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往事

时间往前拨半小时。

女澡堂这边，钱莎莎和艾琳娜各自占据了一个淋浴位。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间感。

钱莎莎闭着眼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发丝淌下来，划过脖颈、锁骨，一路往下。

她已经快十天没好好洗过澡了，此刻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水分和温度，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舒爽让她几乎想呻吟出声。

洗发水的香气在蒸汽中散开，是某种花香调的，甜而不腻。

她挤了一大坨，搓出泡沫，仔细地揉进每一缕头发里，手指在头皮上打圈，力道恰到好处。

这破地方别的不说，洗浴用品倒是准备得齐全，什么牌子的不知道，但用起来质感极好，一点都不输她以前用的那些进口货。

“莎莎。”

艾琳娜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水声的混响，有些模糊，“你还在生气呢？”

钱莎莎没应声，低头冲洗头发，泡沫顺着水流淌过她的身体，在脚边打着旋流进地漏。

“我觉得李牧不是故意的。”艾琳娜一边搓澡一边说，“你也看见了，是那个云锦自己贴上来的，他一个大男人，被迷住了也正常。”

“正常？”

钱莎莎终于开口了，声音被水汽裹着，听起来闷闷的，“他可是享受得很。”

艾琳娜笑了一声，没接这话。

她太了解钱莎莎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她自己消气。

两人各自洗了一阵，艾琳娜率先洗完，裹着浴巾走到旁边的温泉池边。

澡堂的布局是淋浴区在外侧，往里面走是一个不小的温泉池，热水从石雕的龙嘴里汩汩流出，池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艾琳娜试了试水温，刚好，便解开浴巾滑了进去，热水漫过肩膀，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莎莎，快来，这个池子太舒服了。”

钱莎莎正在擦身体，听到艾琳娜的声音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是累极了，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想要放松。

她咬了咬嘴唇，把浴巾裹紧了一些，踩着防滑的木质地板往里面走。

温泉

池不大不小，七八个人同时泡也不会拥挤。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池底铺着鹅卵石，灯光从水下往上打，把整个池子映得暖融融的。

钱莎莎在池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迅速解开浴巾，滑进水里。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呻吟出来。

太舒服了。

她靠在池沿上，把头往后仰，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深色的花。

水汽蒸腾，她的脸颊很快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眨眼就顺着脸颊滑下来。

“舒服吧？”艾琳娜凑过来，肩膀挨着肩膀。

钱莎莎“嗯”了一声，闭上眼，难得露出放松的神情。

蒸汽缭绕中，她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脖颈，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泽。

水珠沿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窝里，又顺着胸口的曲线往下淌。

艾琳娜侧头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长得是真的好看，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尤其是现在这副被热水蒸得慵懒迷离的模样，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心跳加速。

“你说那个云锦，”艾琳娜试探着开口，“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钱莎莎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抿紧了。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云氏集团，听说过吗？”

艾琳娜摇摇头。

“江南一带做科技起家的，早年间跟政府合作做智慧城市项目，后来转型做物联网和人工智能，市值最高的时候破了千亿。”

钱莎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商业报告，“云锦是云氏集团的独女，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

“那她跟你的钱家？”

“钱家本来是做传统制造业，和云氏集团本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可我为了摆脱家里的束缚，所以独立出来创立了“南海商贸”这个公司。”

“然后呢”

艾琳娜听的津津有味。

“然后，云锦那个老女人，也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也在南海，她云家也开始往其他

产业开始涉足。”

“本来做生意，各凭本事，这也没什么。

那老女人确实挺有本事的，在南海，生意做的也是比我大。”

“但...”

钱莎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但这个老女人，好几次在一些商业晚宴上，都故意在我的面前显摆。

还说什么——小丫头，生意场上，光有钱是不够的，你还得多学学。”

她模仿云锦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那种慵懒中带着嘲讽的调子，几乎一模一样。

艾琳娜忍不住笑了出来，但看钱莎莎的脸色，又赶紧收了回去。

从此之后，两人便是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真是，摸不透这命运！

“所以，你一直叫她老女人？”

“她本来就老！”

钱莎莎哼了一声，“三十岁的人了，还穿那么艳的旗袍，也不嫌害臊。”

“三十岁也不算老吧...”

“比我老就是老！”

钱莎莎不讲理地怼了一句，然后把身子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截下巴，咕嘟咕嘟地吐着气泡。

艾琳娜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又心疼。

“那你觉得，”艾琳娜小心翼翼地问，“她今天对李牧那样，是真的对李牧有意思，还是故意气你？”

钱莎莎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神冷了下来。

“你觉得呢？”

艾琳娜没说话。

“她就是故意的！”钱莎莎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臭男人也是，见色起意，一点定力都没有。”

她一想到这里，就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李牧这个臭男人她并不在意，但要是说被云锦给勾搭去，那可不行！

就算是一坨烂狗屎，也不能给云锦那个老女人！

“那、你当初...和李牧...结婚，又...离婚了，是为什么？”

艾琳娜这时，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其实是...”

钱莎莎咬着唇，心里七上八下的，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