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空楼

那老太婆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手里拿着一袋黄纸。

我寻思好歹有这个半调子的古大师在，就没有跑，我和刀子都躲在了古大师后面。

那老太婆看都没看我们一眼，自顾自的蹲在墙角，又烧起纸来了。

古大师问我们怎么了，刀子指了指老太婆，问道：“这是人是鬼啊？”

古大师看了看老太婆，摇头道：“我看不出来。”

我说：“你这都看不出来，你捉个屁的鬼啊！”

刀子拉了拉我，示意叫我说话客气点。

古大师不以为忤，看着那老太婆，凝眉沉思，说道：“既然我都看不出来她是鬼，那就应该不是鬼了。放心吧，她烧她的纸，我们走我们的路，没事。”

我差点背过气去。当我们三人走进那阴暗的楼道时，看见里面左右两边各有一间房子，我猜楼上应该也是这样一个格局了。

老太婆突然说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刀子说：“我还要问你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老太婆说：“我住在这里。”

刀子催促道：“走走走。”

老太婆道：“你们不要上去了，上面没人住。”

古大师问道：“怎么没人住？”

老太婆道：“以前死过人，都搬走了，早就没人住了。”

我好奇的问：“死过人？怎么死的？”

老太婆说：“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火灾，烧死了几个人，之后就都搬走了，再没有人住了。”

刀子冷不防的问道：“那你怎么没搬？还敢在这里住，不怕鬼吗？”

老太婆笑了笑，说：“不是我老婆子怕鬼，是鬼怕我。”

古大师肃然的问：“老婆婆怎么称呼？”

老太婆说：“叫我孙婆婆就行了。”

刀子说：“咳咳，孙婆婆，我们还是上去看看，就不妨碍你烧纸了。”招呼我和古大师上去。

我们上了楼梯，黑漆漆的，声控开关早就坏了。到了二楼，刀子停在了左边一个房子前，说：“就是这里了，古大师，你准备一下。”

小雪怎么可能住这里？我不想阻止他们，就让他们闹，找不到小雪，让他们死心也好。

古大师从他宽大的袖子中抽出了桃木剑，八卦镜从胸前掏出来，向刀子点了点头。刀子猛的一脚将门踹开。我为他们捏把汗，这两个货还真是大胆，敢私闯民宅。

但是门一打开，我看到里面的景象，就不再为他们担心了。看来那个孙婆婆说的没错，这栋楼确实应该没人住了。

房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几块破木板子。我们三人走了进去，我闻到一阵霉味。

我们进了卧房，房间内也是空空的，只有一张书桌。刀子和古大师走来走去，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我看那书桌上有几张纸，走近看了看，纸上什么都没写，就是光光的白纸。我好奇的拉开了抽屉，顿时眼前一亮，里面居然有一本相册。

拿出相册，我拍了拍厚厚的灰尘，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左边这个是小雪，小雪鼓着脸，样子看上去非常的活泼可爱。我无法想象，小雪到底经历了什么，使她变成如今这么一个冷漠的女孩。此刻我才确定，看来这里真的是小雪的故居。

而右边这个女孩，我仔细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来，是唐倩倩。小雪怎么会跟唐倩倩合影？看来她们的关系真的不简单。我接着往下翻，很多都是小雪和唐倩倩的合影，还有小雪和她父母的合影。我很快的翻完了，然后被刀子抢走了相册。

我很疑惑，这么多照片，为什么看不见小雪和她弟弟的合影呢？

刀子突然大叫：“啊？这个小雪居然跟唐倩倩有关系！奶奶个熊，我现在才知道。走，回去问唐倩倩去。”

古大师说：“等等，这里阴气好重，我感觉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能不能让我再研究一下？”

我一听就火了，十年不住人，阴气不重才怪了，懒得跟他扯了，拉着刀子就走。古大师无奈，只好跟上我们。下楼时，孙婆婆还在墙角烧纸。

出了楼房，到了大街上，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感觉是多么的美好。

刀子突然问我：“不对啊，你前几次跟小雪见面是在哪里？不可能是在这里啊？她是不是住在别的地方？快告诉我！”

