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民的名义欧阳菁6

第二天，杨丹从河西区出来，准备绕过光明区，前往东宜区一带。

这样说，可能不是很明晰，还需要补充说明一下。

京州市的市中心，就是光明区。

等于是说，杨丹，就是从光明区逃出来的，然后一路到了河西区。

现在，杨丹掉转方向，要绕过光明区，前往地图的另一头，东宜区一带。

——

为什么如此费劲呢？

自然是因为昨晚投宿的遭遇。

杨丹这儿，只能用金钱开路，不能使用身份证。但所有旅舍，都要查验并登记顾客的身份证。这样就产生了矛盾。

直接说加钱，一是显得心虚，恐怕会引来举报；二是会助长对方的贪婪。

因而只能声称走得急，忘了带，等等。

也就是要编理由，要求情。挣扎一段时间之后，再说加钱。

总之，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并且，这样的麻烦，并不是麻烦一次就必定解决问题。

昨晚，杨丹找的第一家旅舍就被吃了闭门羹。不管杨丹怎么说，不管加多少钱，对方死活不同意。

第二家旅舍，同意了。

这晚投宿的经历，让杨丹感觉十分不好。

——

旅馆业，属于特种行业。除了所有企业都会有的工商税务等手续之外，还要在公安部门办理许可证，并接受当地派出所的监管。

不要以为旅馆很小，就拿出身份证。须知，再小的旅馆，顾客登记系统都是跟公安部门联网的。

这些，倒不重要。坚持不拿出欧阳菁的身份证就行。

重要的是，派出所时不时的，会召集旅馆业的经营者开会。几乎每次会议，都会询问经营者，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

杨丹，没身份证投宿，算不算可疑情况？还真算。

于是乎，杨丹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取决于自己在旅馆经营者眼中，是否可疑。

——

或许有人会说，不是加了钱吗，旅馆经营者看在钱的份上，多半不会说吧。

加钱，又能加多少呢？加五十、一百，根本不多；而如果加到上万，多倒是多了，却明显可疑了。

对于旅馆经营者来说，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把旅馆经营下去、长久来钱。

所以，只要觉得可疑，旅馆经营者绝对会举报。

——

那么，昨天晚上，杨丹没有身份证投宿，会不会被举报？

正确答案是：多半不会。

多半不会，就是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会，百分之二十的可能，会。

百分之二十的可能，很小。但如果这么继续下去，每天都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被举报，不出十天，杨丹绝对会落网。

