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狼藉

最顶层的房间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方志轩的狂怒倾泻到了整个区域之中，血液在这黑暗之中缓缓流淌。

所有敌人都倒下了，宋玉清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三个协助者虽然还残存着意识，不过已经不可能威胁到方志轩了，他们都已经无力继续行动。

方志轩终于是清醒了一点，他很清楚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对于自己在狂怒之中变成那副模样，方志轩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后续他的怒火已经从人转移到了房间之中的其他事物上，即便是在狂怒之中，最后一丝理智依旧是保存着，不曾遗失。

“结果什么都没办法改变吗……”方志轩抬头看着那鲜红的数字，数字没有变化，而数字旁边的两个影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混乱之中方志轩破坏了房间内的传输设备，因此现在影像的另一头是没办法知道房间之中发生了什么的。不过就是方志轩之前的举动也足够让所有人担心了，那可不是普通的他。

方志轩被怒火吞噬了整整八分钟的时间，加上最初闲谈花去的一分钟，如今剩余的选择时间已经只有一分钟了。同其他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方志轩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左侧的是承轩组之中的女性成员，方志轩已然承诺过会保护她们。而右侧则是叶琪，这个彻底改变了方志轩人生的女人，方志轩从来都没有恨过她，有的只是爱意，以及忏悔。

如果方志轩没有恢复记忆的话，那么这个选择是很简单的，他必然会拯救承轩组的同伴。而如果方志轩从未失去记忆，那么选择同样简单，必然会救下叶琪。

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没有如果的，方志轩已然失去过一段时间的记忆，而现在又回想起来了。所以这个选择题对于他而言，可以说是无解。

方志轩不愿意让任何一方死去，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但是不可能，他能够做的只有选择而已，就是死亡的权力，他都不曾拥有。

宋玉清已经失去意识了，因此现在再没有人在方志轩的耳边废话，他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做出选择。

“我……”方志轩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并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人，但是现在摆在天平两端的东西对于他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了，他无法分清孰轻孰重。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着，而方志轩还是没能做出决定。

“继续迟疑下去的话，他们可是都要死了……”奥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已经多少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支撑起身体。

“我知道……”方志轩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无计可施，为什么最终只能选择一边？方志轩无数次问自己这个问题，然而根本没有答案。

“只有最后半分钟了……”奥文再一次提醒方志轩，十分钟已经只剩下最后的半分钟，这期间再没有做出选择的话，那么两侧的人都无法存活下来。

通讯已经全部中断了，方志轩可以看到她们的嘴巴张开，但是听不到任何的话语。

“我该做出怎样的抉择？”方志轩看着两侧的影像，“为什么真实总是这么不可理喻……如果可以拥有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就好了……”方志轩对于力量的渴望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宋玉清的目的就是这个的话，那么他已经成功了。

10……方志轩还在迟疑；

9……时间的流逝方志轩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无法做出决定；8……就连奥文也开始担心起来，然而选择权只有方志轩拥有，其他人都不可能做出决定，游戏开始之后，一切就只能由方志轩来决定；……

“我选……”方志轩说出了两个字之后便又再度停顿，然后，红色的灯光亮起，时间到了，“左侧……”最后一秒，几乎同时间结束的信号同时，方志轩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右侧的影像被鲜红覆盖，而左侧安然无恙……

方志轩如同脱力了一般瘫坐在原地……

房间之中重获光明，试练结束了，即便发起试练的人已经失去意识，但是机器本身按照预定的轨迹工作着。

外界的一切再度映射进来，但是天空中洒落的不是阳光，而是阴影。

方志轩抬头向上望去，一架直升机停留在上空，而直升机的舱门已然打开，从中探出的是一张他不可能忘记的脸庞。

“先生……”在直升机上头的，是先生，乐园的最高领导人，如今他已然到达了这座乐园之塔。

房间的结构再度开始变化，原本闭合的房间被打开，而这期间周围的景色并没有任何变化，方志轩能够感受到房间被打开是因为外头开始有风吹进来，这个区域已经再不是封闭的一个空间了，而是展开成了一个平台。

先生从天而降，他没有用绳索，而是直接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轰！落地的瞬间方志轩可以感觉到整个区域都震动了一下，直升机距离这地面的高度可是足足有近十米，这样的高度上先生却是直接就跳下来了。

“好久不见了，果然，你没有让我女儿失望，最终站在这里的，是你。”先生笑着看着方志轩，“不过你可是闹了好大的动静，竟然把你的导师打成这样。”

方志轩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就是先生，位于乐园顶端的男人，如今他并没有坐在轮椅之中，而是站在方志轩的面前。

先生的腿已然不是以前的腿了，如今这是用机械拼装出来的，也是因为这个，先生才可以从十米的高空直接跳下来，机械部件的缓冲让他本人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过你让我失望了。”先生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你放弃了我女儿，选择了这些人？”

“我……”方志轩无从反驳，他本来以为自己遇到先生的时候会有多么愤怒，然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有的，只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