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兵

街道两旁的其他店铺陈新并没打算继续去搜寻，周围剩下的几间店铺，一眼望过去，便知道都已经被幸存者洗劫过了，不过，在这一条街里能找到一罐奶粉，不管有没有过期，陈新都觉得收获足够了。

这罐完好的奶粉，应该是母婴店里的两个丧尸和罐头上的血痕，才让这罐奶粉幸存了下来。

看着窗外远处渐渐包围过来的丧尸们，陈心又捡起了砍刀，向着小区的大门走去。

四米多高的铁艺大门此刻倒在路中间，撞倒它的那辆商务车也卡在了进门不远处的升降路桩上。

陈新绕过商务车，一眼望去小区门内的绿化，发现已经和旧时代的样子大相径庭，但依稀可以看出来当年的设计风格，各种高低错落的植物，里面隐隐能看到一条小路，但都已经被新生的藤蔓覆盖住了。

小区大门正前方不远处建着一个泳池，能看的出来是一个超大型的无边游泳池，游泳池的水面上还浮着一些不知是丧尸还是人类的手臂、残肢和头颅。

本来应该清澈泛蓝的池水，现在却漂浮着一层深绿色的浮萍，并且散发出一阵非常浓重的恶臭。

陈新没敢靠近泳池，这种泳池看着平静，说不水池下面就隐藏着几个异常难缠的进化体丧尸。

小区里面的道路要比街上更复杂，不少地方都已经有了两三人的灌木，遮蔽了很多的视线，走近瞧着，甚至会有一些灌木小树林的味道。

陈新的战术皮鞋踩在等人高的草丛中间，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草丛也随着陈新的前进在不停的来回摇曳，陈新的头不停地转动着，警惕地望着每一个有可能藏着丧尸的草丛。

丧尸对一切活体生命都有攻击性，虽然动作缓慢，但经过了一年时间，除了变异过的生物，能跑能跳能叫的动物都基本灭绝了。寂静的小区里，再加上视野的遮蔽，让陈新有一种自己是落到陷阱，被什么东西盯住了的感觉。

虽然目前来说，大部分丧尸的机体都已经腐化得非常厉害，运动能力退化得厉害，但该小心还是要小心，尤其还有不少完全不会腐烂、皮肤光华洁白，被病毒改造成一种全新生物的进化体丧尸，也有可能在这里埋伏着。

陈新不打算再深入小区花园里了，有一种淡淡的危险萦绕在他的脑海中，街上店铺是不是有危险那是一目了然，但小区的花园里枝繁叶茂，时刻需要保持120%的专注程度，就实在有点让人精神紧张。

也正是如此，小区里的住宅没被幸存者们洗劫过的就有不少，而且小区住宅大多安装有防盗的铁门，探索的风险和收益对普通人来说不成正比，很是鸡肋，大多数的幸存者都不会在里面进行物资搜索。但对于现在的陈新来说，就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如同一个含量低下，有待挖掘的金矿。

陈新沿着原路返回了大门口，沿着小区的内墙开始移动，路上他发现这个小区还是能看到一些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尤其是一些四分五裂的丧尸尸块，有着很明显就是锐器造成的伤口，应该是有强力的清扫队伍曾经在小区内活动过，看着这些尸块，陈新暗道，“看来这小区的危险性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高。”

摸索到了高层的住宅单元的楼下，陈新观察着单元楼进口，看得出来这个小区之前是属于比较高档的小区，单元楼的入口都是由玻璃门组成的的封闭式门禁系统。

玻璃门禁系统在没有电力的支持下，门锁已经失效，陈新用力推开还完好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电梯是肯定没法使用的，就是能用陈新也不敢用，好在高楼的采光也设计得不错，哪怕没有灯光，消防楼道内还是非常敞亮。

信步来到第2层，二楼的防火门还紧闭着，陈新用砍刀敲了几下门，发出了一些刺耳的声音。

“如果有丧尸应该会被吸引出来吧？”，陈新自言自语道。果不其然，防火门的另外一面传来了“撕拉斯拉”的声音，像极了指甲抓门的声音。

陈新看了看周围，消防通道里有不少废弃的床头柜等杂物，看上去还算厚实，就动起手来堆积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测试了一下行走的通道，陈新拉开了贴在防火门后的插销，立马就有一只枯黑的手，沿着门缝伸了出来。