所以，杨丹决定，找房子租住。

——

为了与昨晚的百分之二十被举报划清界限，大清早的，杨丹就到了电动车二手市场，把车卖了。

昨天，不必；今天，必须，事物的变化发展就是这样突然。

呆了将近一个小时，杨丹另外买了一辆更加高级的二手电动车。

卖低级买高级，属于正常行为。万一被人注意到了，给他们个理由。

再出来，就掉转方向了，绕过市区，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东宜区去。

——

租房子，以前杨丹没做过这样的事。

毫无疑问，原主欧阳菁也没做过。

于是乎，租房子的手续该怎样办理，杨丹就不清楚了。

——

想来，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个合同，缴钱、留电话、留身份证复印件等等。

关键是，会不会是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之外，还要送交派出所一份。

如果需要送交派出所一份的话，杨丹就无法租房了。

——

顾忌这个，自然是由“旅馆业是特种行业”而联想到的。

感觉上，到旅馆投宿，和租房住，性质是差不多的。

因此，派出所很可能会管。

——

说不定有人会问，欧阳菁不是法律知识储备很丰富的吗，怎么还不知道这个？

拜托，欧阳菁又不是律师。更何况，就算是律师，不知道某项法规，也是很正常的。

前面，喝退检查院“龙套小同志”，靠的是智商，而不是法律知识。

换言之，当时杨丹所说的话，并不是法律知识的正解。只因为“龙套小同志”业务极差，所以他以为是正解。

换成侯亮平或者陆亦可，说不定换成林华华，杨丹都无法喝退。

——

绕过光明区，很是花了一点时间。

下午，杨丹进入东宜区。

没停，继续前行，约两点，进入惠九区。

如果继续前行的话，惠九区之后，就是山台县了。

杨丹准备就在惠九区找地方住下，一转方向，就进了岔道。

——

杨丹要租房，但又担心手续，所以决定找合租。

合租是指两人以上一起租住一套住房。

合租情况下，通常，第一位租房者，跟房东签下正式手续。后面的租房者，则跟第一人签订不怎么正规的手续。

也就是说，后面的手续，一般不会送交派出所。

——

杨丹不走繁华商业街，专走居民区。

这是因为，找合租信息，一是布告栏，二是电脑上。

网吧是要登记身份证的，杨丹不能到网吧，就只能看布告栏。

这样的布告栏，都在居民区。

——

前面有一排两层楼房。

它的背后，是三十多层的大厦。

很明显，这排两层楼房，是后来加盖的临时性建筑。

当街的两层楼房，全部被开辟了门面。有理发馆、面馆、餐馆、照相复印馆、香烟批发店等。

其中，还有四个开门连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小超市。

杨丹下车，走了进去。

买了一瓶水，出来，付款。

——

杨丹一眼瞄见，付款台旁边有台显示器正在播放电视剧。

杨丹就问：“您这是电视机还是电脑？”

收款的老板回答：“电脑，是儿子淘汰下来的。不过，我用足够了。”

杨丹说：“我想在这附近租房子。老板能否帮我在电脑上查一下有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我可以付钱的。”

老板晃动鼠标暂停了电脑上的电视剧，问：“租房？合租行不行？”

“也行。”

老板就喊：“叶子，叶子！”

跑过来一个小姑娘：“老板什么事？”

“这位大姐要租房，能接受合租，你们谈。”

小姑娘朝杨丹欠身：“你好，我叫林叶欣。”

杨丹笑了一下表示回应，说：“在这儿谈，会挡住顾客，不如另外找个地方。”

“老板我想请个假！”

“快去快去！”老板挥了挥手。

——

林叶欣把杨丹带到自己租住的套房里。

实际上，林叶欣就是合租者。

路上，林叶欣打电话，叫来了第一位租房者。

这是一位男士。不，这是一位男人。也不，这是一个男的。这回对了。

这个男的，名叫孙阳平，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穿着普通，勉强还算干净。其相貌，怎么说呢？杨丹相信，如果这个男的没有身份证投宿，必定会被旅馆经营者举报。

但一开口，就不同了：“这套房子使用面积一百五十四平方，五室两厅三卫，总租金每月五千。因为其中有一室缺少外墙，只能做书房什么的。只能找四人合租。”还挺有条理的。

杨丹参观了一下。整体上，跟《爱情公寓》那种房子差不多。三个卫生间，其中一个，是公共性质的大卫生间。另外两个，则镶嵌在卧室里。

能住人的，的确只有四间，其中就两间有厕所。孙阳平选择了带厕所的卧室，林叶欣没有。

想来，合租者并不是平均分摊房租的。

问了一下，孙阳平说：“是这样的，在四个人凑齐的情况下，选择带厕所卧室的负担一千五，没厕所的负责一千。如果没凑齐四人，没人负担的那部分房租就由其他人平均分担。”

这方案听上去还行，实际暗含玄机。

四人凑齐，孙阳平每月房租一千五，林叶欣一千。现在差两人，所差的两千五平均分摊，林叶欣就是两千二百五了。实际应该按比例分摊，林叶欣两千。

不过，那都是过去时了。现在，杨丹来了。

“剩下两间，我都租了，”杨丹说，“还有，缴费方式是怎样的？”

听杨丹说把两间都租了，等于已经凑齐四人，孙林二人都非常高兴。林叶欣说：“押一缴三。一次缴三个月，再押一个月房租。”

孙阳平补充道：“不是缴三个月，而是缴一季度。现在这个季度已经过了一个月，所以，欧阳姐只需要押一缴二，就行了。”

押一缴二，共三，也就是七千五。杨丹很干脆地缴了。

欧阳菁的身份证复印了，复印件由孙阳平掌握。的确没有送交派出所。

——

林叶欣，就在小区外面临街的小超市打工。这个情况已知。

孙阳平，则是厨师，在一家中型餐馆打工。那家餐馆，在大约两公里外。

杨丹是干什么的呢？林叶欣、孙阳平当然会问。

杨丹说：“我是写影评的。就是新电影上线之后，紧接着会出现在媒体的影评。”

“哇，那么高端！”林叶欣立即问，“欧阳姐的ID是什么？”

林叶欣所问的ID就相当于笔名。

“这个要保密。”

“哦！”林叶欣一下就失落了，不过，她很快就凑了上来，“欧阳姐，如果有什么内慕消息，别忘了告诉我啊！”

杨丹说：“内慕消息肯定没有，个别时候签名倒是可以考虑。”

这下，林叶欣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