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乔治桑院长（二）

这一天昔日城比平时要热闹几倍，中午过后，几乎所有人都涌向昔日城广场，广场非常宽阔，往常，在广场的四角都会形成一些临时市场，广场中心的喷泉区也会聚集很多年轻的少年和女孩子，经常有胆大的少女在喷泉里玩水，那是昔日城最迷人的风景之一。今天，人们赶到广场却是因为护民官高卢大人，玫瑰狮子家族的高卢席可法一天前就宣布，召集昔日城自由议会，必然有重大事情，况且关于北境王扫罗公爵入侵的小道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还有一些关于女巫和诡异狼群的流言，这都加深了市民的不安情绪。

自由议会将在广场东侧的联合大厅举行，昔日城的官员、贵族、代议士和部分上流人士约计五百多人可以进入大厅，而其他数十万公民，都等待在广场上，由自己选举的代议士或者贵族在大厅里投票表达自己的看法。如果议会临时提出决议案，那广场上的市民也将投票表决，再把结果委托会议信使传递给大厅里的代表。从某种意义上说，自由议会的决定，将比较客观的反映整个昔日城民众的看法和倾向。

乔治桑和凯恩等几名学士到达联合大厅的台阶下，下马后，有军士将他们的坐骑牵走，他们慢步走上台阶。

“盛况空前啊。”凯恩扫了一眼广场，发现十万人广场居然人头汹涌。

“当然，这是联盟的最高级别权力会议，人们不会轻视自己的选择权的。”另一名学者道。

诺丁汉大公的宫廷、自由议会和昔日城商业联席会，这是昔日城的三个权力机构，昔日城的军团由自由议会授权，直接听命于昔日城的公民，这是血的教训换来的醒悟，而商业联席会又掌握着大部分商人的法律和关税，贸易逆差和仲裁，他们曾经在昔日联邦发生战乱的时刻，拿出巨资支援贵族们的军队和联邦自由军团，使昔日城屡次击退侵略者和游牧的侵扰。这三个分离的权力机构互相依靠，又互相牵制，所以像北境王扫罗威灵顿公爵那样敢屠杀整整一个抗税村子的恐怖事件，对于昔日城来说，是闻所未闻的暴政，距离他们的距离就像沉积岩里的化石。当然，昔日城的文明也仅仅限制于自由民的范围，在这个范围以外，还有少数的奴隶，这种高昂的商品不是昔日城本地特产，大多数是从海运线上贩卖来的，据说来自南方繁荣的光明港。

乔治桑走进大厅，他以国王御前宫廷顾问和王家学院院长的尊贵身份，必然获得全场议员的隆重欢迎，他不是自由议员，但是依然在议员席的最前列获得了座位，跟随他的几名学者也坐在他旁边。

这是个四方大厅，周围有数百个座位，中间是个池子一样的空地，这就是所谓的演说池，任何一个发言人，演讲人，都必须离开自己的高座，走下去，站在一个倒过来的金字塔底部侃侃而谈，试图说服环绕在四周的诸位大人和议员们。

大多数议员都拥有独立的否决权，他们可以自行衡量提议标准，判断对自己所代表的社区或者家族是否有利，然后赞同或者否决，而也有很大部分议员是没有独立否决权的，他必须把提议告诉助手，由助手带到外面的广场，由外面等候的公民们投票，然后再带回结果。

乔治桑落座后不久，就看见高卢伯爵等人走进大厅，高卢伯爵同样得到所有议员的热情欢迎，因为高卢是他们投票选出的护民官，这说明很多人信任高卢的公正和其他良好的品质。

这个良好品质的人娶了个女巫。乔治桑忍不住这样想到，昨天夜晚的天文现象又一次触发了王家学院地下室兵人的机关，那个金属人几乎将地下室的一半夷为平地，不过乔治桑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凯恩也看到那一片狼籍的景象。乔治桑还听到些关于伯爵夫人的流言，听说受昨天白火之月影响的不仅仅只有自己的金属人，哑巴女巫，昔日城席可法家的伯爵夫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乔治桑没有在高卢伯爵旁边看见他的夫人，众人都说他的夫人貌可倾城，乔治桑见过几次，勉强同意这个说法。高卢正对着四周的贵族致意，也对着老院长致意，乔治桑微微笑了笑。

