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摇篮曲05 | 下注需谨慎

直播间的投票早已经结束。

画面上的两排选项分别对应30个头像，最先淘汰玩家的投票结果在左侧，30个头像根据投票率重新进行排列，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一头粉毛的季遥。

但仔细一看，季遥并不是投票数最多的，是有人在她身上下了高注，以极高的赔率赌她会被第一个淘汰。

季遥正面对上监考官后，直播间被一个人的弹幕占领：

【吓成这样？都控制不了自己发疯了？】

【听叔一句劝，女孩子还是赶紧找个大腿抱好，都进副本了，没有这种心态怎么能活下去？】

【这种小学生难度的副本，居然真有人认真在想啊？笑死了，我如果进去分分钟就能过关，一群人蠢得猪一样】

【三分钟前，我就All

in这个叫季遥的淘汰了，你们现在跟也晚了】

【这次我终于要翻身啦哈哈哈哈哈哈！】

“你做了什么？”

监考官的下巴上还挂着血迹，一张嘴，一股腥臭腐败的气息扑鼻而来。

“我踢了同学的椅子，是不是吓到你了？不好意思，老师。”

面对一个脖子能抻出两米、一口能吞掉半个人的恐怖怪物，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是不是吓到你”了这种话，教室里的众人不由得暗暗咋舌。但她那冷静得毫无波动的声音，像一剂无形的强心剂，悄无声息地打入了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里。

监考官紧紧盯着季遥，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恐慌与畏惧，但它失败了。于是它只能将头更加贴近季遥的脸，试图扰乱她的神智：“你不是故意的，是吗？”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是故意的。”

教室中的空气一窒，监考官认真打量了季遥两秒。

片刻后，监考官的头回到肩膀上，她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不打算看季遥的卷子，就准备略过季遥向后走去。

“老师”，季遥主动问，语气嚣张，“不看看我的卷子吗？我可能是这间教室唯一的满分哦。”

高考？数学？满分？

众人疑惑，监考官更是直接顿住脚步。

季遥身体后仰，将后背抵在椅背上，身子与走了两步又停顿的监考官保持一齐，意有所指：“老师，我没有撒谎。”

她坚定又缓慢地重复了

一遍：“老师，我没有撒谎。”

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季遥镇定且冷冽的声线，清脆如水落银瓶，回荡在这个充斥着血腥味的教室里。教室中的每一双视线，都紧紧地盯着这一幕。监考官究竟会怎么做？拥有变异躯体的怪物对上普通人类，几乎瞬间就能将季遥按死在座位上，监考官已经放过这个女孩一次，面对主动挑衅，难道还会放过她第二次吗？

几秒后，众人惊恐地发觉，监考官依旧没有出声，略过季遥，沉默地向后排走去。

怎么会这样？

这个叫季遥的女孩究竟怎么做到的？！

隔着一条过道，老玩家黄毛偏过头。

没有了监考官的遮挡，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身旁女生的脸：稚嫩、年轻、干净，眼神中却有着超脱年纪的冷静。

黄毛拄着头，视线落回试卷。他初中毕业就辍学了，连进高考考场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不知道这个考场有什么异样之处。他填完姓名和准考证，卷子上一片空白，他甚至连第一道题都读不明白。但季遥居然说自己可以答满分，而且绝对没有夸张。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里确实流露出几分对学霸的敬佩。

他从一堆卷纸中，抽出最开始的考生守则，目光落到第三条：

【3.考试期间，不得被监考老师发现作弊、抄袭，不得欺骗监考老师。】

如果说第一次，季遥只是因为吓傻了，瘫在原地不敢动，所以才躲过前几轮的清洗；那么第二次，面对监考官的刁难，她在最后关头选择起身离开座位，可以算得上是幸运中的幸运。但是事不过三，如果把这一次的“意外”也归功于幸运，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黄毛盯着“不得欺骗监考老师”几个字，耳边却回响起季遥掷地有声的“老师，我没有撒谎”，她绝对已经猜到了什么。那她是如何猜到的呢？黄毛继续回想，监考官走下讲台，询问并处决第一个女生……黄毛恍然大悟。

她早就注意到规则中的漏洞了，只不过缺少验证。所以经过第一排女生的死亡，她立刻判断这条规则为真。

满分……

黄毛扯了扯嘴角。

还是个新人，简直是天助他也。

“咻——”

一颗小纸团好似凭空出现，精准地命中了季遥的脑门。

季遥愣了一瞬，立

刻用手掌压住纸团。

她的第一反应是反方向看向窗外，实则是用余光确认监考官的位置。监考官离她有四排远，已经接近隔壁排的末尾，它正背对着季遥缓慢移动，一张张查看着考生们的卷子，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意外的小纸团。季遥第一时间判断，第三条规则说的是“不得被监考老师发现作弊、抄袭”，也就是说，不是完全不允许作弊，只要不被监考老师发现即可。

谁能扔纸团呢？

新人不会有这个胆子，一定是老玩家。

不过两秒，像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季遥便想清楚了一切，转过头，直接看向了右手边——

黄毛正拄着头，眼神晶亮地看着她。

季遥挑眉示意：？

黄毛支起头，将食指竖在微张的嘴唇前，喉结滚动，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季遥：……？

好中二。

【卧槽@#￥%……】

【这绝对是%*（）&*￥，我要举报#……%￥，还钱%￥%……】

【系统】【检测到直播间有不友善发言，已将该观众禁言（时效：30分钟），请各位观众理性观看直播，友好讨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这是刚才赌季遥第一个死那个哥们儿吧？】

【没想到被个新玩家反将一军，按他这个下注倾家荡产不够赔的，怕也是得……】

【害，老赌棍罢了，早晚都要走上这条路】

【所以刚才季遥踢椅子，是为了救前面那个男孩对不对？她怕他多说多错，撒谎逞能】

【我觉得有很大可能，她刚才面对监考官时，甚至还把“我没有撒谎”重复了两遍，很像在提醒其他人，但不过没多少人接收到这个信息罢了】

【哪来的小纸团，监考官瞎了吗！有人作弊！】

【隔空取物吗？这是哪个老玩家干的吧！】

【诶？这纸条咋啥也没写？】

季遥打开纸团，却发现这角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她愣了一下，陡然间想起那个黄毛男人中二的动作，她重新团起纸团，迅速扔进嘴里，猛地咽了下去。

纸团很小，擦过食道。

咽下去的一瞬间，季遥的脑海中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小妹妹，你没听过乱世先杀圣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