枯黑的手的指甲比正常人类要尖锐细长很多，陈新的生物学本能立马就发作了，在评估这尖锐细长的指甲是后天长出来的，还是因为软组织逐渐脱水萎缩后显得尖锐细长。枯黑的手指上有很多腐烂的伤口，圆形的，凹凹凸凸极不规则，还渗出了一些黑色的粘液，粘在了门缝上。

陈新一只手顶在门上观察的同时，另一只手并没停下，提起砍刀，对着伸出了一半的枯黑的手就是一刀。

“咔擦”一下，枯黑的手连着手腕就掉落在了地上。

突然，门后的丧尸如同受到了伤害的凶兽一样，发出了一声嘶吼，声音并不大，但顶门的力气瞬时就变成了刚才的几倍。

陈新并没有硬顶，和丧尸比持久力那纯粹是自找没趣，丧尸的活动机理和人类的完全不同，可以调动全身一半以上的能量来活动，而人类则有太多器官需要同时供给。

陈新推了一把，然后就毫不吝啬体力，启动了“敏捷强化”的能力，一个后撤步，顺着刚才测试好的通道，躲到了柜子后面。

防火门立马就被全部打开了，丧尸没了受力的地方，一下子扑在了地上，加上少了一只手，撑在地上没保持住平衡，侧着翻到在了地上。

本本，丧尸仰着躺在地上正是陈新上去补刀的好机会，这也是一路走过来

，陈新用不少伤口换来的实战经验。

只是陈新不确定门后有几只丧尸，如果是复数，贸然攻击只能让自己失去有利的站位。

丧尸显然也不吝啬体力，还是嘶吼了几声，迅速挣扎反转过来，一只枯黑的手和一个手腕的断口，撑在地上，如同跃起的山猫一样朝着陈新的方向扑了过去。

丧尸撞在了木头门柜上，整个柜子都摇晃了起来，好像要散架了一般。柜子制作的简易工事，能让陈新和丧尸互相看见，但实木的材料还是比较厚重，恰好阻住了丧尸的冲击力，看起来还能坚持好一会，丧尸撞在门上却碰不到陈新，急的把脑袋都伸进了柜子里，拼命地想扑咬在柜子后面的陈新。

陈新的后右脚向后一蹬，踩在楼梯上，借着另外一只手臂的力量高高跃起。由于已经启动了“敏捷强化”能力，对陈新来说，滞空时间已经足够是调整好在空中的平衡。同一时间，他还瞥了一眼门口木柜和木柜后面的丧尸，确定了只有一只丧尸。

人还未落下，陈新手中的刀已经调整好了方向，对准了丧尸的脑袋。趁着落下的速度，刀口竟然被带出了哗啦的声音，一下斩在了丧尸的脑门正中间。

丧尸的头骨并不脆弱，而且砍刀也不是专业的斩骨刃。一下子就卡在了丧尸的脑壳中间，抽都抽不出来。

眼看丧尸还没丧失行动力，剩下的一只手就要来抓卡在头骨上的刀，陈新横身，右脚一个猛踹，正好踹在了丧尸的脸上。丧尸的脖子上的肌肉筋膜也是腐烂到了一定程度，被陈新踢了一脚的脑袋，竟然“咔啦”一下，从脖子处断了开来，向着后面飞去，一下子撞在了防火门上，弹在地上侧着滚了半圈。

陈新的刀还在丧尸的脑袋上，但陈新并没有立马上去捡拾。虽然陈新不想浪费子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背后的步枪端了起来，对准了已经大开了的防火门，等了一会，见没有其他的丧尸再出来，陈新才走到门边，把卡在脑门上的砍刀抽了出来。

