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本想坐山观虎斗

破空声被周围老鼠密集的吱吱声完全掩盖。

林非凡的直觉却在这一刻疯狂报警，后脑勺的皮肤针扎一样疼，这不是什么第六感，这是气流被高速切开后形成的物理压迫感直接贴到了头皮上。

根本躲不开。

距离太近，弩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人类神经的反应极限。

林非凡本能地往前缩了一下脖子。这个动作带动了他宽大的外套。装在内侧口袋里的那滩“软泥”顺势晃荡到了后颈的位置。

“铛”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下水道里炸响。

火星在林非凡的耳后飞溅。那支足以射穿两寸厚钢板的合金弩箭，狠狠撞在了一块布满裂纹的墨绿色硬物上，随后被硬生生弹开，斜着扎进旁边的砖缝里，尾羽还在疯狂颤动。

口袋里传出微弱的脑电波。

“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死吗，非要用这种钝器敲我的壳，太没人性了。就算我有罪，但这箭也有罪。”

绿毛龟在贤者模式下依然保持着太古玄武的绝对防御本能。

林非凡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扫向通道深处。

“啧，命挺硬。”

黑暗中传来一个粗糙干哑的嗓音。

两束刺眼的战术射灯光柱从转角处亮起，直接打在林非凡和王大锤的脸上。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非凡眯起眼睛，抬起手背挡在额头前。

两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踩着污水走了出来。战靴碾碎地上的蟑螂壳，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脆响。

左边那个瘦高个，手里端着一把重型连发弩。刚才那一箭就是他放的。机匣上的金属光泽在昏暗中透着一股子冷血的味道。

右边那个刀疤脸，手里死死攥着一条粗大的合金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头体长超过两米的三阶暗影豹。这畜生浑身覆盖着纯黑色的鳞片，四

肢粗壮得像柱子，喉咙里正发出拖拉机引擎般的呼噜声。一滴滴粘稠的口水顺着它错乱的獠牙滴落在水面上。

王大锤跪在水里，看着这头三阶异兽，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怀里的香香猪被勒得直翻白眼。

瘦高个端着连发弩，准星死死套在林非凡的眉心。

“白夜少爷说你这小子邪门，让我俩多带点装备。我还以为是什么隐藏的高手。”瘦高个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群狂躁的老鼠，“搞半天，在这给下水道的耗子算命呢。脑子进水了吧。”

刀疤脸用力拽了一下手里的锁链，暗影豹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

“别废话了，早点弄死，把现场伪造成异兽袭击的意外。这地方连个监控都没有，白夜少爷的钱真好赚。”

林非凡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扣着扩音喇叭的边缘。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三阶暗影豹，速度和爆发力在同级别异兽里是顶尖的。加上两个带连发重弩的职业黑市猎人。自己这边，只有一只抑郁症晚期的王八，和一个除了会喊“凡哥牛逼”之外毫无战斗力的胖子。

硬拼必死无疑。这帮财阀少爷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上午刚在擂台上落了白夜的面子，晚上杀手就堵到下水道里来了。

林非凡的余光瞥向侧前方。

那只体型如牛犊般的变异鼠王并没有扑上来。它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狡诈的光。它往后退了半步，前爪搭在一条粗大的排污管上。

这畜生智商不低。它察觉到了暗影豹的威胁，打算坐山观虎斗，等两边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吃现成的。

想看戏？

林非凡咬了咬牙。老子今天就把你绑上战车！！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两个黑市猎人的嘲讽。他猛地转过身，将后背完全暴露在连发弩的射程内，整个人直面那只统领级的变异鼠王。

手里的劣质塔罗牌被他一把抓起。

林非凡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洗牌。水珠顺着纸牌边缘四下飞溅，打在积水里发出劈啪的声响。

“你以为退一步就能活命？！”

林非凡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放大，在狭窄的通道里震荡。

系统【兽语话疗】的‘情绪感染’光环全功率开启。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顺着声波，直挺挺地砸向鼠王的眉心。

林非凡手指发力，将最上面那张沾满污水的纸牌狠狠拍在鼠王面前的砖石上。

啪！！

牌面翻转。是一张红黄配色、画风粗糙的“皇帝”。

“星轨已死，杀局既成！！”林非凡一脚踩在水里，指着鼠王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真当那高墙里的主子能容得下你在这下水道里称王称霸？！他们今天能派人来杀我，明天就能派防卫军来剿了你的老巢！！”

鼠王愣住了。

它简单的脑回路正在遭受系统光环的疯狂冲击。那股原本由劣质喷雾引发的无脑狂躁，被系统强行扭转、塑形，变成了一种对领地被侵犯、对人类高层傲慢的极度愤怒。

瘦高个看着林非凡背对着自己对一只老鼠大吼大叫，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小子真疯了。老二，动手，送他上路。”

瘦高个手指搭上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下水道里的气氛变了。

原本死寂的空气突然变得无比压抑。那是一种属于统领级异兽真正发怒时的威压。

鼠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极点的嘶吼。它背上那一排钢针般的灰白色骨刺，一根接一根地立了起来，发出令人胆寒的骨骼摩擦声。

周围上万只原本盯着林非凡的红眼老鼠，齐刷刷地转过头。

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片血色的海洋，死死锁定了通道转角处的两名黑市猎人。

暗影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不再呼噜，而是夹紧了尾巴，四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