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言灵

两人处理完伤口，天色已然入夜。

苏叶同江澜讲述了自己到这以后的所见所闻，江澜仔细听着，一直沉默不语。

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很沉重。

此时，两人身心早已疲惫不堪。苏叶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致，在这间破败不堪的仓库中立起了两顶帐篷。

江澜自个儿住一处，苏叶和萧玉同住一处。在这朝不保夕的时候，有个地方喘息片刻，已经很不错了。

苏叶安静的躺在床上，疲惫的身体使得倦意徒生。

他却不敢睡过去，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无论何时都得保持高度的警惕。

苏叶侧过头，却发现身旁的萧玉同样睁着眼眸。

此时的萧玉，已卸去了脸上的那乱涂乱抹的丑妆。展现出素颜的她，在昏暗的微光中，依旧轮廓分明，清丽绝美。

“喂，想睡就睡吧！你的伤，得好好休息才行。”

萧玉浅浅一笑，安然开口。

“这里有我守着，出了什么状况，我会叫醒你呢。”

听着她清灵悦耳的声音，苏叶心神微漾，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了捏她的侧脸。

想来也是荒谬。

那时，自己强迫她做女友，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乘人之危罢了。

而如今的某些瞬间，自己竟真恍然把她当做了女友，想要关心照顾她……

虽然，苏叶一直都知道她不如表面那般纯粹，但似乎……无所谓。

在这崩坏的末世里，大概不会有人去提及那卑微的爱情。所以……把这种情绪埋藏在深渊中，永远不要发芽比较好。

苏叶拖着裹满绷带的身体，往床头靠了靠。他十指交叉抱在胸前，淡然摇摇头。

“你睡吧，我守着！”

她一路奔波这么久，大概累坏了吧。

“噗——！”

萧玉突然笑出声。

她面若桃花，微微扬起嘴角。

“你这家伙，跟我的一个朋友真的很像！”

苏叶一滞，不假思索地扯了扯嘴角。

“谁啊！你前男友么？”

苏叶问出了一个荒诞无稽的问题，而这么做单纯是为了挑逗萧玉罢了。

闻言，萧玉却沉默了。

她脸上笑容敛去，只留下几缕伤逝。

苏叶心神猛惊。

我去！该不会……真是吧？

“嗯嗯。”

萧玉沉默许久，终于出声打破了寂静。

“其实……也不算。因为……”

她若有所思地绾了绾肩头的发丝。

“因为单纯是……我喜欢他罢了！”

“我本以为自己会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苟活一生。当我最绝望的时候，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给我带去了生命中第一缕光。”

“他和我一样只是普通人，却有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勇气。我加入了他的组织，成为了反抗军的一员。”

“我们一面对抗那些自诩为神的天启者，一面救助蒙灾受难的平民。他给了我信仰，也给了我希望。”

“这天启玉坠，就是他赋予我的力量……”

萧玉的倾诉，牵动了苏叶的万千思绪。

苏叶沉着目光，望着床头的台灯。

“那么，后来呢？”

萧玉滞住了。

“后来……”

千言万语被哽在喉咙，一时间无语凝噎。

苏叶倒是猜到了几分。

妄图弑神的凡人，大概率会被神碾成灰烬。那个他，应该也不例外……

苏叶并没有想安慰萧玉，而是不解风情的泼了一盆冷水。

“所以……你现在又回到地狱了？”

萧玉黯然神伤，幽幽一叹。

“也许是吧。”

听闻此处，苏叶总算是明白了些什么。

她如今逆来顺受，苟且偷安，仅仅是为了心底的某个执念。如果某天如愿以偿，她很有可能就这样随风归去……

霎时间，苏叶的瞳孔猛然一缩，声音变得几近沙哑。

“不管天堂还是地狱，我们都在努力的活着！也许只有你努力成为『神』，才能杀死『神』！”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沉默了许久许久。苏叶心头思绪万千，却不知从何说起……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萧玉突然开口，佯装笑脸打破了僵局。

“我们不如先想想，怎么活着从这里逃出去吧！”

苏叶再次往床头靠了靠，坐直身躯。

“我想过了！”

“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还是那个藏在阴影中的女人！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杀死她……如果她还活着，抹去我们仨应该很轻松。”

萧玉也坐起身，目光聚焦在苏叶身上。

“照理说……你的异能要比她强不少！为什么你俩打起来，你却被单方面碾压呢？”

苏叶闻言，无奈耸耸肩。

“我的异能……实在太耗费体力了。我的身体，最多只能支撑我释放三次……”

“不对！”

萧玉突然开口，否定了苏叶的说法。

“我觉得，压根是因为你……不懂如何操纵异能！”

“啊？！”

苏叶一怔，世界观仿佛受到了震惊。

她这么一说，难道是异能还有什么特殊的使用技巧？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真是一窍不通啊。

萧玉郑重其事，试探性地问向苏叶。

“你会使用『言灵』吗？”

突然这样一个问题，问得苏叶摸不着头脑。

言灵，那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听着很耳熟的样子。”

苏叶一脸懵逼，坦诚相告。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呢！”

萧玉摇摇头，无奈苦笑。

“所谓言灵，就是你的异能具现化的灵体。而只有具现化之后，你才能使用特殊的秘法——『咒』。”

“咒分为『咒言』、『咒术』、『咒印』、『咒令』。虽然新世界每个国家对『咒』的称谓和解释大相庭径，但本质上的运用却是异曲同工。”

“就像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剑巫』，她隐秘身形的暗影，就是她的言灵。而她使用的『忍法』，实质上与『咒术』就是一个概念。”

就在此刻，萧玉的神色突然凝重，言语间也严肃了许多。

“其实你打不过她的根本原因，只是因为，你没有自己的言灵！”

“如果说，异能是杀戮的子弹，那言灵就是发射子弹的枪！”

“若想要杀敌致胜，这二者，可是缺一不可的。”

对这新奇的概念，苏叶听得出神，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那……萧玉老师，我怎么才能觉醒自己的言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