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三件礼物

望着童谣离去的背影，秦修忽地一愣，记忆中一副隽永的画面浮现出来，与此景此景重叠在一起，祛除了此时因为担忧而流露出的焦急，女子的气质一如初见时端庄而优雅，高贵且精致。

“是她……”

直到此时，秦修才恍然大悟，意识到方才的熟悉感源自何处。童谣，竟然是他有一次清晨离开戈登先生古董当铺店时，偶然遇见的那名被舍友章涵告白的女子。

“桀桀桀，新的风暴已经降临，扬帆起航的小船儿能否撑过风雨的洗礼，迎来雨过天晴？”

“嗯？”

不明白戈登先生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来，秦修愕然转过头去，戈登先生却已经换了话题，他摇摆着手掌，以一种悠扬的语调说道：“回来之前，我已经预见到了童斌的求助，我欠他的人情，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我答应了童谣的请求。”

秦修认同地点点头，正在经历魔咒自创历程的他对此感同身受。

当炼金术师的所作所为符合炼金术原理之时，那种感觉，就像是以炼金术为桥梁，在人与世界间建立了一丝奇妙的联系。正如炎夏古老文化中推崇的“天人合一”般，人类的欲望渴求得到了世界的反馈，精神和魔力藉此迈入变强的快车道。

因此，绝大多数有所成就的炼金术师，都在炼金研究中，潜移默化地将炼金术原则升华为自身为人处世的圭臬，从而实现对炼金术和世界的更深层次感悟。

戈登先生正是如此，“等价交换”的理念已经融入到了他的血脉、骨髓之中，永生永世，永不磨灭。

“我的学徒，记住，等价交换，不仅是我们炼金术师应当遵循的原则，更是这个世界得以维持运行的本质规则。”

戈登先生难得地显出谆谆教诲的导师模样，他脸色严肃，目光深沉，言辞间隐约蕴含着种种复杂的意味。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你有所收获的时候，此前你一定已经有了付出；当你有了收获，却不曾付出之时，代价往往会在未来兑现，而且，远超你想象的高昂。”

戈登先生的话令秦修皱起了眉头，他若有所思，却又没能完全明白他的深意。

戈登先生像是在感叹他曾经欠过童斌的人情，从而不得不应允童谣的请求，显然，拯救一条垂危的生命，并不是那么容易。

但是，秦修总觉得戈登先生别有言外之意，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令秦修想到了被他埋藏在学校某地的“替身魔偶”，正是提前预支了收获，一旦激活之后，就需要付出比生命更珍贵的代价。

没给秦修留下更多思索的时间，戈登先生刚刚回来，就又要离开。

他戴上帽子，手里握着文明杖在木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这次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店里就交给你负责了，跟我来，我有东西留给你。”

秦修眉毛一挑，只觉得戈登先生这次回来表现得有些不对劲儿，而且，他与童谣约定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就会采好药材回来，这段时间，可远远称不上很长。

戈登先生从马甲内侧取出一柄铭刻着神秘符文的魔法匕首，对着柜台后面的墙壁遥遥一指，一道黑色光芒闪电般落在墙壁上，原本空无一面的壁面如同水波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一面银白色的镜子从波纹中浮现出来。

“一面神奇的魔镜，它与整座城市范围内的镜面相关联，玻璃，水面，眼镜片等等一切能够反射成像的物品，都是它的耳目。”

“啪！”

戈登先生打了一个响指，魔镜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长发覆面，身穿西方中世纪贵族长裙的女子形象，乌黑蓬松的发丝后面，一双明亮的眼睛若隐若现，仿佛是在窥视着镜外的生灵。

“玛丽，寄存在魔镜中的精灵。”

“从今天开始，我的学徒就是你的新任主人！”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玛丽说的，镜中传来女子咯咯的笑声，声音清脆而甜美，好像一名天真活泼的少女。

玛丽微微抬起手，她的手指纤细且苍白，透着一股不见天日的病态。

一缕血色丝线从指尖飞出，穿过镜面，来到秦修右手边，绕着他的中指弯曲缠绕，首尾相连，结成了一枚血色的指环。

秦修举起手掌，隐隐感觉到与魔镜之间多了一丝脆弱的联系，在血色指环搭建的桥梁对面，一道孤寂而疯狂的灵魂正享受着黑暗的静谧与安宁。

“这是玛丽的印记，通过指环，你可以联系魔镜，监控全市范围内发生的事件。”

“当然，你需要抱有自知之明，有些感知敏锐的强者，能够察觉魔镜的窥视。”

“这是我留给你的第一件礼物。”

戈登先生弯下腰，从柜台下取出了两个木盒，顺着柜台推到了秦修面前，眼神示意，“打开看看。”

秦修悉听尊便，一一将木盒打开。左边的盒子里是一枚巴掌大小，灰白色石质的圆形符印，正面印着一个倒“y”形符号，显得古朴，神秘。

右边盒子里是一枚造型奇异诡怪的戒指，秘银混合红绡石形成的柔性材质，暗银底色点缀着斑斑点点的猩红，如同一条条嗜血的藤蔓，扭曲编织成戒指的样式。

在戒指顶端，藤蔓对称盘绕，宛如含苞待放的鲜花，稀疏的间隙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一颗拇指肚大小的暗红色宝石。

“第二件礼物，死神之呼吸符印！”

“第三件礼物，荆棘之拥魔法戒指！”

戈登先生点出了二者的名称，然后介绍道：“死神之呼吸符印，拥有召唤死神使者的伟力，将符印上的符号印刻在目标身上，死神的使者就会被呼唤而来，收割目标的灵魂。”

“有一点需要你注意，如果死神使者连续三次失败，没能收割目标的灵魂，死神使者就会反噬，以使用者作为目标。所以，小心使用，桀桀桀！”

秦修慎重地点了点头，接连两件非凡的魔法道具入手，他在惊喜之余，竟是隐约生出了一份惶恐。

等价交换！

有所得必有所失！

戈登先生忽然送给他这三件礼物，再联想到他之前所说的长时间的离开，秦修便有了觉悟，他意识到，在此之后，等待自己的或许将会是一次艰难的历练。