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葬的祸端

也就是净面，这是村子里的习俗，让死者干干净净的上路，而每一步，都要由柳毅亲自动手。

清水端来，柳毅小心的捧着碗，轻微的将棺材打开，只留出一个头，不过当柳毅看到老爷子头的时候，他愣住了，因为老爷子的嘴已经结冰，柳毅紧皱眉头，手沾上水就开始给他清晰，首先是牙，柳毅掰开他的嘴，用手清晰，之后是面部，耳朵，清洗完，棺材再次合上，距离上路还有一些时间，趁着封棺时间，柳毅跑回道观去接二虎这孩子，毕竟他是老爷子的亲人，由他和二娃一同来带领棺材队。

将二虎叫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两天他玩的很开心，柳老头有时候还挺靠谱的。

就当柳毅要离开的时候，柳老头突然开口说道:“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没少挨冻，这死了还被孤魂野鬼欺负，扒了衣服，唉，命苦啊。”

这一段话声音很大，柳毅听的真真切切“死老头子，你特么明明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不早点告诉我？”柳毅怒吼，但柳老头却一脸贼笑“我不是说过了，只能怪你自己不注意。”

柳毅也懒得再跟他抬杠，拉着二虎就往山下跑，柳老头说的意思很明显，老爷子是光着身子上路的，现在正在封棺材，这件事可马虎不得。

好不容易跑到山下，柳毅倒是没有什么事，可把二虎给累坏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比不上年轻人的体力。

柳毅松开二虎，跑到了祠堂旁，二娃正在指挥一群中年人封棺材，那木头锤子当当当的往下钉，柳毅急得挥手嚷道:“不要封，这棺材不能封。”

声音很大，围观的村民纷纷让开一条道，柳毅急忙走了上去，他们也停下了手，二娃有些不解“怎么了老弟，又发生了什么事？”

柳毅拿起旁边的撬棍嚷道:“打开看了你就知道了，妇女回避。”柳毅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霸气，那些围观的女性也纷纷转过身，但还是有些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的去看，二娃本想阻止柳毅，但看柳毅怒气冲冲的，心里也有些害怕棺材里的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嘎吱嘎吱，嘭，柳毅撬开棺材盖，盖子掀下去的那一刻，二娃顿时屏住了呼吸，老爷子躺在棺材里没有穿衣服，骨瘦如柴，一只手也被啃没了。

“爷爷。”二娃怒吼一声，眼泪唰就下来，其他村民也是气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

“到底是谁干的，让老爷子走的都不安生。”

二娃扑了上去，哭天喊地，声音十分凄惨，让人听了都忍不住的留下眼泪。

柳毅更是气得手哆嗦，那四个该死的孤魂野鬼，简直欺人太甚，柳毅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们。

偷看的几个妇女也是转过了身，都觉得这老爷子是个可怜人，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我要宰了他们，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还有没有良心。”二娃抱着爷爷冰冷的身体悲痛欲绝的怒吼，柳毅伸手拉住他，二娃已经精神失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衣服脱下来披在了老人身上。

“你当时给你爷爷买的是什么寿衣？”

“黑色的寿衣。”二娃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平静的可怕。

黑色的寿衣，柳毅立刻想起了当初鬼宴，有一只鬼身上穿的就是崭新的黑色寿衣，欺负老爷子也就算了，如今连衣服也给抢走了，还吃掉老爷子的一只手，这四只鬼，已经彻底触碰了柳毅的底线。

“如果在让我碰到他们，定让你们灰飞烟灭。”柳毅心中怒吼，但衣服已经没了，还是多亏了乡亲们，给找了一件寿衣，老爷子才安心上路，这一路上，二娃的心情很低沉，小虎子也发现气氛不对，表现的很乖，拿着篮子撒纸币，同时念叨着重爷爷一路走好，村子里的壮年男子抬着棺材，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搬着各种陪葬品与纸糊的家具。

来到埋葬的地方，坑已经挖好了，太阳就快要下山，六个壮年男子齐心协力将棺材安稳的放入坑中就开始填土，二娃与小虎子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柳毅将家具房子纸马放在一堆，点着火的同时又点了一根烟插在地上，嘴里呦呵道:“一路走好别回头，红尘往事埋心头，路累给你烧个马，童男童女到白头，各位差爷儿行行好，路上别拦马的头。”说完，柳毅抓起一把纸钱扔向了空中，纸钱随风飘舞，柳毅看着天空的纸钱，嘴里默默地嘟囔道:“老爷子，一路走好。”

出殡很快，晚上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吃饭，二虎这孩子虽然调皮，但一直很听重爷爷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吃的饱饱的，但二娃不同，接二连三的事情，你已经把他这个顶梁柱快压垮了，一个人拿着老爷子照片闷在屋子里抽烟，父老乡亲们吃完饭也是柳毅指挥妇女们收拾好的，桌子上无一不讨论今天出殡遇到的事情，老爷子身上一丝不挂，有些比较难揍的村民悄悄的说是二娃子没安好心，还有的说是闹鬼了，哪有人下葬不穿衣服的，说好的说坏的成正比，柳毅也不想去插嘴或者是挑事。

忙活完，二娃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将们锁好，带着二虎回到了城里，临走之前塞给柳毅一个大红包，他没有要，也没脸要，因为柳毅是第一次给人办丧事，若不是柳老头的再三提醒，他都不知道自己酿了多少祸端，好在这些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但二娃走的很让人担心，不知道他会不会重新振作起来，但柳毅知道，他这一走，就真的不会回来了，老爷子没了，他也没有理由留在这个村子了。

回到道观，柳老头趴在佛祖的怀里，看到柳毅，无精打采的说道:“你小子回来也不知道给我捎点好吃的吗？”

柳毅翻了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要吃的，也不想想人家办个丧事都被整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