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考验

    泡泡逐渐变大，变瘪，汇成连串的簇拥着的大团，最后变成一个极大的气泡冲出水面，噗地涨破薄膜融入到空气当中，溅起小小的水花和波纹。

湖面之下，两个黑色的影子在湛蓝的水里浮沉。

里昂挣扎着游动僵硬的四肢，冷冻的感觉在热水里泡着仿佛又在燃烧般，刺痛让他吞下好几口湖水。湖水刚入口就从喉咙里燃烧起来，滚烫顺延至内脏，特别是胃部，痛得感觉就像身体里包裹下团火。

此时蓝焰已经熄灭掉。

但里昂刚刚掉下来时看到自己的脸上，竟然有个眼珠变成了蓝色。他将要变成蓝焰人了？里昂实在不敢想象。

他也没法想象，脑袋就像是长了根刺一样的痛！

沉重的窒息燃着他的肺。

忽然有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的头发。也只能抓到头发，里昂几乎沉到湖底，他还一直往下沉着，但是女孩的手将他提了起来，快速地朝湖面升上去。

突然，里昂像条咸鱼状似的被扔出湖面。他瞬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肺里猛地抖动，发出嘶哑的叫喊，却尚未尝到空气的味道，就又跌回湖面去。

穆丹朱再次抓到里昂的头发将他扯出来，这次里昂终于能浮在湖面上，冰冻的四肢增加了里昂身体的体积，他可以像块冰那样半沉半浮地飘在湖水上。现在他只需仰着脑袋就能顺利地呼吸，但穆丹朱依然紧紧地抓住他的头发不放。

“你……还是那个人吗？”穆丹朱咬着嘴唇在思考，她的皮肤被滚烫的湖水泡得通红，湿嗒嗒的头发贴在脸上更显脸部的娇小，脖子以下的部分在湛蓝的水下面隐藏着，依稀能见到肩膀以上的部分。

里昂的眼珠转了两下，他不能说话也不能点头，更不能打个哑语，真不知道怎么来回答穆丹朱这个问题？他的脑袋还在刺痛当中。

头上蓝色的冰晶石长到让人担心它们会掉下来。蓝光就是这些石头发出来，不知道这里怎么长着如此之多的蓝色晶石，难道是这些晶石引发人的变异，最终变成血液能燃烧的蓝焰人？但是，为什么他身上的蓝焰竟然熄灭掉了呢？

穆丹朱的另一只手竟然还握着枪，她用它指着里昂的头。

“这一枪距离太近，会将血液溅到我身上，先远离点再说。”穆丹朱单手划着往身后游两步开外。

她要杀掉我？回来啊，我还是那个人，没有变异，请你仔细看清楚点。里昂心里狂叫着，眼睛四处的瞄，脖子僵直不得转动脑袋。

这里的蓝色的湖水十分诡异。里昂在慌乱地找着借口，但里昂能说他的一只眼睛是被湖水染蓝的吗？就算能，他现在也说不出半个词。

穆丹朱正在测试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和血溅出来所能达到的距离。里昂恨不得将眼珠挖出来，无奈手脚却不能动。

现在穆丹朱再次将手枪对准里昂，她那怀疑的目光就足以将里昂判处死刑。里昂眼睛斜视地看着对方的眼神，心在强烈地跳动。

他已经在脑子里叨叨很多遍，碍着嘴巴不能动而无法说出口，他真的不是蓝焰人，天可以作证！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到底变异了没有？”穆丹朱盯着里昂的蓝眼珠，一只呆滞不会动的眼睛。里昂现在也才注意到那只蓝眼珠，并不像那些蓝焰人一样能自由而动。

“快说！”

里昂只能露出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对了，村里的那个胖子变成鬼火人后，并没有说实话。你现在能说的话也不能证明是真话。挺好，你不说挺好，证明你不是。”穆丹朱把枪收起来。里昂终于送了口气。

她向里昂游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她像在对自己说话。

不过里昂也正想说这句话来着。

拱顶之下大湖足有二十五个篮球场大小，远远看起来湖里的两人像两个小蚂蚁在挣扎，但湖里并无其它的虫子。然而湖的不远处，却有种隐隐不安的情绪藏在阴影里，那是熔岩洞，洞里面没有蓝光，洞口呈现出的略为阴暗的色调。

但当穆丹朱游近里昂的时候，似乎又发现里昂有问题，她再次掏出手枪指着里昂的脑袋，里昂的眼珠又是紧缩。

“原来你不能说话，我还以为你有意不说话，误以为你不是鬼火人。别以为你不能说话就能瞒过自己的身份，你肯定就是鬼火人，或者即将变异的鬼火人。”