“高卢伯爵身边是他长子吞拿吗？那只席可法家的幼狮？”一名学者小声问道。

“那个发亮黑发披肩的武士吗？对，就是他。”凯恩看了看道。

“听说他们遭遇狼群袭击，连他们家族那条疯狗都几乎毙命，是吞拿救回了那个野蛮人，这小子相当强悍啊，看他走路的样子和体型，我发誓，他会成为昔日城第一武士的。”一名学者赞叹道。

“那你麻烦了，你必须把这个誓言去告诉国王的鹰冠骑士，让他们下次王国嘉年会的时候，别像去年一样，一个回合就把这个少年的宝剑打断了……哈哈……”另一名学者笑着道。

“他现在还不到十八岁，我是说将来。”被反对的学者很不高兴。

“那个身穿一身孝服的少年是谁？”凯恩看见高卢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环顾四周，碰巧看见一名认识的侍从正端着葡萄酒经过，他招了过来，小声问道。

“哦，凯恩大学士，他是琴痕堡的路加尼亚罗伊男爵，旁边是他母亲，听说他的父亲威玛罗伊男爵不久前刚刚遇害。”侍从小声答道。

凯恩望了一眼老师，两人交换了眼神，他挥手叫侍从离开。

时搁不久，诺丁汉大公以及莎娜兰尼格王后也到达会场，议员们陆续落座，乔治桑发现上午参加宫廷会议的大人们几乎都到了，克士莲紫罗兰导师坐在莎娜兰尼格王后旁边，两个漂亮的女人亲密交谈着。

“她才到达昔日城不过一天，整个宫廷已经都倾倒在她裙下了。”凯恩低声道。

自由议会的议会长灰鹰爵士敲响了银钟，清脆悠扬的钟声响起，顿时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灰鹰爵士主持本次议会召开，简短申明护民官高卢伯爵召集议会的原因，并且经过十几名议会理事核准，同意这次紧急议会召开。然后，他又补充道，“因为……联邦的十几名议员的审议案，表明了昔日城民众对昨夜天文现象的恐惧和困惑，所以议会请到了王家学院院长乔治桑大人，他将给我们提供相关帮助；同时，议会刚刚接到尊敬的诺丁汉大公，以及王国宫廷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议案，昔日联邦东面的射手城正在攻击我们的爱尔兰堡，并杀死我们的军人和平民，尊敬的诺丁汉大公和他的宫廷决定向射手城宣战。”

大厅里变的鸦雀无声，要开战了吗？所有的议员都诧异地彼此面面相觑着。灰鹰爵士又敲了敲了面前的银钟，“自由议会的各位尊敬的议员和诺丁汉大公，本人有幸向各位推荐昔日城最有智慧的学者，乔治桑院长，来指引和帮助我们。”

所有议员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在大家的拥护和欢迎中，老院长站了起来，这使凯恩有点惊讶，他小声奇道，“老师，上午议会的理事还通知让我准备陈诉稿呢，怎么会……会……请老师来陈诉呢？”

乔治桑小声回答着学生的疑问，“是我派人告诉灰鹰爵士，因为这次的陈诉必须由我来，我要阻止一些不利昔日城的事情发生。”

凯恩明白了，乔治桑老师是要阻止克士莲紫罗兰，他急切道，“老师，您可以告诉我怎么做啊？不必亲自出面。”

“不，必须由我来，我能预感到，这个女人有多危险。”乔治桑说完，离开了席位，缓慢又稳健地迈步沿阶梯而下，走进演讲池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