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水中尸蹩

    躺在闹闹身上，我只觉一阵软绵绵的感觉，那种感觉这么多年确实一直没有感受过，只是我个子比他高出许多，匆忙之下又没摆好姿势，所以我的嘴并没能碰到她的头，而是亲在了棺材上。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现在这个情形再恰当不过了，身下躺着牡丹，棺材外面便是那些僵尸鬼怪。

这还让我想起电视剧《神雕侠女》的活死人墓，李莫愁追来时杨过和小龙女一起躲到那古墓里，我还随便问了句：“闹闹，你说活死人墓里那棺材里有开关，咱这棺材里会不会也有开关呢？”

“刚才我们是从南面那个石门进来的，在石室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其他门，按理说古墓都是封死的，只能进不能出，所以一般只有一个进口。但是这棺材里的老宫女当年从这古墓走了出去，我估么着这棺材里一定要通往他处的开关，而且出口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这老宫女逃去的村子。”

棺材内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到哪去找开关。我沿着棺材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我用手拧了拧它，它居然还随之动了起来，我忙喊道：“闹闹，找到了，找到了，在这在这！”

闹闹随即甩开我的手说道：“好玩么？”

“我觉得这棺材下面一定有机关，不然怎么我躺在棺材里面怎么会软绵绵的呢？”我说道。

“那是因为你躺在我的身上！”闹闹嗔道。

“不是，我刚才跳进棺材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这棺材下面垫着什么东西！”

闹闹伸手将棺材下垫着的那一层布匹掀开，用手按了按，棺材下面果真垫着一层棉，闹闹说这是一种云棉。云棉不同于其他的棉，其他的棉承受多大的重量就会发生多大的形变，而云棉看起来很薄，但是能承受很大的压力，这种棉古代一般用在贵族的床上，床上下面肯定连着地室。

闹闹将那层云棉贤起，用脚朝棺材底用力跺了跺，果真棺材底就像一层纸片一样就碎了，“下面一定有出口！”闹闹叫道。

是的，我们必须出去，无论回不回村子，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去，我们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从爷爷家一直追到这里来，然后又在这山洞里困了这么长时间，必须先出去再说。

我跟着闹闹用脚去跺棺材底，棺材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忽然“啪”地一下，我们从棺材底掉了下去，我们仿佛是跌入了无底深渊，眼前漆黑一片，过了好久才发现眼前竟慢慢地有了光亮，水波粼粼，我们掉到了一处水下。

那水碧绿碧绿，而且仿佛是从地底直接喷出来的一样，还带着温度，咕噜咕噜地往上泛着泡。闹闹说：“有水就一定有出口，只要沿着河流的一个方向走到头就一定是出口，那老宫女当年一定就是从这出去的！”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卡车上的棺材里看到四行字：“人鬼同居住，人死不出村！出村还需进，血水泡碧温！”

之前在那棺材下看到的是血水，现在这棺材下的又是碧绿的温泉，我是快要进村子的么？

我和闹闹共同泡在水中，湿润而又有温度的河水将我们的衣服全部浸湿。看着闹闹湿透的衣服我竟有着说不出的冲动，盯着她浸湿的可以看得见的肉看了半天。

我的这种视觉上的快感被她的一句话给打断了：“虎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像医院停尸房的味道，像火葬场的那种味道？”

我刚从那让我惊魂未定的石室中逃了出来，难得休息片刻，一饱眼福，经她这么一说，我的神经又开始紧张起来。这温泉中怎么会有尸体的味道？

我嗅了嗅，感觉这水中确实有那种尸体被浸泡过腐烂的味道，而且这种味道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的视线从闹闹身上转移开，只见不远处飘着一个女尸，这底下根本没有风，所以水面也没什么波浪，但是那尸体却在一直动弹。

那尸体朝我们的方向飘动过来，见她脸部向下，我们根本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们却能清楚地看到尸体下面一个人脑袋般大小的虫子正在吞噬撕咬着她的大腿。

那虫子一边啃一边发出声音，仿佛根本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尸体离我们越近尸臭味越浓，这温泉早已没了之前给我们带来的惬意，只让我们觉得一阵恶心。

我用眼睛放着闹闹，示意她我们是不是应该往下游去，躲开这吃尸体的大虫，闹闹说：“这是一种尸蹩，不吃活人的，只吃死人！”

