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阳照常升起

“不是说不要开枪的吗？如果枪声把整栋大厦里的丧尸都引过来，这扇门可不一定挡得住啊。还有，街上的丧尸也会拼命的把单元门撞开呢。”

煞风景的人总是不分时间地点，而且，说话的人是程茵默，让李杰觉得她是故意的，而且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她大概找了很久的机会吧。

现在，感觉门外的丧尸更多了，就像程茵默说的那样，那道普通人家的防盗门，在一阵撞击声中看起来有些脆弱。而门边的墙壁上，竟也开始出现裂缝了。

程茵默得理不饶人，指着防盗门惊恐的说：“你们这几个白痴！你们要害死大家了！”

“闭嘴！”要不是看在林野的面子上的话，李杰一个耳刮子就给程茵默打过去了。

丧尸来了就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他们只需要把之前做过的工作再做一次就行，而且他们不用横向的再往旁边的房间里走，他们可以顺着液化气管道和空调爬到下面的楼层里去。

效率都是逼出来的。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讨论什么民主商议的话题，也没有人提出什么社会精英管理模式，当他们发现防盗门已经摇摇欲坠的时候，李杰只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人就开始沿着阳台往下爬了。这肯定很危险，但是比起正在撞门的丧尸来，这个危险还是很值得冒的。而且，为了实现效果的最大化，李杰直接要求所有的人顺着往下爬到了五楼，位于整栋楼的中间位置，也算是进退有度。

季忆和米诺的枪声把整栋楼里大部分的丧尸吸引到了九楼去，它们徘徊在九楼的走廊和楼道里，失去了人体气味的来源，陷入了一片茫然和空白之中。而楼下单元门外也确实涌过来了一大片丧尸，但是它们游荡在那个厚实的单元门外，随着枪声的消散，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没过多久，这种嘶吼声也淡去了，整个世界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再坚持一下，爬到四楼去。”闯进五楼的人家后，李杰捂着鼻子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不过，从九楼爬下来，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其他人更不用说。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他们在这家人的房间里发现了4具尸体，看起来是一家人，没有丧尸，全部都已经死了，房间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这个气味显然将他们的气息彻底的掩盖了，或许这也是街上的丧尸没有冲破单元门来找他们的原因吧。

“今晚就凑合一下吧，休息一晚上，恢复体力之后再转移。”程茵默、郑贤和王若曦都瘫倒在了地上，季忆和米诺也是体力透支了，所以，林野捂着鼻子提出了自己意见。

“好。”李杰也就地坐了下来，说：“那就把尸体集中到一间屋子里，把门关好，顺便检查一下这套房子里的环境。”

“明白了。”林野点了点头，招呼郑贤和王若曦和他一起干活，那一老一小两个人提出了明确的抗议，不过郑贤看到李杰的眼神十分凌厉，有前一次子弹贴着头皮飞过的经历，他也不敢不做。

休息，分成四组，每组两人守夜两个小时。当晚，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全部集中在客厅睡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很早，太阳照常升起，趁着天然气还能用，他们用桶装矿泉水煮了两锅饭，而不管房间里尸体的臭味多么刺鼻，似乎也没有谁因此胃口不好。然后，他们把根据地搬到了四楼，依然是爬天然气管道。四楼这家人的门大开着，屋里一片杂乱，像是被洗劫过，没有人，没有丧尸，没有尸体。厨房有米，冰箱里有变质了的西瓜，还有正在干瘪的苹果。他们把这里当做了落脚点，按照季忆制定的方案锻炼，中午最热的时候休息，气温稍降以后，继续在周围的房间里搜索。

他们又住了两个晚上，本来，他们还可以再多住两天的，天然气仍然可以用，虽然断水断电了，但每家都还有桶装矿泉水，用来煮饭还可以坚持几天。但是，没有蔬菜水果，补充不了维生素，这使得消化和排泄都变得十分困难。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到了枪声。

半夜，西南方向，几乎响了一整夜的枪声。密集的枪声让他们断定，那是有组织的救援行动，清晨的时候枪声渐渐稀落，告诉他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和外界联络，他们可能就永远都走不出这片城区。

更更重要的是，那一整晚的枪声，把附近的丧尸几乎都引开了。

离开，没有异议。外面虽然充满危险，但单独留下的话，在死掉之前，也一定会疯掉。

6月24号，上午7点15分，晴。

太阳超常升起，并不会因为地上的灾难而有任何的改变，甚至，这一天的太阳比以往还要来得更明亮，也更加的毒辣。大清早，当李杰他们走出那栋带给了他们暂时的安宁的居民楼的时候，明晃晃的阳光就已经让他们开始流汗了。

当单元门在身后“咣”的一声关上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整栋楼静悄悄的站在他们的身后，每一扇窗户都像一只默默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李杰不是个感性的人，这一刻，他却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悲凉——过去的生活，他们已经回不去了，连身后这栋沉默的楼房，他们也回不去了。

谁也说不清，前面究竟是希望还是死亡，当一缕风带着盛夏的热度掠过他们的脸庞，没有泪，只有一种未知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