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诡异的眼球

随着闪光的持续耀眼，那颗血红眼球仿佛活了过来，从其后部诡异地冒出无数细长的视网膜神经，只在一瞬间就顺着罗晟的手臂延伸到了他那受伤的左眼眶中。

罗晟的心脏几乎都凝固在了胸膛里，他想要转身逃走，但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法动弹了。

他的意识仍保持着清醒，身体却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诡异的眼球随着神经元的收缩，一点点钻入到自己的左眼之中。

随着死灰眼球的成功落位，罗晟只觉那东西在不停的吸取着自己体内的鲜血，似乎饥渴了一万年之久。

紧接着，罗晟的左眼眼窝再度剧痛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猛然收缩成核状，随后便膨胀欲裂，从那眼球里伸出的千百万条视网膜神经似乎在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章鱼张开的触手，要和自己原本的左眼神经连接在一起。

每一次扯动融合，都仿佛在心脏处新长出一根骨刺来，痛不欲生。大脑里更是乱作一团，似乎是有一只无形的触手，在里面随意扯动，随心所欲的重建着他的所有神识。

终于，罗晟成功的昏了过去……

朦胧中，眼前幻象联翩，仿佛置身于浩渺的宇宙之中，周身全是点点星光。星光绕着他公转，刚开始速度很慢，但随着左眼神经元的融合，星光转动的速度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最终形成一股无比强悍的意念风暴。

这种状态好似持续了一世，又仿佛只是一瞬。罗晟渐渐熟悉了这种风暴，不再惊讶，不再畏惧，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身体的痛感消失不见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熏熏然的状态之中。

突然，一只巨大修长的龙影在他的意念风暴中凭空出现，那对龙眼如同那颗神秘的眼球一模一样，灼灼泛光，与罗晟对视了片刻后，巨龙随即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罗晟吞下，周围的时空随之扭曲。

原来钻入自己左眼眼眶的这只诡异眼球，就是巨龙的左眼！

无数碎片涌入了罗晟的脑海之中，与他的意念风暴擦肩而过，就像是深海里遇到障碍物而绕开的鱼群。

罗晟的左眼前出现一个背身而坐的曼妙女子，她的周围满是不知名的荧光花瓣，远处还有一颗古老的巨树。那女子身材高挑修长，秀发随微风飘动，露出尖尖的耳朵，似乎下一秒就要转身回头……

罗晟心底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些朝他意念风暴涌来的碎片，竟是这颗龙眼的记忆碎片，这个曼妙女子的影像如此深刻，也不知是蓝骨骷髅的生前所爱，还是龙眼的上位主人的影像。

等他再次眨眼时，幻象已经消失，扭曲的时空也恢复如初，而他的左眼……

在罗晟左眼眼瞳的正中，先是呈现出一条蛇一样的上下竖直的狭窄裂缝，而后，瞳孔缓缓放大，颜色和形态不断变化，直至跟右眼生得完全一致。

罗晟睁眼的一瞬间，只感觉大脑一片清晰，神识高度集中，没有丝毫杂念。一股从未有过的通透感，自脑部神经元蔓延到四肢百骸。疼痛彻底消失不见了，身上的禁制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解除了，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勇气和信心，宛如重生。

这似乎是那颗龙眼和自己眼眶融合时，触手般的神经元对大脑神识进行改造的结果？

罗晟重新闭上眼睛，感知自己身体，他感觉到自己大脑中的意念风暴已经静止，但脑海中却并非空空如也，而是留下了一颗极其微小的尘埃，仍在有条不紊的绕着他的脑核公转。

罗晟心中一阵狂喜，虽然说刚才大悲大喜的一系列遭遇让他心有余悸，但最终眼睛不但恢复了正常，还让神识意外得到了拓展，恐怕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这是……精神力星尘？！”

