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驱逐

外面的天儿，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变得暗沉，云朵被染上了一层灰色，闷闷的空气里，仿佛悬浮了无数粒，细小的沙硕，悄悄的潜伏进人的身体内，摩擦着人心。

阙吾盯着冉空夏，眼神暗沉，心里在无可奈何：她竟然这么封建！不过，也罢，反正我在这里住定了！我可是影子，你赶不走我！冉空夏被盯得脸色渐变成了苹果，有些恼羞成怒的，对着没有礼貌的阙吾说道：“那个……你走之前，先把这里清理干净！”

“我拒绝呢？”阙吾掩着笑意说道。

“但是，这是你干的，而且……还乱翻别人的东西！”懂不懂什么叫做礼貌？”冉空夏认真的说道。

“哦！原来你也喜欢看哪种杂志！”

“才不是我的！”冉空夏两只眼珠快要瞪出来了！

“不是你的？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么？”阙吾一开始就怀疑，房间几乎是全新的模样，根本就没有，有人住过的迹象，况且，还发现冉空夏的行李箱摆在房间的角落里，鞋柜里仅仅只有一双崭新的拖鞋。

“这是我表哥的公寓，我只是借宿在这里而已。关你什么事？”

“哦！看来，我和你表哥兴趣差不多！”阙吾的眼睛立即瞟向垃圾桶，漫不经心的的缓缓说道。

“切！”冉空夏很不屑的看了一眼阙吾。冷笑着继续说：“你不能和我的表哥相提并论！”

“眼前的事实，会骗人么？”阙吾笑着问。

“这……又不一定是我表哥的！”冉空夏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电视柜下的抽屉里，全部都不是么？”阙吾用食指，指了指，又邪邪的上扬了嘴角，坐等冉空夏的接下来的说辞。冉空夏却没有再理会阙吾，直径走过客厅，略过阙吾，头也没有回，大声的说道：“既然不愿意打扫，现在就可以滚了，如果不想让我拿扫把轰你走的话！”冉空夏知道，表哥苏一阳有一个朋友，是杂志主编。她猜也猜到了，他是为了帮朋友的忙，它们才会出现在家里。原本就疲惫的身体，不仅没有睡好觉，还和一个失格的家伙，浪费口舌。心，只觉得更累了，回到房间，关上门反锁，就倒在床上。无奈，冉空夏却是越来越清醒了。

先前些许明朗的天色，被一整片灰色彻底的吞噬掉了。

并且，灰色，变得越来越深，像是被泼撒了墨汁一样。风，吹起了地面上的灰尘，小小的石头粒，吹翻了便利店门前的遮阳伞，吹断了冉空夏住的公寓下花坛里的幼苗，吹皱了客厅落地的、白色的窗帘。

被卷起的窗帘，胡乱的旋转，然后，在一双大手里，被安抚了。阙吾整理好窗帘，关上了阳台上的窗户。紧接着，又重新回到茶几旁，蹲在白色带暗纹的瓷砖上，仔仔细细地的将自己当时，故意摔在地上的纸巾盒，橡胶人，路飞，小说，还有已经被摔一片片的玻璃杯……一一拾起，手尖上，被玻璃划破的地方，渗出来的血珠，像一面镜子，在里面，看见了另一个身影，另一张脸，细看手中的东西，眉眼里透着淡淡的、无奈的笑意。阙吾舔舐自己的手尖，摇摇头。整理好茶几上的摆设，无意识的向冉空夏的房间瞟去。站起身的阙吾，双手插在口袋里，闲情逸致的走到，长长的阳台上，开了一扇窗，双眼目不转睛的注视外面的城市容貌。

风，越来越使劲儿的吹，同样吹卷了冉空夏房间里的窗帘，只是，冉空夏依旧躺在床上，依旧还在为自己的影子，所烦恼！自己也纳闷：明明已经开赶了，话也说的挺绝对了！却不是那么开心，烦恼依旧。

墨水般的云层，刹那，被一道道迅速的、尖锐的、交错在一起的线，划破。它们一闪而过，不多留一秒，颜色，变化无穷，兰色、金紫色、玫瑰红……不一会儿，雷鸣声，从天空的某一角落里，爆发出来。

被吓了一大跳的冉空夏，从床上腾空而起，起身向阳台奔去，锁上了窗户。灯，眨了一下眼睛，在下一秒钟，冉空夏眼前竟然变成一片黑色了，白色的墙面上，映着，时而暗下去，时而绚烂的闪电，光影，也在冉空夏脸上变化着。冉空夏下意识的感觉，是不是断电了？仔细的聆听。房间里只听得到雷声，还有外面风雨的声音。“他走了？”冉空夏自问，一半是高兴，一半是不知所措。

本来就是睁眼瞎的冉空夏，无奈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摸着黑，一会儿撞到胳膊，一会儿撞到腿，跌跌撞撞的走到客厅，继续摸索着，想着里面柜子里会不会有蜡烛？只是，冉空夏万万没想到，竟然摸到了一软乎乎的“东西”，“咦？”冉空夏的辨识到，似乎是衣服。冉空夏疑惑：那个“东西”一会儿摸得到，一会儿又不见了，最重的是，“它”竟然还穿着衣服！冉空夏正准备大叫，却已经被捂住了嘴巴，冉空夏双手不停的，使劲儿的掰开，却始终掰不开那一只手臂。当冉空夏，已经察觉到捂住自己的，正是一只手时，本能的用脚踢过去，虽然也不知他是谁，不过，肯定能够踢到，冉空夏如此想着。果然，冉空夏听到连连低沉的哀嚎。

灯光，几乎是和哀嚎同步。当冉空夏看见阙吾躺在走道上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门口了。而且，那个“东西”正是阙吾。

阙吾躺在地上左手捂着额头，歪着脑袋，顺着手指缝，鲜红的血，流淌着。冉空夏连忙扶起阙吾，走到客厅里，让他平坐在沙发上，慌慌忙忙的从自己房间里拿来医药箱，因为荒乱而变得笨手笨脚，而且，几乎已经分不清胶带和绷带。冉空夏小心翼翼的帮阙吾止了血之后，居然准备用胶带包扎阙吾额头上的伤口。意识还是清晰的阙吾，迅速的用手握住了冉空夏的手腕，哭笑不得的说：“你是想二次伤害我吗？”

“嗯？哦！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了。”冉空夏连连道歉，将手里的胶带立刻换成了绷带，轻轻地为阙吾包扎。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阙吾打趣儿的问道。

“嗯？”

“你差一点点就废了我！”阙吾盯着冉空夏说。冉空夏将已经红透了的脸，埋进了衣领，小声嘟嚷的说道：“我以为是小偷呢！”

“你没事往走道的墙壁上，挂什么钟，看！我的额头被撞成什么样了！”阙吾故意的埋怨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为了安心，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没事！”阙吾果断的回答道。

“可是……”

“你忍心现在赶我走么？你的影子出事了，你安心么？你吃得下饭，睡得了觉么？”

“我……”

“让我住在这里！”阙吾想说的只有这一句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