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冰草渡厄与筑屋为家

气温计的水银柱早已跌破0℃，直奔-20℃而去。拳头大的冰雹夹杂着更恐怖的巨型冰球，毫无征兆地从厚重的白雾里砸了下来，最大的冰球足有西瓜大小，砸在屋顶、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砸在脸上生疼，落在地上瞬间就砸出一个个深坑，溅起的冰碴子四处飞溅。周围的黑暗处，传来了更多野兽的嘶吼声——那不是被冻僵的哀鸣，而是进化后的狂暴咆哮，它们比人类更快地适应了这场灭顶之灾，正朝着民房的方向，疯狂涌来。

“别看了！快回屋！这些畜生进化了，比刚才更危险！”洪雁当机立断，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刺进蜥蜴的头颅，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

两人转身就往屋里冲，洪雁用肩膀死死顶住大门——门框因为剧烈的热胀冷缩已经严重变形，外面的冰雹像无数把重锤，疯狂砸击着门窗，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快封死所有窗户！用蟒皮！”易冰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扶着栏杆，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这不仅仅是降温，这是要冻死所有没准备的生命！全员进入极寒防冻紧急状态！”

“收到！”张子楠应声，从储物间里拖出那张巨大的蟒皮，洪雁、王大海立刻上前帮忙，几人合力，将厚实的蟒皮死死钉在所有窗户上，用铁丝牢牢固定，隔绝外面的冰雹与嘶吼。郑珊珊抱着医疗箱，快速清点着物资，阳欣怡则蹲在地上，检查着那只被杀死的蜥蜴，脸色越来越凝重。

“易冰，情况不对。”郑珊珊抬头，声音带着焦虑，“气温降得太快了，我们从军方营地带出来的棉服，根本扛不住这种极速降温，再这样下去，人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易冰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来，身体因为虚弱和寒冷，微微晃了晃，“王大海，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找出来，烧火取暖；张子楠，守住门口，警惕外面的变异兽；洪雁，检查所有门窗的密封情况；阳欣怡，分析这些变异生物的情况；郑珊珊，准备退烧药和消炎药，全员随时可能病倒。”

“是！”

“明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大海把所有能烧的木板、纸箱，甚至多余的绳索，全都塞进了火盆里，熊熊火焰瞬间燃起，却依旧挡不住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的刺骨寒气。张子楠握着步枪，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外的风雪；洪雁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密封，用布条堵住所有漏风的缝隙；阳欣怡蹲在火盆边，解剖着蜥蜴的尸体，眉头紧锁；郑珊珊则把棉服分发给每个人，又熬了姜汤，却依旧挡不住寒气侵入骨髓。

可这场骤寒，远比他们预想的更恐怖。不过短短一个小时，气温就降到了

-25℃，火盆里的火焰，在刺骨的寒风里，显得如此微弱。

“队长，我……我有点冷。”张子楠的声音发颤，他穿着厚重的棉服，却依旧冻得浑身发抖，脸色发青。

“我也是……”洪雁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牙齿不停打颤，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疲惫。

阳欣怡的身体本就孱弱，最先扛不住，她抱着阿土，缩在火盆边，浑身发抖，嘴唇发紫：“郑姐，我……我好冷，头好晕……”

话音刚落，她就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阳欣怡！”郑珊珊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脸色瞬间大变，“高烧！40度！”

紧接着，张子楠晃了晃，也倒了下去，额头滚烫；洪雁撑着墙壁，最终还是没能顶住，瘫坐在地上；王大海原本还在絮絮叨叨地添柴，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火盆边；易冰站在中间，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队员，胸口的闷痛骤然加剧，眼前一黑，也重重倒了下去。

火盆里的火焰，依旧在跳动，却暖不了这间冰冷的屋子。

五个人，连同那只小狗阿土，全都挤在唯一的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浑身滚烫，却又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他们穿着从军方营地带来的最厚实的棉服，却依旧扛不住这场从40℃到-25℃的极速降温带来的致命冲击，全员高烧病倒，在刺骨的寒冷里，陷入了昏迷。

