【季遥：为什么会是规律性的？我们可一直在一条直线的走廊上，它们的超声波不可能被遮挡，这只能说明它们的「回声定位」会暂时性失效。】

【季遥：那我们再大胆假设，或许蝙蝠怪和真实蝙蝠之所以有区别，就在于它们的

「回声定位」不是持续不断的，而是间歇性的。就像是这些异形蝙蝠人类在「眨眼睛」，只不过他们眨一次的时间要更长，而这个时间我估算了一下，刚刚好是5秒钟。】

【彭瀚：所以你卡准它们停止发射超声波的时间，让我们蹲下别动？这样在它们的大脑中，就好像我们凭空消失了？】

【季遥：对。】

众人沉默。

如果在此之前，季遥说出这些猜想，众人只会觉得她想象力丰富。可现在基于事实回想却发现，她竟然全都猜对了？！

那么这些还能叫做猜吗？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观察并猜测，印证并实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踩着钢丝线活下来。

恐怖如斯。

虽然季遥只是个第一次下副本的新人，但不得不说她好像天生就是为副本而生。大家各自在黑暗中盘算，但林子骁想着想着，却突然回过味来。

【林子骁：可这个5秒只是你估算的，你怎么能100%确定，我们正好卡住了它们「眨眼睛」的时间？】

林子骁确实问到了关键。

季遥缓缓说出实情，吓了众人一跳。她说：【我只能确保80%——】

众人：？？！

直到季遥接着说：【——但是我「听」到了】

【季遥：或许是追我们的那个怪物发出的频率很低，我听到的不是连续的声音，有点像是音箱故障时连续哒哒哒哒的鼓动。】

【那也许都不能被形容为声音，而是一种密集、压缩的声波，仿佛空气本身在被高速搅动。我立刻意识到那是他们发出的，所以在耳膜鼓噪平静的一刹那，便叫你们停下。】

众人恍然。

这一出急速逃生，反应和运气缺一不可。

不愧是即将升A的副本，难度确实是他们之前从未遇到的。

但季遥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她其实也有plan

B，这就是为什么会先来二楼，还有最差的plan

C——放弃支线任务。只是一切虽然坎坷但也算顺利，没有实行其他计划的机会就已经解决了危机。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接下来只要悄无声息地潜出教学楼，送走赵明完成支线任务时，沈翘却耳朵一动放松的脊背瞬间紧绷。

她紧张地提醒：

【不对劲，我们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