走进里面，发现其中的一户的防盗门是打开着的，从门外望进去，房屋里一片乱七八糟，地板上到处是散落的物品和血痕。

刚才被陈新踢飞脑袋的丧尸，大概就是从这一户家中跑出来的，只是不知道是病毒爆发以后躲在这里的，还是就是房子原来的主人。

地上有不少散落的零食，但都沾上了血痕和丧尸黑色的体液，陈新小心的跨步走在这些物品的中间，仔细的搜寻有没有没被污染的食物。

客厅里的电视也翻到在地上，一副等人般高的家庭合照斜斜的挂在墙上，一个角耷拉靠在沙发上。不同的是，合照上没有太多黑色粘液，倒是有不少已经凝结略微发黑的血块，显然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在还有意识的时候，用伤口触碰过。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陈新惊奇的发现卧室里堆了不少纳豆罐头，撕开了一罐，臭气熏天，陈新也不知道是原来就这么臭还是腐烂变质的味道。出于谨慎，那罐纳豆还是被陈新扔在了一边。

剩下的纳豆罐头，都被陈新塞在了背包里，反正都没拆封，自己不吃，找聚居地交易也是可以的。

见没有其他收获了，陈新如同刚才一样，一层层往上走去，到了楼顶也没几户人家的门可以打开，只收获了几包过了保质期的饼干。丧尸倒是遇到了十几个，不过小心谨慎之下，都已经倒在了陈新的刀下。

马上到了顶楼，陈新觉得有些累了，毕竟今天用了不少次“敏捷强化”能力。按照收获的物资上的标识，计算了一下热量，他今天还是没有收集到足够的食物，没法完成完整的二阶进化。

顶楼是个跃层，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以前在地球的时候，陈新很想有这样一套市区的跃层顶楼豪宅，但以他在实验室的工作收入来说，不吃不喝100年都买不起，而现在，他有了可以拥有这样房子的机会，只是已经没可能安稳平静住下去。

阳台上有十几盆样式古朴的花盆，陈新能想象在病毒爆发之前，整个阳台在这些盆栽的映衬下一番郁郁葱葱的景象。只是现在除了焦黑的枯枝，大多数盆子里除了泥土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新走到玻璃栏杆边，向下望去整个小区的景色都收在眼底，几幢高层建筑围成了一个大花园，绿色浮萍长满了中间的泳池。

就在这时，陈新突然看到花园里的一片草丛竟然在动。有人！陈新观察了一会，就确定不是丧尸。

哪怕只是经过基础的强化，陈新的视力也已经优于了大多数正常人类。定睛望了过去，隐隐约约在草丛中的竟然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老大爷。

从上往下看过去，陈新能很容易的看到老大爷的前方不远处，有十几个丧尸在慢悠悠的晃着。陈新很想大声喊一声提醒，如果是陈新第一天穿越过来，他可能真的就大声喊了。但经历了几周的时间，陈新的观念已经转变了不少，或者说对其他的人类已经开始抱有不信任的态度。

不远处是真的没多远，老大爷也巧极了，走的方向正是那群丧尸的方向。

接下来就出现了让陈新目瞪口呆的一幕，老大爷穿出草丛，丧尸们见了老大爷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挤成了一团。

而老大爷看到丧尸们，也没有惊讶的表情，蹲下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直面着丧尸走了过去。

丧尸们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随着老大爷走向他们，丧尸一个个全都软倒在地，显然就是彻底失去了生机。“法术域觉醒者？”陈新有点不确定，毕竟有点远，他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嘀咕了一句。

十几个丧尸都已经瘫软

在了地上，老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陈新的嘀咕一样，竟然朝着陈新的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转过身又钻进了草丛里。

陈新一个皱眉，他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看草丛的移动路径，这个老大爷显然是冲着自己过来了。

但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有什么能力，有什么想法。

陈新所在的位置有二十几层，除了电梯井，上下只有一个消防通道，看起来应该是避不开见面了，虽然他并不想和这个老大爷碰面，对方的能力实在是太诡异了。

每一个法术域的觉醒者都很诡异，能力的使用根本无从琢磨。

出乎陈新的预料，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那个老大爷的声音才出现在了楼梯口。

陈新站在跃层的二楼，看着仍然拿着匕首的老大爷，一身迷彩服上并没有多少血迹，迷彩服也不像是正规的军队制式服装，更没有肩章，倒像是工地里民工常穿的工作服，只是打理的非常挺括。

老大爷的头发是板寸头，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银色，个子并不高，背却挺的异常的直，陈新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一把初露锋芒的剑。