窗外，冰雹依旧呼啸，进化后的变异兽，在门外发出狂暴的嘶吼，厚重的白雾，依旧笼罩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屋内，只有火盆里的余温，和五人微弱的呼吸，在这极寒的夜里，苦苦支撑。

寒意还死死笼着整座废弃民房，屋外拳头乃至西瓜大小的冰雹仍在疯狂砸落，白雾浓稠得化不开，将天地裹成一片死寂。屋内余火微弱，五个人横七竖八躺倒在房间里，浑身发烫、瑟瑟发抖，长久陷在高烧带来的昏沉里。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中的易冰率先掀开沉重的眼皮。

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刺骨的冷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炉火烘出来的暖，稳稳裹在周身。他撑着发软的身子缓缓坐起，第一眼看向外头——冰雹撞击墙体的轰鸣还在响，白雾遮天蔽日，可屋里的温度，却暖得安稳。

视线往下落，灶台边一道单薄的身影撞入眼底。

是阳欣怡。

她整个人趴在灶台旁，早已沉沉昏睡过去，指尖还死死攥着一把沾着暗红草渍、带着细微血痕的小铲子，肩头与后背严严实实裹着那张此前缝制好的巨大蟒皮，把单薄的身子裹得密不透风，只剩一缕碎发贴在

苍白发凉的脸颊上，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易冰心头猛地一沉，撑着身子慢慢挪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高热退了，人却虚弱到极致，是耗尽了浑身力气后的深度昏睡。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细碎的动静。

“唔……”

郑珊珊率先醒转，缓缓睁开眼，眉头还下意识蹙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嗓音沙哑发虚：“头……不烧了？”

紧接着，洪雁、张子楠、王大海也陆续从昏沉里挣醒过来。每个人依旧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发飘，那股侵入骨髓的寒凉却散得干净，肆虐的高烧彻底褪去，只剩大病初愈的疲惫。

几人慢慢坐起身，目光扫过暖融融的屋子，落在灶台边昏睡的阳欣怡身上，再往屋角一瞥，瞬间全都愣住。

小狗阿土被牢牢五花大绑，嘴套勒得紧实，安安静静蜷在角落，丝毫没有往日亲近黏人的模样。

王大海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压着沙哑的嗓子开口：“啥情况啊？咱们几个都躺倒装死，这姑娘一个人熬着？还把狗绑起来干啥？”

“看她这样子，怕是撑了整整一夜。”郑珊珊走上前，眼神落在岗瑟的阳欣怡身上，语气里藏着动容，“浑身力气都耗光了，才昏过去。”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阿土忽然动了。

它抬起身，不再像从前那样看见众人就摇尾巴讨好，脖颈绷紧，喉咙里滚出低沉厚重的轰鸣，眼底透着生人勿近的凶狠戾气，浑身皮毛之下，一块块肌肉生硬隆起，线条紧实狰狞，肉眼可见的壮硕强悍，早已不是往日那只瘦弱温顺的土狗模样。

“不对劲。”洪雁眼神一凛，快步上前伸手按住阿土的脊背，指尖触到那发硬隆起的肌肉，神色骤然凝重，“它身上在变，皮肉筋骨都在涨，是极寒逼出来的良性异变——更壮、更抗冻，野性也跟着冒出来了。”

几人正低声议论，灶台边的阳欣怡缓缓睁开了眼。

她醒得极慢，睫毛颤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如纸，连坐稳都费劲，说话轻得像飘着的风，虚弱却条理清晰：“阿土……在适应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本能异变，心智不稳，不绑住、不戴嘴套，会伤人，暂时绝对不能松。”

她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解释：“你们之前高热不退，不是单纯冻出来的。之前吃的蟒肉带着藏性热毒，平日里无碍，遇上这场极速降温，寒热相冲，热毒直接爆发，烧得凶险。我夜里撑着出去，采了成片的冰裂草，熬汁兑在水里，挨个给你们喂下，才压住热毒、退了高烧。”

简单几句话，听得全屋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