神识精度的修炼有七个修为境界，其中精神力星尘，又称之为星尘境，是区别机甲战士和普通人类精神力的关键性境界。

当人类的精神神识能够通过冥想接近百分百集中时，便可以在脑核中凝聚出一颗悬浮的星尘。而只有修炼出了这样一颗精神力星尘，人类才有资格接受机甲战士和机甲骑士的职业考核，进而操控战斗用的机甲进行战斗，而不仅仅只是接住手法和电脑公式操控简单死板笨重的工业用的低级机甲。

另外随着修炼的提升，人类的精神力星尘还可以便可结石化，形成精神力星石，同时神识的精度也会随之不断增长。

作为神识修行的入门级境界，星尘境必须是通过冥想让神识接近百分百地集中，才能跨入这个门槛，同时这个境界也是人类星际联邦几乎所有大学机甲系的毕业要求，是报名参军当一个机甲战士的基本指标。不少富家子弟，耗费上千万的家产购买基因药剂，也未能做到这一步，而罗晟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直接跨入了星尘境！

这真是太爽了！

如果嫣然姐知道了，她一定会很高兴吧？不，她一定会先骂我乱来，然后才会替我高兴……只是……龙眼这种存在，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不然不仅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恐怕还要连累到她。

罗晟不是没见过世面，也藏不住事情的二愣子，他自然知道自己这番诡异遭遇的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后的下场，以自己低贱的身份地位，多半会被某些势力甚至政府偷偷弄去解剖研究什么的。三思过后，罗晟决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掩藏在心中，谁也不告诉。

随后，他尝试着将精神力凝聚到新生的左眼上，下一刻，那些隐没在远处黑暗中的轮廓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就连最细微的裂缝细节，都无一遗漏。罗晟集中神识意念，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够看得多清楚，左眼的瞳仁突然收缩成一条细窄的瞳缝，自己眼前那段矿区，一大片完整宏大的三维裂缝场景，竟然通过他的龙眼，真实完整地投射在他的脑海神识当中。

罗晟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收起神识，眨了眨眼睛，旋即眼前的画面恢复如初，但那段三维裂缝场景的记忆信息，却仍旧留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似乎可以随时调出并进行各角度全方位的展示。

结合之前融合时的幻象，罗晟逐渐意识到，这颗龙眼不光能清晰视物，更具有记忆功能，它能够把看到的一切，以三维影像的形式完全复制下来，并且就像电脑那样，在他的脑海神识中不断多角度播放。在反复研究分析哪些三维裂缝图的过程中，他发现那些潜藏在裂缝之内的裂缝，危险之外的危险，全在三维图示中清晰暴露了出来。

明白了这一点后，罗晟便试着依靠神识控制着这些三维影像，进行不停定格、放大、倒退、透视等操作。他计划依靠这个规避危险，找到一条完美无缺的逃离路线。

而整个过程所耗费的时间，说起来长，其实也不过三两秒钟而已。龙眼的这种清晰透视、三维复制、识破弱点的能力，如果能运用到对付敌人之上，那可真是--

“轰！”

一声轰响，将罗晟激动的心情拉回到现实之中。那具蓝骨骷髅在失去了维系之后，碎成了一滩幽蓝的骨灰粉末，只剩下那枚符文戒指，完好的躺在骨灰之中。

这具蓝骨骷髅，带着如此强悍的龙眼躲在自己开凿的墓穴里，一定有什么隐情，而在龙眼最初融合之时所显现的那些记忆碎片，很可能便是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随时可能会倒塌的墓穴，以后再去研究记忆碎片。

“骷髅先生，我们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这颗龙眼毕竟是自你手上传给了我。我们家虽然穷，但从小父亲就教育我，要知恩图报。现在，我把你的骨灰和戒指全都带走，等将来有机会，一定会交给你的亲人，以报答我们的这段缘分。”

说完，罗晟便认认真真的将蓝色骨灰捧起，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口袋之中，而那枚刻着异族符文的戒指，也被他一并装入了袋子里。

这时候，熊式机甲自检完毕，右边的机械臂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的动力，足够帮罗晟攀爬出裂缝，回到第二矿道了。

罗晟启动熊式机甲，神识脑海中的那段三维影像再度浮现出来，宛如一幅精确到微米的导航地图，引导着罗晟一步步爬出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