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陈小咪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摄进漆黑的房间，延伸到床上，清冷的光芒没有一丝温暖，床上的一男一女相拥在一起，做着些不可描述之事。

“啊~哈~额！”低微到不可闻的绝望声音在这黑暗包围的房间里回响。

“唔~嘶溜~”她从男人的怀中坐起来，犹意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边上的血液，对身下那瞪得眼睛老大的男人娇俏道：“谢谢惠顾了，大哥哥~”

她从已经没有脉动的男人身上起来，手中是从他背后慢慢挖出的战利品兼正餐。

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和人类做那些色色事情的时候，手指从他们后背慢慢渗入他们体内，听着他们绝望的哀求声和无助的痛喊声，心灵和肉体都会得到升华般的满足。

也许这在人类社会中会被看作为变态。

但没关系，她不在意，而且她又不是人类，为何要在意人类的想法。

“嘶溜~”

“用餐”结束后，她舔了舔嘴角边的“食物”残渣，脸上是一本满足的表情，妩媚地伸了个小懒腰后，她走进浴室冲刷了下身体，把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各种液体都冲刷入排水口。

光着身子出来的她拿起桌面上一杯倒好的红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外面的各色的光芒照入房间，这像是一个酒店的宾馆房。

她打开窗户，品尝了下杯中美酒后，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弯月，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掩饰，那傲人的身躯能让无数男人发狂，让许多女人妄自菲薄。

“大人，这个人类要带回去给大家做食物吗？”

她仍旧望着那布置有什么好看的月亮，一会儿后笑了笑，说道：“不了，这个男人贪婪、好色、自私，身上满是人类欲望的味道，不要带回去吃坏了小家伙们。”

“……是。”

“是不是不太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她回过头看着那长着半张猫脸的老太。

“是……”

“呵呵，也对，你才成为猫人没多久，有很多人类的事情你都是不懂的呢~”

“我不在意，他们只是食物，是我们的敌人，是大人你最讨厌的东西。”

“咯咯咯~”她掩着嘴笑了笑，千娇一笑百媚生说的大概就是她吧，可惜此处除了一具渐渐发冷的尸体和一个对这方面不太懂的猫人外，就再无人欣赏到这醉人兴奋的美人笑脸。

“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不明白，哪里说错了。”

“我最讨厌的东西不是人类，而是……人心。”她说这话时带着些莫名的意味，这把涉世未深的猫脸老太搞得更懵了。

“呐~你知道吗，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人类……”

“诶？！”

她回首望着天上那轮月光陷入了很久远很久远的回忆。

…………

“可怜的小家伙，没被冻坏吧。”

一个老农夫把一只在雪堆中簌簌发抖的棕色小猫抱入怀里，那是它这辈子以来，第一次感到温暖。

老农夫姓陈，是县城附近的陈家村人，为人忠厚老实，平时热心帮助他人，被街坊邻居称作为陈爷爷，膝下无子女，只有一个十几年前在垃圾堆捡回来女孩陈姑娘做孙女。

陈姑娘为人孝顺，面容姣好，懂针线活，会下田种地，在那个年代，是当时村里打灯笼都难找的最佳媳妇人选，不过她还没到该嫁的年纪，陈爷爷也不急着把她嫁出去。

“爷爷，你回来了，诶！这是小猫，好可爱啊~”

“你喜欢，那我们以后就把这小家伙养在家里，你去灶房把中午吃剩的饭去热一下，这小家伙怕是饿坏了。”

“嗯~”陈姑娘摸了下棕色小猫柔软的皮毛后走进厨房。

就这样，这只有一老一少的家庭就多了一个成员，陈姑娘给小猫改了个名字叫“小咪”。

…………

猫脸老太低着头，一语不发，应该是说不敢有任何评论和动作，都说伴君如伴虎，就是她这个涉世未深的猫人都懂得这道理，现在“大人”主动跟她说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她笑逐颜开，月光下的笑脸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娇艳而又迷人。

“现在看来很无聊的事情，却是我当时最宝贵的记忆，那座尚未被人类开发的山林，那片每天都会经过的农田小路，那两个始终保持笑容的两人，那两年我第一次觉得人类竟然可以如此温暖，我那时想如果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也都值了。”