尸蹩？我以前听舍友李侍卫说过，这种尸蹩一般只会才尸体普遍出现的地方才会出现，因为它们一次得至少吃掉半个尸体，所以在尸体不够多的地方根本活不下去。这是否意味着这河流上方是个集中埋葬尸体的地方，是个乱坟岗？

那尸蹩今天看来是吃的很带劲，我们眼看着它把那人的两只腿已经全部啃完，它竟然忘情自肆地用它那头顶了女人一下，将女人翻了过来准备继续啃咬。

“奶奶！”当那尸体翻了过来以后，我大声地尖叫了起来，那尸蹩听到了我的声音，暂时停止了吞噬撕咬。

我直准备上前将奶奶的尸体给抢过来，被闹闹给拦住了：“这种尸蹩一般不吃人，但是一旦受到攻击或者食物受到掠夺，会对活人发起攻击，被这种带有尸毒的尸蹩咬伤，死相会很惨！”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尸蹩继续吞噬着奶奶的尸体，从脸开始吃一直吃到肚子，肠子都被拉出来散在水里，温泉里充满了恶心令人作呕的味道。

奶奶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奶奶也跟我们一样是从棺材里掉下来的？还是被人从上面扔下来的？又或者是奶奶进了村子，中了“人死不出村”那个咒语？尸体从村子飘到了这河流里？

这温泉的上游难不成真是我们村子？那石壁上写着的“阎门村”说的就是我们村子？

我怀着不忍和悲痛，撇下奶奶的尸体，和闹闹从一旁绕开，往上游走去，途径一个洞口，洞口很小，我们必须得弯腰才能进去，我刚一弯腰只见那洞下的水面倒挂着一张苍白的脸死死地望着我………

“李婶！”虽然时隔十四年，但是我仍清楚地记得这就是李婶。

李婶的尸体为什么会漂在这里？为什么这里会有村子里人的尸体？闹闹说：“虎子！快看！”

我往前望去，只见河流上方飘下来一个个尸体，我跑了过去：“二娘，伯佰，大大……”都是村里人的尸体！

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离开村里村子发生了很多事，还是我准备回村子才发生的这么多事？那阿爸阿妈呢？阿爸阿妈的尸体呢？我拼命地在水中来回跑着，寻找搜索者阿爸阿妈的尸体，当年我明明亲眼看到村里人把阿爸阿妈下葬的，而且已经过了十四年，阿爸阿妈的尸体不应该会在这里，我在心里想着。

我找了半天，水中溅起我足迹纷飞的浪花，没找到阿爸阿妈的尸体，我既欣慰又感到恐惧。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村里人的尸体都会漂在这？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尸蹩正疯狂地撕咬着水上飘着的尸体，那一个个尸体并排飘散在一起、一个个尸蹩张牙裂嘴的并排在一起，那种场面我想起来都想吐！

“虎子，快！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这些尸蹩平常不咬人，只吃尸体，但是一旦它们聚在一起数量足够多，吃尸体吃饱闲着以后就会对人发起进攻，寻求刺激！”

闹闹的话音刚落，那些尸蹩仿佛受了点拨一样，下游的尸蹩向上游的尸蹩靠来，并排在一起，随时准备对我们发起进攻！我和闹闹牵着手拼命地往前跑着，后面的尸蹩可能是因为体积太过庞大，在追我们过程中相互碰撞，被我们甩在了身后，我们一口气一直跑到出口。

从水中出来，我们的身上已经沾满了屎臭味。天色已经初亮，天空中不知是雾气还是什么阴气作怪，看不清远方，但是透过雾气反复依稀可见远处有一个村落。

“如果石壁上说的没错的话，那个村子就是阎门村。虎子你看，那个村子时你小时候生活过的村子么？”

我已经离家十四年，村子的模样在我脑中早已模糊，再加上这模糊的雾气，我更加不能确定远处的那个村子到底是不是我生活过五年的村子。

闹闹显得十分兴奋，说道：“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隐藏一百多年的秘密，学校的命案所有都即将解决了！”

我不知道闹闹为什么显得那么兴奋，而且说什么“一百多年的秘密”、“学校命案”这跟村子有什么关系？

她拉着我的手就要往村子的方向跑过去，我们刚要前进，漫天的雾气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爸阿妈的遗言你都忘了吗？阿爸阿妈怎么死的你都忘了吗？带着个女人，这个只配给你持剑守卫的女人，你就要违背父母遗言吗？”

“你对得起你的身份吗？一路上让这个女人呼来换去，颐指气使，是还要将悲剧重演一次吗？是她前世误你误得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