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近距离接触

    中暑的丁源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看着手机上监控软件的报警设置不停地闪动着，脸上露出了几天来少见的笑容。

画面上，孙梅一身粉色长裙，长发飘飘，手提紫色戴妃包，出现在“武胜街74号附2号”的街口。

丁源调动各个监控探头，追随着孙梅的身影，快速切换着画面。

孙梅并没有直接走到“74号附2号”大门口，而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中途还在公交车站的候车椅上坐了几分钟。

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块纱巾披在肩上，戴上宽大的墨镜离开公交车站，向一家餐馆走去。

餐馆开在“74号附2号”的东边围墙处，店面不大，仅有两扇门的开间，但生意看起来却格外的好，等座的人很多，有的甚至直接拼起了临时桌椅，在路边吹着风扇大快朵颐。

孙梅进了餐馆后就没了踪影，20多分钟过去了也没看到出来。

丁源暗叫不好，自己有些兴奋过度以致于太过轻敌，像孙梅如此打扮的女子，怎么可能去鱼龙混杂、臭气熏天的小馆子吃饭？

丁源有些慌了，这么久的等待难道就这样付诸流水。他急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武胜街74号附2号”。

为稳妥起见，离目的地还有500米左右时，丁源下了车，钻进了餐馆对面的小超市。

监控软件再也没有发出报警信号，但丁源的眼光依然在手机屏幕和对面餐馆之间不停扫视。

等待，难道又要继续等待？

安装在两条街外的电梯公寓17楼里的高清远视摄像头传来信号，在“武胜街74号附2号”二楼孙梅的家里出现了她的身影。

丁源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风驰电掣窜出超市，向着小楼飞奔过去。

500米的距离几乎都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通过的，丁源都开始怀疑之前中暑的状态是不是自己精神紧张后产生的幻觉。

到了楼梯口，丁源的身形立时变换成了稳重而轻盈的灵猫，就算踏在老旧的木板上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孙梅家的门没有反锁，不到半分钟就被打开了。听到门开的响动，她镇静的脸上还是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奇。

丁源这次才近距离看清他追逐了多日的孙梅，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自己很礼貌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清新洒脱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你一定就是丁源，丁老师了？”没想到竟是孙梅微笑着先说话。

面对如此美人，丁源倒显得有些木讷了，答道：“是，是我。那你一定就是孙梅，孙老师了？”

“正是！但不知道丁老师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又是怎么不请自入的？”

“孙老师，我们也不用拐弯抹角了。你想必也清楚，我几天前来说这里，轻车路熟，所以这次来得也比较快些！”

孙梅选了个靠近窗户边的疯子坐下，端起刚刚冲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其实，我上次确实没有料到你会找到卡片，所以当发现你的留言后，我就认定你绝对非同一般，必然具备常人无法企及的敏锐性和洞察力。当然，我也不会轻信‘我认了’这种软弱无力的妥协。”

丁源对此早有预料，孙梅不会轻易相信他，就如同他不会轻易相信孙梅一样。“然后，你就开始了对我的跟踪？”他试着问道。

孙梅神色镇静，冷冷地反问：“不是跟踪，是看看你对自己承诺的信守程度，果然，你也是个毫无信用可言的人。另外，你还好意思说我跟踪你，我倒是想问一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是猜的？”

丁源和前女友分手的经历反复提醒他，男人和女人的争吵是似乎见怪而不怪的事情，而且聪明的男人永远不要和女人讲道理，因为和女人讲道理输的永远是男人。当然，不讲道理讲情感，男人更是以卵击石。

于是他只有决定采取最为直接的方式，单刀直入地问：“清澈的瞳是不是你？你认不认识李小鑫？她的死是不是你逼的？还有二小的罗兰和陈涵自杀，与你有没有关系？”

孙梅嘻嘻笑道：“哟哟哟，你一连串的问题好多啊，我都记不住啦。一个一个说吧！”

面对好看的女人，男人的火气怒气永远邪气淫气来得那么迅猛快捷。

丁源只好深深呼了口气，提高嗓门说道：“那好，我一个一个问。清澈的瞳是不是你？”