她的手枪不停地磕在里昂的脑袋上，发出如同敲打石头的“扑扑”声。

穆丹朱还在犹豫着，里昂倒想看看她怎么证明不能说话的自己不是蓝焰人？她在盯视里昂的眼睛，大概是想读取里昂脑子里的东西。里昂努力做出他是无辜的样子，但他的确是无辜的，这很明显嘛！

“哎呀这里的水太烫了，不能忍受啊！”穆丹朱扑腾起来，抚摸着被烫得发红的敏感部位，突然伸手过来抓住里昂的头发。

真是不可思议的女人，里昂想着，看到穆丹朱通红的皮肤他都觉得痛，她竟然到这时候才发觉湖水很烫。很多次里昂想提醒她却苦于无法说话，至于他，现在还未从冻僵的姿态里恢复过来。

他被拖着游向岸边。穆丹朱飞快地游划着，湖水从她划动的那只手飞溅起来，大部分洒到另一边，她不时地撇眼里昂，弄得里昂以为自己又燃起蓝焰来。

头顶上蓝色的长条形晶体从里昂的眼前飞掠而过，似乎微微发抖，裂缝之上轰隆隆的响声渐不可闻，无法透过蓝光看到上面的整个裂缝。接着，里昂便发现湖水的波纹，除了他们弄出来之外还有地震余波搞动出来的。

几分钟之后，他们游到湖岸，穆丹朱冷不防使劲扯动里昂的头发。里昂的痛觉早已麻痹，便是惊吓着被提离湖面，然后她松开了手，穆丹朱消失在视野里。她已经爬上湖岸。

里昂迅速滑回湖面去，水纹刚淹过他的眼睛，浮力再次把里昂的托出水面。里昂从鼻孔呼出小道水柱，穆丹朱的脸突然出现在上面，盯着里昂的鼻子大笑不止，似乎自觉失态，用手遮掩住嘴巴。

“好玩！”她还在笑，伸过来那只没用的手。里昂的脑袋再次被她按到水面下。

这次他憋足了劲，没有呛到湖水，当穆丹朱将他的脑袋拉上来的时候，她愤怒的表情差点没让里昂笑出声。但他绝对笑不出声。

穆丹朱捕捉到他的眼神：“你在笑是不是？”

里昂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表示什么也不知道。穆丹朱把他转过来对着河岸，掏出手枪指着他的脑袋，冷冷地哼声。莫名的窒息感又爬上他的身体，里昂感觉喉咙有点压抑。

她躬着腰在俯视，脸色黑沉沉的。

“好了，这会儿该干正事。我在想，你身上的火怎么会熄灭？还有你的一只蓝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肯定就是蓝焰人。”

她的手指头在扳机里动了动，结果又拿了出来：“不对，任何人都有个留遗言的机会，就算是犯人也不例外。不是我不给，但你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无法说话。要么再等等看，如果你还没能说话，就不好意思咯！”

穆丹朱往后退两步，捡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瞪着里昂：“这期间你要是冒出蓝焰，也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开始认真地盯起里昂。十分钟过去后，穆丹朱打起哈欠，结果她无趣地掏出卫星电话倒弄被压坏掉的零件，边和里昂谈起小时候的情况。

穆丹朱很小的时候被父亲带到军营，基本十六年的时间是在军营里度过的，那时候是段流汗最多的日子，三岁的她就被二十多岁的大兵训练，直到十岁的时候能放倒所有的大兵后，才正式加入精英训练队。又挨过数个血汗年月，才从精英训练队夺得名誉，这样才能升为军官带兵。她和唐鸥的结识也就是从精英训练队开始的……穆丹朱说起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时，笑得很甜。

但这些听起来很无趣。里昂四处瞅着地下洞，整个洞除了一个大湖就剩下不到三米宽的河岸，零星的蓝色水晶越到洞边就越少，但他还未搞清楚蓝色的晶体怎么会发光？

忽然湖水淹到里昂的鼻子，可是并没有人来打扰大湖或者是按下他的脑袋，难道正在下沉？里昂突然惊觉，这里的湖水正在解冻他的身体。

他努力地呼着气。穆丹朱终于发现动静，看过来，惊吓地叫着：“你怎么用鼻子在吹泡泡？”她抓住里昂的头发，把里昂的头拉高起来。

“痛……”里昂从嘴里奔出个词儿，突然开心地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只是脸上的肌肉还呆滞，发出的声音含糊而呆滞。

“你可以说话了？”穆丹朱吓得手缩回去。

里昂又迅速地沉入湖中，他想挣扎四肢，却还是没能动。

远处，湖面传来扑通的落水声，溅起好大的浪花，一圈水纹像小波浪从落水的位置扑向他们。接着大地发出最迅猛的轰隆声。火山要爆发了？里昂随即被湖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