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灵眼三

又过了一会儿，手心的图案突然自己消失了，那团软绵绵的东西和“咯咯咯”的怪声也没有再出现过。

一夜无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总觉得脖子很酸痛，直起来都很困难，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久了的缘故。

外面的天空依然没完没了地下着雨，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远处的空地上，昨天那群小屁股又在踢球了，一张张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办理好出院手续。

住院这么久，也不知道小青怎么样了，它不会真如梦境里发生的那样，是童光故意设计的吧？

我自嘲地拍拍脑袋，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太真实了，都让我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镜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出了医院大门后，我站在空地上静静看那帮小孩踢球，其中一个我认识，就是昨天跑到我身边来捡球的小男孩。

我很想知道他昨天为什么用那么恐惧的眼神看我，于是一直等到他们踢完球。

听完我的来意，小男孩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你真的想知道？”

我点点头。

小男孩撇撇嘴巴，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商店，叹气道；“唉，踢完球好渴啊。”

擦，这什么破小孩，不就是想让哥买东西么！

我微笑道：“叔叔给你买冰水。”

小男孩说：“我喜欢喝可乐。”

我咬咬牙，“好，可乐。”

“还是算了。”小男孩看了看其他人，“我的同学们都没有，就我一人喝没劲。”

其他小孩全都眼巴巴地望着我。

尼玛，现在的小孩怎么比猴还精？

我犹豫了半天，恨恨地说：“叔叔给你们每人买一瓶可乐。”

从商店出来后，小孩们兴高采烈，我拉住小男孩，“这下你可以告诉叔叔了吧。”

小男孩喝了一口可乐，看了我半天，说：“他不见了。”

我奇怪地问：“谁不见了？”

小男孩说：“就是昨天趴在你背上的那个老爷爷。”

一口凉气瞬间从我的脊梁骨升起，“你说我的背上有个老爷爷？”

小男孩重重地点头，“不信你问小阳。”说着指了指旁边一个胖胖的小孩。

那个胖小孩闻言拼命点头，“没错，昨天我也看见了，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一直骑在你的背上。”

你妹的，骑在老子背上？我感觉冷汗都流出来了。难怪这两天脖子总是抬不起来，敢情原因在这里。

“叔叔再见。”小孩们一窝蜂地跑远了。

尼玛，老子怎么这么倒霉，梦境里面也是和鬼打交道，出来还是和鬼打交道！要是有老童在就好了。

我脑中刚想到“老童”这个人，一辆红色的长安面包车“唰”一声便停在了我的面前，挡风玻璃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沣子，快上车。”

老童！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童不是我梦境里的人吗？

虽然满肚子的疑问，我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醒来会躺在医院里？为什么你的电话是马夫的？你不是说要帮我开灵眼的吗？我的小青哪里去了？还有，为什么我的背上会趴着一个鬼？”

面对我抛出的一连串问题，童百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千万不要随便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一下懵了，“什么意思？”

童百熊把车开得飞快，路上的车辆全都赶紧闪避，有人探出车窗叫骂：“你麻痹找死啊，开这么快！”

童百熊一概不理，反而把油门踩得更深了，我紧张地抓住把手，“老童，你开慢点行不？”

童百熊笑道：“没事，我技术好着呢。”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问他：“你的车啥时候可以跑这么快了？”

童百熊一愣，随即道：“哦，我换了个发动机，怎么样，厉害吧？”

我探头看了看车身，“你只换了发动机吗？”

童百熊点头，“对呀，怎么了？”

我警惕地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车身颜色是白的，而不是现在的红色，你到底是谁？”

童百熊嘿嘿一笑，“被你发现了。”他的眼睛里露出诡异的光芒。

我下意识地一把拉开车门，然后猛地跳了出去。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红色面包车一头撞上了一辆大货车，车头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尼玛，好险！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围拢过来好多行人，他们对我指指点点，“这个司机是不是想自杀，居然开车去撞油罐车。”

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打电话：“喂，120吗？这里……..”