“不要乱走！这个小区现在已经被管制了！”老大爷一进门就发现了站在二楼一动不动的陈新，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各长相斯文秀气的年轻人后，坚定而缓缓的说道。

听到老大爷说的，陈新一挑眉，对方明明只有一个人，居然还说什么管制，但他还真不想和法术域的能力者打交道，“我只是路过！”

“很好，这里找到的东西都归我，你不能带走！”老大爷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陈新双眼一眯，这就有点欺负人了，“这些都是我从丧尸手里抢的！”

“哦？”这老大爷显然是想到了爬楼梯时看到的丧尸尸体，思考了一下“那这样，你把你捡到的东西都给我看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带走。”

陈新对这个回答倒是有些意外，“这幢楼里没什么东西剩下的，有不少纳豆，你要不要”，陈新也不想和法术域能力者冲突，想到有不少纳豆，反正自己实在吃不下，换一个见面缘分倒也不亏。

老大爷显然也是知道纳豆，其实他只是在寻找一些线索，生怕陈新捡到了以后被他带走。但对纳豆，他就没有什么好感了，一脸嫌恶的说道“算了,你自己留着吧...”

“......”

“你是港口那里来的，还是机场那里来的？”

陈新有些意外，港口离这里距离不远，这老大爷知道也正常，但机场的聚居地就离这里有些距离了，是原来本市的驻军占据的一块区域，也是本市为数不多的几个到了后期也算安全的聚居地，只是离这里很是有些远，开车都要个把小时，陈新要不是看过《废土生存手册》也是不知道的，老大爷居然知道就显得有些奇怪。

“都不是！我就自己一个人到处走，”陈新只见过港口的人呢，但并不想和港口扯上太多关系，尤其是这个老大爷敌我未知的情况下。

老大爷听了陈新的话，显然更是意外，要知道一个人能在市区存活到现在，那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了，看着陈新细瘦的胳膊，老大爷就觉得这小子实在是装的一手好B，不然就是说话不老实。

但是能干掉这幢楼这么多丧尸，身手也是不错的了，他觉得还是有责任帮军部多招揽一些好手，虽然自己不喜欢军部现在的氛围，但是几十年的斗争经验告诉他，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最近的形式已经开始恶化了，攻击军部的丧尸已经逐渐由原本的普通体丧尸转变成了进化体丧尸和成熟体丧尸，甚至出现了完全体丧尸！已经有好几个战斗序列的主官提出要迁移军部，看起来迁移军部已经势不可挡了。

但迁移的过程，肯定会吸引大量的进化体丧尸和尸潮，只有聚集足够多的好手，才能保证迁移过程的安全。而现在，为了争夺在这场迁移过程中的主导权，连是分散迁移，还是集群迁移都没商量好，大家谁都不服谁，争得面红耳赤无休无止，让谢国平心中烦躁不已，这也是他出来探路的一个重要原因。

“小伙子，实话和你说，本市的驻军准备在附近找一个地方当做新的基地，不要想着拒绝。不管你是港口的还是机场那边来的，都没办阻止这个可能，这个是大局！谁都没法改变，区别只是军部选哪个地方作为新基地而已！”

陈新有点糊涂了，机场不是本来就是驻军的基地吗，怎么还要在机场建新基地？

突然，他想明白了，机场作为驻军的基地，是未来才发生的事情，书里的描写显然就是驻军选择了机场作为基地之后。

陈新的额头瞬间冒了一阵冷汗，“还好刚才自己没说错什么话，不然被误会刺探军事机密，或者能预知未来，很难说会不会被军部的捉回去切片研究。现在的自己，对付三五个的普通士兵可能还行，要是遇上了配备了重火力的班组，估计直接就跪了。”

老大爷显然观察到了陈新紧张的神情，但是他不理解陈新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刚才自己说错话，说的是要抓他回去枪毙？

“小伙子，不管你是哪一方的人，都不要太担心。军部虽然规矩严了一点，但也接纳了很多的平民，大家过得也都挺好。你看我就是个例子，我谢国平其实几年前就退役了，严格说起来，我也不是军人。”

陈新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老大爷是个退伍老兵，难怪一身的军人样子。

“等等，谢国平！这个老头居然是谢国平！老兵谢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