她闭着眼睛，捂住心口，脸上带着眷恋的笑意。

“为什么是两年，两年之后发生什么，你想知道吗？”

猫脸老太慌忙摇头，那之后恐怕就是这位“大人”变成这样草菅人命、狡猾多端的原因所在。

“哼~你不想知道，我偏要说。”

…………

“小咪，别跑那么快。”

小咪停下转身朝陈姑娘摇了摇尾巴，等她走到这边时，过去蹭了蹭她的小腿。

“喵喵~~（主人，我饿了）”

陈姑娘似乎知道它想要什么，从身后的背着的篓子里拿出一个窝头撕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给它。

“喵~（开吃了）”

陈姑娘揉了揉软软的猫头，笑了笑坐在路旁，看着一块块的农田，带着向往地表情说道：“小咪，你知道吗？明天爷爷有事情要去县城一趟，他答应带我去了。”

“喵？（县城？可以吃吗？）”小咪歪了歪可爱的小头颅。

“县城可好玩了，有好多有趣的东西，还有很多好吃的，糖葫芦你知道吗？我吃过一次，可甜了。”

“喵~喵！（好吃的，我也去！）”

“小馋猫，是不是也想去。”陈姑娘抱起小咪，“明天我们一起去县城咯~”

陈爷爷、陈姑娘和小咪不会想到，这一趟县城之行，将是他们黑暗的开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老套，陈姑娘在县城中被一个路过的高公子相中了，他爹在县城可是有头有面的人，于是带着人去陈家村求亲，只不过他已经有三房太太了，陈姑娘嫁过去，连妾都不如。

陈爷爷当然不答应自己的宝贝孙女嫁过去，而且陈姑娘本身也不愿意，高公子留下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狠话后就暂时离开了，他再次回来，就是这一爷一孙地狱的开始。

一天，他来到了陈家村，给钱村里的几个好吃懒做的小年轻，趁陈爷爷外出，让他们配合下套晕了陈姑娘，然后他就进屋享受春宵一刻。

也不知道陈爷爷从那儿得到的消息，立即就赶回家，可惜他一个老头子被拦在自家门前，想闯进去反而被高公子带来的人一顿毒打，那些街坊邻居一开始本想要帮忙的，但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后，只好都远离这里，不敢惹事。

等陈姑娘醒来时，身子早就被高公子糟蹋了，而且还在清醒的状态下被他还没完没了地揉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他拍屁股走人后，她才得以解放，硬撑着浑身像要散架的身体来到外面，见到了令她崩溃的一幕，陈爷爷已经咽气了。

事后她报了官，但那个尴尬的年代，有钱有势就代表着一切，她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姑娘被人家反咬一口，而且那些原本受过她和爷爷帮助的村里人居然恩将仇报，为高公子作假证。

最终她被关在牢房里，活活受了一个月不可描述的黑暗折磨，再次出来时，她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回到家，拿着一条麻绳上吊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切都被那只棕色的小猫看在眼里，它在小主人的尸首旁叫了整整三天，那一刻它领会到什么叫悲伤，领会到了什么叫仇恨。

它要复仇，智力尚且不高的它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了县城的位置，找到了高家，找到了高公子。

很可惜，它什么也没做到就被高公子的手下打得半死，被随便丢在一条小巷中，那时也是下着雪，只不过这次不会再有温暖接近它，它的心也已经死了。

它好恨，它恨那个高家、恨那些把它打得半死的人、恨那个高公子、恨陈家村的所有人、恨自己的无力。

“好浓郁的恨意啊，嘿嘿~”一道看不清模样的黑影接近了它，“想要力量吗？想要复仇吗？”

它想，但它已经无力回应。

“那我给你个机会，去吧，去恨人类，去把他们都杀光，去吃掉他们的心脏！”

……

不知过了多少年，它从陈家村出来，身后是一片火海，但火海里没有一声呼喊，因为能呼喊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些年来，它先是灭了高家，然后杀了当时审判陈姑娘的官员，最后回到陈家村杀掉所有陈家村的所有人。

它在一条小溪旁停下脚步，这里是它曾经和小主人最喜欢玩耍的地方，看着小溪倒映出来的人类面孔，不知不觉它已经变成她了，这副模样和小主人一模一样。

从这一刻起，她叫陈小咪，只为怨恨人心而活的陈小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