下一秒钟，我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妈的又躺在了长康医院里，还是原来的那个房间，还是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护士。

护士看见我醒来，兴奋地朝外面喊：“廖医生，病人醒了。”

然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医生推开门走了进来。

不对，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我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廖医生给我检查了一遍，笑着说道：“恭喜恭喜，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尼玛，怎么连说的话都一样？

“我是不是发生了车祸？”

廖医生点点头，“两个月以前，你和一辆油罐车相撞，险些丢了性命，幸亏有热心市民打120急救电话。”

擦，连时间都一样！你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说：“医生，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护士叫梁美芸？”

他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无力地瘫在床上，心里都快哭了：“谁他妈能告诉老子是怎么回事？”

廖医生看了看我，说：“你先好好休息吧，抽空记得联系家人。”说完对护士示意了一下，两人退了出去。

窗外，细雨蒙蒙，不时传来小孩的呐喊声，不用说，一定是那群小孩在踢球。

“帅哥，该吃药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苦笑了一下，这时候该梁美芸来了。

梁美芸将两粒蓝色的药丸放在我手心，又递过来一杯水，张嘴想要说话。

我立刻打断道：“我知道，这是镇脑安神的药，能帮助我尽快从长期昏迷中恢复过来。”

梁美芸惊讶地问：“你也是学医的？”

我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连我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

等到她离开后，我没有去医院外面打电话，因为结果肯定是一样的，接电话的必然是个拉皮条的。

晚饭的时候，护士小姐送来了晚餐，小南瓜蒸排骨、清炒土豆丝、还有海带汤。

我哪还有心情吃饭，此刻满脑子都是问号，只想快点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混乱过，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童百熊存不存在，小青存不存在，又或者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现实中的我其实正在谁觉。

我越想头越痛，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在一片混沌状态中沉睡过去。

到了后半夜，那种“咯咯咯”的怪声再一次响起。这回我没有乱动，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倾耳仔细听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这一听，居然听出了猫腻，那个怪声似乎就在我的耳朵里响，好像是人在轻轻地说话：“沣子…..沣子……”

谁在叫我？我浑身一怔，额头处猛地一下觉得烫起来，火辣辣的。

下一秒钟，病房里突然多出了好多人，有老人、小孩、妇女，他们全都怨毒地看着我头顶上方。

我转动一下眼球，看见一个老头就蹲在我的床头，两只形同枯槁的手紧紧搭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只要我一起身他就会立刻趴在我的背上。

玛德，莫非他们都想抢着趴在我的背上？这些家伙难道都是鬼魂？

对了，一定是我的阴眼打开了，所以才能看见他们。这么说来的话，以前的经历都是真的，老童也是真的，小青也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通通都是真的！

我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仿佛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还没等我高兴完，便又看见一副恐惧的画面。

那个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的老头正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对着我作出吸气的动作。

随着他的动作，我仿佛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股的气被他吸走，每被他吸食一口身体就变得虚弱许多。

艹，他是在吸食我的阳气吗？我忍不住拼命挣扎，“去尼玛的混蛋，快给老子滚开。”

那个老头似乎吃了一惊，没想到我能看见他，马上朝其他“人”示意了一下。

那些站着的“人”立刻围拢了过来，把我的手脚按得死死的。

老头对着我得意一笑，又开始吸食起来。

尼玛，这些王八蛋想把老子吸干么？

我艰难地伸开左手，昨晚上面不是有个掌心雷的图案么，想必能对这些王八蛋有威胁作用，快出来啊。

出人意料的是，左手上的掌心雷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了出来，这什么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框瓢？

随着老头的不断吸食，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么？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好歹死之前也让我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吧，老童死哪儿去了？老子还是处男啊，真的不想死！

心中强烈的求生意识刺激着我，身体突然一抖，一股气流猛地一下窜到我的头顶，然后又流向了我的双眼。

一刹那间，我的眼睛仿佛变清澈许多，可以看见身体里流淌着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气体，正在不断流向老头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