这木头脑袋总算转过来了，我就为难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反正不能跟他说实话，无论他和小雪之间谁受伤害，都是我不愿看到的，我闭口不言。古大师劝刀子说我迷失了本性，叫刀子不用逼问我了。

刀子对古大师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盲目的地步，古大师一句话，他就真的不逼问我了，还用同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随着刀子和古大师又返回学校，刀子冲进教室，没有看见唐倩倩，问了几个人，无果，直接去教务处查唐倩倩的地址。

结果让我们三个人都惊讶了，唐倩倩的住址居然也是黄权路174号，而且住在小雪故居的对面。

什么话都没说，我们又屁颠屁颠的回到黄权路174号。来去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孙婆婆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一堆纸灰。我们冲进小雪家对门那间房子，预料中的一样，空空如也，也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刀子想去找孙婆婆问个清楚，于是我和古大师又跟着他转，把一至四楼，所有房间的门都给踹开，没间房子里面都是空当当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湿气。

当刀子踹开四楼最后一间房子的门时，他蔫了，问古大师：“那孙婆婆不是说她在这里住吗？住哪里？”

古大师紧皱眉头说道：“可能是住楼顶上吧。”

我说：“要不我们去看看？”

刀子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不去了。”说着冲下楼去。

我们三人下了楼之后，刀子看了看我，可能又想问我小雪住在哪里。不过他还是没有问。我怕他什么时候忍不住要问我，于是我以回学校上课为由离开了。

但是我并没有回学校，趁着白天又去了一次坟地，小雪依然不在家。我迷茫了，小雪到底去哪里了？我完全没有心思上学了。

我在网吧待到晚饭的时候，去学校吃了饭，特意回教室看了看，小雪还是不在，唐倩倩也不在。我晚自习也不想上了，直接就离开学校。

回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我家住在村尾，还要走一段路。当我快要到家的时候，突然看见刀子家门前放着几个花圈，我有些惊讶，难道他家里死人了？

到了他家门前，他家门外站着几个乡民，都是左邻右舍的，谈论着刀子他妈妈的离奇死亡。我就站在一边听着，全听明白了。原来刀子他妈妈竟是被活活吓死的。我听得毛骨悚然，刀子他妈妈本来已经疯了，居然还被吓死了。这种死法跟我们班主任李老师是一样的，先是疯，然后就死了。

我想到刀子一定很伤心，想进去安慰他，我进了他家门，大厅内有很多人，都是村民和左右邻居。堂下放了一口棺材，边上做了一个中年男人，是刀子的父亲。

我走进了右边的房间，刀子正做在床上，神色木然。里面有几个邻居在安慰刀子，看来我来也是多余的。但是既然来了，我还是在刀子的旁边坐了，拍了拍他的肩背，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刀子看向了我，突然捏住我的臂膀，眼眶红红的，厉声说：“一定是小雪干的！我跟她有什么仇？她要害我妈妈！啊！？”

见刀子情绪有些激动，我不想反驳他什么，说道：“你冷静点，报警了吗？”

刀子放开了我，仍然激动的说：“警察已经来过了，说我妈妈的死不是凶杀，是意外死亡，不能立案，那意思就是不管了。”

我想跟他说既然是意外死亡那就不关小雪的事了，但是我不敢说。这种情况下要是说了，恐怕刀子就要跟我决裂了。我只能闭口不言，但是我心里很害怕，我害怕真的是小雪所为，那我还能喜欢小雪吗？如果我还是执迷的喜欢小雪，那我要怎么面对刀子？

坐了一会，我便回家了，到了个八九点钟，再去刀子家的时候，他家的人都走光了。

刀子家在我们村不仅是外姓，而且听我爸爸说当初刀子的爷爷是从外地搬来我们村的，因此他家在这里是独门独户，没什么亲戚。所以晚间邻居们都走了之后，就只有刀子和他父亲守夜。

刀子劝我回家休息，我坚决要陪他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