“是我。”

“你认不认识李小鑫？”

“认识。她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姑娘，我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单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如果没有你意外的介入，她会是一名成就非凡的女人。”她停了一下，微微抬起头，紧紧闭上了眼睛，两行晶莹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狠狠地说：“所以，不要问我第三个问题。再问，我会马上让你从此再也不想说话。”

丁源却不畏惧，厉声说道：“小鑫的死，是我追踪你的最大理由！”

孙梅似乎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继续用不紧不慢的腔调说着：“小鑫的爸妈辛辛苦苦，本本分分，打拼和挣扎了一辈子，他们最后得到了什么？”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自己和小鑫的合影递给丁源。照片上两人手牵着手靠在躯干壮硕的榕树下，笑容是那样的灿烂和简单。

看到丁源默默不语，一直低头瞧着照片发呆，她用充斥着恨意的语气继续讲述：“小鑫她善良，孝顺，坚强，她在用适合她的方式感知社会，用适合她的方式对应世间的人情冷暖和冷酷残忍。我们为此准备了很久，争论了很久，不是热血上头的冲动，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报复，这是她成长的过程……”

丁源拽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想立马就把这言之凿凿的女人揍翻在地。

孙梅冷笑了一声，轻蔑地问：“怎么？觉得我是在花言巧语、胡说八道？丁老师，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认知停留在你见到的表面，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都是真实的。至于小鑫，我真的很为她感到可惜。她已经很快就能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了。”

“我记得了，小鑫提到过，说是她有任务。难道所谓任务就是让小姑娘偷偷摸摸像贼一样，冒着危险去破坏别人的车？被车主逮到别人会是怎么对她？被警察抓住对她的一生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丁源越想越气愤，在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面前，他好像只有不停地发问才能维持仅剩的那点理智。

“够了！”孙梅不再如先前那般冷静，而是摆出一副阴沉沉的面孔说道：“你能找到我，是我太低估你了。我跟了你几天，你不是跑马拉松，就是下棋、喝酒，还和我们学校的周主任看了一晚的电影……哼，真没想到，你还来了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可我明明在房间里安放了监视器，怎么没有发现你在我家布置摄像头或窃听器呢？”

“你这么狡猾的，怎么可能容我在你家里安装监控设备？你家楼顶上，院子里，大门口，包括离此几百米外的地方，都有着对“武胜街74号附2号”24小时的监控。为了不错过你出现的任何一个瞬间，我每天睡觉不到三个小时，手机至少更换三部。同时，还得装成从不在意的样子……这一切都是为了逮住你。”

“逮住我？呵呵呵……”孙梅突然间开心得笑了起来。“丁源，我很佩服你的毅力和勇气。但是如果说抓住我，你可能还差一点吧。记住，你现在只是找到我，并不意味着抓到我。”

她的话深深地激怒了丁源，在从警那么多次的追捕过程中，只要发现了目标，任你困难重重、刀山火海，哪怕搭上性命，丁源都没有失过手。对此，丁源绝对信心十足。

见丁源脸上一副满不在乎、志在必得的神情，孙梅微笑着说：“不信的话，你其实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丁源一跃而起，左手居前呈擒拿锁喉式，右手抽出甩棍，双眼圆睁，大吼一声，向孙梅直扑过去。

她没料到丁源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法，暗叫不好，正想侧身躲开，右肩膀已被拿住，顿时半截身子酸软无力。

就在准备朝左边用力闪身试图挣脱锁肩的时候，丁源早就移动到身后，甩棍从右穿入，插在她的手肘处，向上猛地用力，将右手反别于背上。同时，飞起一脚踢在小腿肚上，孙梅站立不稳，噗通跪在地上，被牢牢控制住了。

只见丁源嘿嘿笑着，夹杂几分讥讽说道：“怎么样？找得到你和抓的住你是不是一回事？在我追捕的人当中，男女老少、五行八作、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找得到，就抓得住。丁神仙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

可是，丁源却看见了孙梅唇角那抹微勾的隐笑，是嘲讽，是蔑视，还是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