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搭车人

小道士笑眯眯的接过毛爷爷，找了一支笔，在黄纸上写了一个地址。

我接过一看，是本市南泉乡桃花岭村的黄佑联道长。这南泉乡虽然没有去过，但知道那边都是些深山老林，道路及其难行。

不过我没有选择，三天两头的遭遇这些，早晚要崩溃。

谢过小道长，我开始筹划南泉乡一行了。首先要单位请好假，其次家里也得安排好，最后也要有个好的理由。

如果我写个我见鬼了，要访仙问道，领导非得狠狠教训我一顿不可。

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好一个理由：我的初中同学不行车祸去世，我要去吊唁。同学家好不巧，正好在南泉乡，不算周六周日，还需要请假三天，因为同学情深啊。

领导一看我的请假条，深表同情，大笔一挥：同意。

我心情愉快，回家跟妻子一说，妻子白眼一翻：“不准。什么同学情深，八百年也没看见什么同学上门。”

我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得到准许。

收拾好行李，准备好礼物和钱，我就急急忙忙赶赴汽车站。

虽然我来得很早，但由于是周末，回南泉乡的人很多，没有买到上午的车票，只好买下午的车票。

我心里直打鼓，下午去南泉乡，山路难行，到镇里，恐怕天快黑了。南泉乡到桃花岭村有几十公里的乡级山路，天黑走山路，不知道找不找得到车，会不会很危险。

终于登上了去往南泉乡的小巴士，一路有惊无险，只是天气慢慢转坏，上午只是阴沉沉的，快到南泉乡的时候，已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下了小巴士，看看手机，已经快下午5点了。

我在车站里打听了怎么去桃花岭村，有个好心的老人告诉我，一般村民回家是几人合租一辆小面包车，平均一人50元。

出了车站，来到老人指点的地方，果然看见有辆小面包车停在路边，门开着，一个长发的中年人举着伞蹲在车门口吆喝：“桃花岭村、茂林村这里坐车啦。马上人满了啦。”

我走过去，对那中年人说：“我要去桃花岭村，是这车吗？多少钱？”

中年人见来了买卖，顿时精神了，说道：“就是这车，也只有这辆车了。错过了，今天就去不了啦。60块钱一个人？”

“便宜点行不行？”

“50吧。”我按老人的指点还价。

“好吧，50就50。”中年人也没坏行情。

给了钱，我上车找位置。这车算上副驾驶位一共可以坐8个人，现在已经有6个人了，和我一共7个人。

我上车后，大家催促老板快开车。老板当着没听见，继续吆喝。

真是黑心的老板，我不由心里诅咒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雨也下得更大了。

我和其他乘客心急如焚，老板却心不在焉，继续吆喝他的生意。

终于到了6点半，天全黑下来了，始终没有一个人来坐车。老板终于死心了，坐上车，关门，启动车子出发。

车子在漆黑的雨夜慢慢前行。两道前光灯如刀，切开黑暗，将路上和道路两旁的草木映照得惨白惨白的。

我坐在司机后面的右边位置，突然看见司机兼老板向前探了探身子，似乎是想看清什么东西。我也侧着伸出头，仔细看了看，除了层层雨雾，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一会，车子忽然猛地一颠簸，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大家都惊呼起来。

司机也一个急刹车，待车子停住，拿了一个手电筒，打开车门下车，将车子前前后后都看了遍，然后摇头道：“真是奇怪了，我好像是看到一个拦车的老婆婆，我刹车不及，不小心压了她，怎么什么都没有。太奇怪了。”

大家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司机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行至一个弯道时，车前灯很清晰的映照出山坡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坟墓，很是渗人，胆小的都闭上眼睛不敢看。

又是一个拐弯，车灯照出一个举着伞、穿白色大衣的女子，伸手拦车。女子长发披面，看不清眉目。

司机不敢决定，回头问大家，“大家说，停还是不停？”

大家吓惨了，都说不停。

车子径直驶过拦车女子。

擦身而过的瞬间，我侧头看了一眼。

那女子仰起头，头发像瀑布样向后散去，露出一双眼睛，在车灯的余晖下闪着幽幽的光芒。

我赶紧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

危险的旅程终于结束了，司机停下车，喊道：“桃花岭村到了。”

我赶紧下车，撑起伞。回头一看，只有我一个人下车，看来其他人都是到下一站的。

车子走远了，雨也没有停息的意思，四周一片漆黑，想找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没有办法，我把手机的灯打开，看了看脚下，有一条岔路通往更深的山里。再确认了一下，就这一条岔路，相信就是通往桃花岭村的路了。

借着手机灯微弱的亮度，我深一步浅一步蹚水往桃花岭村进发。

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前面有亮光。我加快了步伐，向亮光奔去。

忽然我赶紧踩到了什么东西，但就着灯光看看脚下，除了泥和水，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想不明白，我也不理会了，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亮灯的地方一个平房的屋子，上面挂着个招牌“碧春副食店”。

我正想去敲门，忽然看见一个穿青色上衣、黑色裤子，头发略有花白的五十余岁的妇人撑着一把伞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我。

我一惊，愣在那里。

妇人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含着一块寒冰：“小伙子，你踩着我的脚了，好痛。”说完，也不再理会我，撑着伞，转到屋后，隐入无边的黑暗。

我回过神来，走到副食店门口，敲起门来。

门开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门后。

我开口道：“我来桃花岭村办事，车晚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您这里休息一晚上？”

老人不答应，我急得掏出身份证、工作证证明自己不是坏人，好说歹说老人终于同意一百块钱住一晚。

虽然在这乡下很贵，条件也不好，但这茫茫雨夜，我还是觉得庆幸。

第二天一早，雨住云收，天气晴好。

我在副食店买了一碗方便面，借了主人的热水，泡了吃，当做早餐。

吃完，在主人的指点下，走上去桃花岭村的山路。

桃花岭村在这副食店后面的山里面，大约五六里山路。

快进村的时候，我看到一队人穿着白衣，吹吹打打走了出来，一个穿红袍的道士举着招魂幡走在前面，引领着队伍。

这是一只送葬的队伍。山路狭窄，我避在路旁，等队伍过去再走。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不久我就看见八个人抬着寿棺走过来。寿棺前面的孝子捧着遗像，走近了，我看清楚遗像，眼前差点一黑。

这不是我昨晚见到的那个妇人吗？

我心里默念着：莫怪莫怪，我不是有意踩您老人家的脚。

待队伍走完了，我进村了。打听了一下，得知黄道长家就在村口，一栋三联间的青砖房，其貌不扬。今天不巧，黄道长引导人家下葬老人，就是我路上遇到的穿红袍的道士。

跟我介绍情况的村民很热情，说道：“说起黄道长啊，这十里八乡都知道，祖传的会做法。谁家有什么邪事，看什么风水啊，白喜事啊，都会邀请黄道长领头。”

我很感激村民，送给他几包糕点。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黄道长家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